“在哪。”

他问的很自然，川梵盯着他看，不回答反而是问：“你在约会？”

“相亲。”晏律实话实说。

川梵闻言噗哧的笑出声，“明白，了解。”

之前就听晏老太太说过几次，晏律身体一好就被催婚。

晏律就这样看着他笑，面容有些无奈，眸底透着几分深不可见的宠溺，“什么时候回去，顺路坐我的车。”

“不顺路哦，我先回去了。”

川梵道别，“拜拜。”

……

＊＊

晏老太太下了命令，这段时间有不少的世家小姐要跟晏律相亲。

今天晏律要回晏家交差关于相亲的事情，晏老太太需要要当面说。

他下车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欢声笑语，他仔细一听便听到了周世宁的声音。

管家也在旁边提醒，“是孙少爷来了。少爷外边冷，您快些进去吧。”

晏律进去，屋里的声音停止，周世宁见到他回来，乖巧的喊了一声：“舅舅。”

“回来啦。”晏老太太接话说。

晏律嗯了一下，继续走进去，坐到沙发上，佣人给他倒茶。

晏老太太马上追问，“今天那个张家的女儿怎么样，刚读完研究生。”

“没意思。”

晏律慢条斯理的摘下手套，随性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什么没意思，张小姐没意思还是……”

晏老太太没明白他的话里意思。

“妈，下次别给我安排了，工作忙得很。”晏律说。

“妈不安排不操心，你都三十二了老大不小了。”晏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你就是固执想气死我，我四十几才生下你，如今我还有个几年好活，我要是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他们母子俩一人一句，周世宁安静的坐在旁边，话都接不上半句，他面容些许窘迫，双腿并拢而坐，视线偶尔落在晏律身上。

如果不是为了求晏老太太的，他都不想过来。

以前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如今变成了路边的野狗，被曾经唾弃的公子哥路过都要踩上一脚。

他恨。

周康这次给他下了命令，他必须拿到晏老太太的帮忙，周家必须东山再起。

周家现在只剩下一栋他们正在居住的别墅，其他房产和名车全部变卖换钱了，可这远远不够。

“妈，你就别瞎操心了，顺其自然吧。”

晏律低头说话，时常摆弄一下他的手机。

他不知道周世宁今天过来干嘛，他也不想知道。大概率就是为了周家新公司的事情，最近听到一些风声，周康似乎要重新创办公司，正在拉人做人做投资，不过运气不太好，似乎没拉到，这些他是在生意场上听到某总在讨论。

佣人走过来提醒，“老太太，少爷，晚餐好了。”

“先吃饭吧。”

晏老太太拄着拐杖借力起身，坐在旁边的周世宁立即起身，“外婆，我扶您。”

“世宁今晚就留在这儿吃了饭再回家。”

“好，外婆。”

周世宁扶着眼晏老太太进餐厅。

过了会，晏律才进来。

晏老太太给周世宁夹菜，“世宁多吃一点，最近过得苦了，都瘦了。”

“谢谢外婆。”

周世宁笑了笑，有些真诚。

晏老太太见了有些心疼，“你爸最近在干嘛，还有没有钱花，外婆这有给你一点。”

周世宁一听，心中大喜，不敢表露出来，“我爸还在处理周家的事情。”

晚饭他都多吃了一点，这些食材现在在周家已经见不到了，周家破产之后，所有消费大大缩减，伙食上面也发生了变化，生活质量一落千丈。

这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云泥之别。

他从小到大压根没吃过这种苦日子，这段时间他确实快疯了。

晚餐结束后。

晏老太太表示有些腰酸背痛需要回房间休息一下，周世宁马上表示他学过一点按摩，可以给按按。

晏老太太就同意了。

她半靠着软垫，周世宁在用心按摩，时而问一下力道重不重，感觉怎么样。

惹得老太太心花怒放，心情极好。

眼看着晏老太太眼皮要眯上，准备打盹。

“外婆。”

周世宁轻声一喊。

“嗯，世宁怎么了。”晏老太太询问。

“不满您说，最近我们过得一点也不好，所有家产都变卖了，”周世宁边说边擦着眼泪，声音逐渐裹挟着哭腔，“爸爸最近在处理周家的事情，一个人投资人都拉不到，没有人愿意帮助我们，不过不怕，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东山再起的。”

晏老太太见他掉眼泪心疼的看着他，帮他抹了抹眼泪，“世宁你和你爸辛苦了。”

“外婆……”

下一秒，周世宁抱着晏老太太，哭了出来。

晏老太太叹息一声，摸着他的头，安慰道：“外婆这里还有一点钱，你拿去用吧。外婆什么忙也帮不上，老了不中用了。”

“外婆谢谢你，你的支持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帮助，世宁会谨记外婆的这一份挂念。”

“唉，别哭了，待会被你舅舅知道了。”

“好的，外婆。”

周世宁停止了哭声，啜泣了一下。

晏老太太给他拿了一张银行卡，说这钱给他们用的。

周世宁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说了几声好听的话，老太太心里舒服又高兴。

一直待到晚上九点多，晏老太太要休息了，他才回去。

出了晏家大门，他立即不演了，收起那副孝心的表情，马上去查有多少钱。

晏老太太的积蓄不少，给他们几百万。

周世宁看着银行卡余额特别满意。

……

早上起床，晏老太太就跟晏律说了这件事。

晏律没什么表示，说这是她的选择，他会尊重。

今天川梵要去新公司报道，没想到第一天到岗就被晏律看到了。

“听说总裁来了，他第一次来。”

“总裁不是大忙人吗？怎么今天突然要来我们这个子公司啊。”

“不清楚，谁猜得到总裁的心思啊。”

“不过刚刚看总裁真的好帅啊。”

“好了别讨论了，快点上班。”

“……”

川梵刚办好入职，就听到大家围在一起八卦。

他们口中的总裁他大概知道是谁了。

除了晏律还能有谁。

川梵回到自己的工位上，他隐隐约约觉得晏律肯定是已经知道他在这里入职了。

果然，没一会。

就有总监秘书下来喊新入职的员工了。

“新员工跟我走一趟。”

这两天入职的员工一共五位，一个女的四个男的。

女生八卦的走到秘书旁边，“姐姐，叫我们去干嘛啊。是入职培训吗？”

“去了就知道了。”秘书不太想回答。

“……”

女生悻悻然的闭上嘴。

上到会议室，他们才知道要做什么。

早上刚上班，晏律亲自到子公司走访，高层们很兴奋的迎接。

他到公司随意看了看一些公司的部门负责领域内容，就到了会议室。

高层们以为他要开会，谁知晏律坐下等了一会就说“这两天入职的新人叫上来见一见”。

于是就有了总监秘书下去喊他们。

川梵是最后一个进去的，站到边上。

晏律见到他一点也不意外和惊喜，只是看了他一眼，视线便移开。

“我见了各位的履历表，都很不错，期待你们的加入让公司发展的更好，我叫晏律。”

“晏总好。”

有人认出来了。

“不必太拘束，叫你们过来是欢迎优秀的新员工加入我们晏氏。”

晏律公事公办的说了几句客套话。

也就几分钟。

说完后，大家一个个准备离开。

晏律的助理喊了一句，“钟允先留下。”

其他人看着川梵，眼神有探究有疑惑有审视。

川梵站在原地。

总监也在看着川梵，心道这难道是下来体验生活的？

晏总的人，他必须照顾好，这个种子开始种下了。

“晏总有些事需要跟你谈。”

助理说完就朝门口走去，总监他们识时务的道别也跟着离开了，还顺便把门关好了。

“怎么不投简历给本部。”

晏律双手撑在下巴，闲闲的盯着他。

要不是助理跟他说，他还不知道川梵给子公司投了简历。

知道他今天入职，晏律连本部都还没去，直接来了这里，还以迎接新员工的理由见他。

“你怕见到我？”

“没有，”川梵摊了摊手，“我的简历应该进不去本部。”

本部招人的条件挺高，除了少数本科位置，而且本科还要求重点大学起，丰富的工作经验。

若无工作经验则是硕士研究生和博士不等。

川梵又没有工作经验，只能投了子公司。

况且，子公司离他住的地方不远。

“你跟我说一声怎么会进不去。”

“这叫走后门。”

“别人想走都没有后门走，你有你就比别人少奋斗。怎么样要不要把你调回总部。”

“既来之则安之呗，这里挺好的，离我住的地方不远。”

“所以你住在洛安街？”晏律双眼微眯，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

他一猜就猜到了。

川梵压根就不想隐瞒，他点头，“对，住那边。”

“跟谁。”

“荣昌还有我妈。”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川梵注视着他，“晏总今天很闲吗。”

“过来看看我的救命恩人，让他们知道你是有靠山的人，不敢欺负你。”

晏律的话语有些宠溺，他站起来，拍了下衣服，“好了，我准备回去了。你有什么事就给打电话就行了，我要是没接你就给助理打。”

川梵也不忸怩，轻笑，“好嘞，您慢走哦。”

……

＊＊

川梵入职以来，有时候会晏律带去应酬。

晏律给了很多理由。

“我喝醉了你来开车。”

“你不想开车，你可以帮我挡酒。”

“我职位最大，你得听我的。”

“我带去你增长见识，你应该谢谢我。”

“……”

因为他多次跟晏律出现在生意场上，还被周世宁他们看见了。

周世宁拿到那几百万很快就打了水漂，一分钱不剩后，他们的生活更困难。

这个时候见到川梵他们过得那么好，他就起了恨意，偷偷跟踪了川梵很久，特意在公司门口盯梢。

因为住的近，加上川梵没有买车，有时候都是走路回家，顺道逛下街。

这天傍晚，川梵同往常一样散步回家。

小吃街开始营业，由于天气太冷了，街上的人不多。

周世宁悄悄跟在他身后。

川梵走到小吃街买了一份糖炒栗子，慢悠悠的回家。

昨天大雪刚停，路上现在还有雪花，风挂在脸上生冷，他穿的很厚，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手上捧着热热的糖炒栗子，另一只手揣在外套口袋里保暖。

他感觉身后似乎有人跟着他，他一回头又没有看到人影子。

【是周世宁。】

小团子提醒。

“他要干什么，跟踪我？”

【不清楚，他手中有利器，我们得小心一点。】

川梵思索了几秒，“等会他要是敢伤我，你给晏律打电话。”

【明白。】

川梵故意走的慢了一点，开始哼着歌。

拐进一条巷子，巷子里的路灯很少，没有小吃街那么亮，川梵知道这里应该就是动手的最好地方了。

周世宁肯定也不傻。

他走了几步，随即听到了周世宁喊他名字，“钟允。”

川梵脚步一顿，嘴角勾着笑意，来了。

他回头，表情带着疑惑，“周世宁？”

“好久不见，你真是过得越来越好了。”周世宁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他双目通红，满是恨意，气汹汹的奔过来。

“周世宁，你想干什么。”

川梵假装要跑，但是速度没有很快。

最好被周世宁追上了，他伸出手拉着川梵，伸脚踹了他一脚，“跑，我叫你跑。”

他唾了一声，“看老子不把你弄死，贱人。”

“周世宁，你要干什么！”

川梵反抗，挣扎。

两人扭打一起，周世宁杀红了眼，从兜里拿出一把刀朝川梵刺去，划伤他的肚子。

川梵尖叫一声，周世宁想再来一次，被川梵反杀，推开他拿刀的手划伤了周世宁自己。

“钟允去死吧。”周世宁大喊一声。

“周世宁你想干什么！”

川梵的手机掉落在地上，晏律暴怒的声音从地上传来。

周世宁短暂的懵了一下，他四处张望，发现并没有晏律的身影，随即看到地上亮着的手机，他用力踩了一脚，把手机踩碎了。

他怒瞪着川梵，“敢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