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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避免如果发生

陈全目光复杂的盯着此刻坐在沙发上朝他微笑的骆天赐。

那笑容让陈全感觉不到亲近或者客气,反而泛着三分邪气,邪气这个词是陈全自己心中给出的定义,那是一种感觉,就好像他明明自觉没有行差踏错,但就是感觉好像对方被算计,而自己又完全不知道对方如何算计了自己,而且对方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只是看在对方允诺两千块好处费外加谢弢的保镖,前江湖大佬,如今油麻地大元酒家老板伍定山晚上会设宴酬谢的份上,打给油麻地警署的高级探目颜雄,让颜雄把骆天赐说的九指轩喊来自己警署,准备当面恐吓几句,让对方识做人,不要乱讲话而已,甚至为了谨慎起见,陈全连谢弢要恐吓九指轩的原因都未问过。

毕竟大人物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可是自己这么小心,都让陈全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或者说,有种上钩的感觉。

这是他在警队工作二十余年的经验,累积出的一种直觉。

“谢先生什么事需要对方闭嘴,我就不过问了。”陈全端起茶杯低头喝茶,懒得再与那副邪气笑容的骆天赐对视,嘴里淡淡的说道:“大人物的事,听太多,会给自己惹麻烦。”

“你打过电话,听不听都已经上船,船已经开出,现在跳船已经晚了。”骆天赐仍然保持着让陈全浑身不自在的微笑,开口说道。

陈全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抬头看向骆天赐:“你讲乜嘢?”

“白粥佬做人蛇生意,不小心撞见些不该他见到的事,白粥佬同他那艘船上的人已经闭嘴,只剩下可能知情的两个人,此时正因为你陈全探长的电话,赶来送死,或者说,已经因为你的电话而死。”骆天赐弹了一下灰白的烟灰,开口说道。

陈全脸部肌肉微微一抖:“谢先生不是要吓一吓那两个人,而是要杀了他们?杀两个江湖人这种小事,谢先生也需要借警察的手?”

“谢先生不希望他们死,有钱人都是善人绅士,绅士怎么会直白粗俗的开口杀人,当然要顾忌名声,但我是穷人,穷人开口粗俗就无所谓,我希望他们死。”骆天赐吐出口烟雾,用食指蘸了些茶水,在沙发椅背上点了三个点:

“谢先生不希望他们走漏消息,恐吓他们当然是一种方法,毕竟谢先生社会地位够高,他一句话,哪怕九指轩知情也不敢乱讲话,但这种方法不够完美,你看,谢先生,我与陈探长你,是三方,谢先生得到的好处是九指轩不会泄密,你的好处是两千块落袋,外加伍定山设宴,我呢?三方合作,只有两方收益,这不符合利益最大化。”

“杀了他们……你有什么好处?”陈全心脏剧烈跳了两下,盯着那三个点说道。

骆天赐吐出口烟雾:“白粥佬已经和那艘船一起消失,应该有新的船,新的人来接手他之前的警队递解部流放生意,九指轩死掉之后,就等于这个生意链条完完整的空缺出来,陈探长可以利用下一次流放之前的时间,迅速填补这种空白,把这条财路抓在手里。”

“你在警队任职,与总部的递解部门打好招呼,以后这条财路在退休之前都是你的,再加上九指轩的烟馆与白粥佬的家产,平添一场富贵,我呢,不会太贪心,人蛇生意我没兴趣,但九指轩与白粥佬的财产,我希望陈探长不要吝啬,能付给我三成,当做我在谢先生与陈探长之间奔走,替陈探长开辟一条财路的小费。”

骆天赐用水把三个点连起来之后,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图案,他看向陈全笑着说道:

“一条每月最少数万港币进账的财路,是不是比只有两千块与一顿饭的好处,听起来显得我更有诚意?而他们死掉,是不是我们三方都得到了好处,皆大欢喜,利益均沾?”

陈全捏着茶杯,双眼微微眯起,盯着骆天赐沉默不语。

骆天赐伸手抹去了椅背上的水渍:“或者,陈探长对钱没有兴趣,那就是我独吞所有好处,反正你已经打过电话,我只能多谢陈探长出手大方,让出一条财路给我,或者你陈探长更贪心,可以不付给我小费,那我也无所谓,只是对谢先生讲一声,陈探长已经与白粥佬一样,知道了些不该他知道的事,请谢先生再请高明,来和陈探长谈谈闭嘴的事。”

陈全眼神阴鸷的盯着骆天赐,从自己为对方开出的两千块好处,与伍定山的一顿酒席所诱惑,打出那个以为小事一桩的电话开始,就像沙发上这个青年所言,自己已经上了贼船,跳不跳船,在外人眼中,都已经是船上的人。

“被人拿捏的感觉很不舒服罢,习惯就好,谢先生当初也是这样把我拉上了贼船,我只是学以致用,跟着大人物做事,有时候能学到很多在这座城市的生存法则。”骆天赐看向陈全,满脸无辜。

陈全深吸了几口气,被人玩弄于掌间的感觉让人很不爽,尤其对方还是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后生仔。

只是就像骆天赐讲的,那两个人死掉,要比活着更符合他与骆天赐的利益需求。

现在外面还不知道白粥佬已经死掉,只要自己赶在其他人之前安排好渔船人手,下个月开始,这条财路就是他陈全的,如果运作稳妥,持续赚钱到退休完全没有问题。

人不用自己杀,自己只是打个电话,就多出这样一场富贵,这让渴求油水太久的陈全无法拒绝。

毕竟连他打去电话帮忙传消息的油麻地警署的高级探目颜雄,都比他这位湾仔警署华探长赚的多。

“这次看在钞票与财路的份上,我可以装作一切没发生,但下一次,你要考虑清楚,我虽然得罪不起谢先生,但杀了你,问题不大。”陈全低头,取出烟盒,叼在嘴上,试图为这次合作落了下风的自己,在最后补足一些气势。

骆天赐此时脸上仍然是浅笑,但似乎已经没有刚才那样的邪气,就像个乖乖受教的纯良青年,笑容阳光爽朗,此时主动起身点燃打火机,隔着办公桌躬身帮陈全点燃。

陈全把香烟就着那团火焰点燃,看向骆天赐。

骆天赐朝陈全笑容灿烂的说道:“现在,已经是下一次了,既然陈探长希望我不要隐瞒,我当然要如实讲清楚。”

陈全刚板起的脸孔顿时随着骆天赐的话再度变得有些呆滞。

直到香烟都被烧着燃起火焰,陈全才朝后撤去,晃灭香烟上的火苗,一双眼珠深深的盯着骆天赐:“现在,已经是下一次,是什么意思?”

此时窗外的告士打道突然响起了几声惊呼。

骆天赐收起打火机,看向窗口方向:“那两个人会死在警署大门外,凶手杀人时穿着国民党军服,不过等下凶手杀完人,换好衣服,会来这里送上之前答应陈探长的两千块谢礼,至于怎么查案,当然是陈探长做主,我只是提供线索。”

陈全听到骆天赐说出的话,后心泛出一股寒气,下意识开口:“我如果刚才没有答应,又知道了这件事……”

骆天赐收起打火机,朝陈全笑笑:“我的存在,就是保证陈探长做正确的决定,避免如果这种情况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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