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宁闻言,抿着唇,“钟允在我屁股后面追了这么久,为何现在就追你身后,舅舅不知道什么原因吗?钟允心机很重,他想攀高枝。舅舅你千万不能被他骗了,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靠近你,你一定不能相信他。”
“……”
晏律不为所动,眉眼都未曾发生变化,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周世宁的话。
“舅舅!”周世宁有点急,就喊了一声。
“你二十五岁了还是小朋友吗?如果再出现之前的情况,我绝对不会再救你。”
晏律停下来,说完往前抬脚。
“舅舅我知道错了,”周世宁愣在原地一会,随即小跑跟上去,“可是舅舅,钟允真的不行,他爸是外公的杀人凶手!”
“……”
晏律脚步微顿,继续往上走。
他们走近,晏欢怪嗔一句:“你们两个怎么这么磨蹭,都没我们走得快。”
周世宁面色复杂的看了眼晏律的面容,他垂下眼帘,“哎呀刚刚跟舅舅聊了会天,希望能跟舅舅一起学习管理公司。”
晏老太太闻言欣慰道:“世宁这么好学,将来一定跟你舅舅一样把公司管理的很好。”
“……”
晏律在一旁根本不插话,仿佛这一切都跟他无关。
祭拜时,晏老太太一直在絮絮叨叨跟老伴讲话,期间还提到给晏律找了个医生,希望他泉下有知并且保佑晏律的病情,最后还祈祷晏律能够娶妻生子。
其他三个人都没什么话说,只是沉默站在一旁。
仪式很快就结束,晏老太太不能久站。
回去路上,晏欢闲聊,“妈,你是怎么找的钟允给阿律看病。”
“钟道士师父是我和你爸的老熟人,师父说阿律三十二年会有劫难,轻则瘫痪,重则死亡。然后我和你爸就跟师父做了一个约定,今年阿律三十二了,师父年事已高故此叫他的徒弟钟道士下来帮忙。”
“这样啊……”
晏欢若有所思。
……
**
晏律突然说给他放假,川梵是母亲发信息提醒他才记起今天是父亲的忌日。
于是,川梵一大早起来驱车三小时回到老家。
母亲很早就回老家了,父亲去世她离开周家,另外找了一些工作,后来前几年是因为奶奶生病她就辞工回来照顾老人家了。
最后老人家去世了,她也一直待在老家里。
上次回家还是在三月母亲的生日,转眼已经过了六个多月。
母亲知道他喜欢周世宁,也劝了很多次,但是他都很执拗。
这次到家,母亲见到他欲言又止,最后没有提起这个话题。
下山时,母亲心情触动,“在夏蓝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找到了新的工作。”川梵如实回答。
他的回答让钟母一怔,找新工作意味着是不是已经放下了执念……
“他欺负你了?”
“没有,不会再喜欢他了。没有回应的门不会再敲了。”
这个他是谁,大家不言而喻。
得到肯定的回应,她看着川梵云淡风轻的样子确定他应该是放下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老妈这里有些积蓄,拿出来给你在夏蓝买个房子,方便不用租房搬家。”她说。
“你的钱就用来养老吧,我暂时不需要买房子。”
“好吧,你有需要再找我。”
早上晏律出门,川梵从小团子那得知今天是晏老爷子的忌日,和钟父同一天。
钟夫以前又是周家的司机,这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其中是不是有关联。
当年川梵还小,加上他们家加势单力薄,也不敢去纠结真正的真相。
斗不过周家,也斗不过晏家。
何况当时死的还是晏董事长。
但是,川梵有一事不明,晏家明明有不少司机,为何那天偏偏是周家的司机。
这件事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妈,当初爸是怎么走的。”他问。
“出车祸。”
家里有一间杂物间,里面堆放着许多东西。小团子说他目前系统还没升级,无法直接找到证据,但是知道此事另有隐情,可以提示他到哪找证据。
答案就在杂物间。
当年,钟父的骨灰被带回老家埋的时候,还有一些贴身衣物东西。
川梵进了杂物间,杂物间很脏,东西放的很乱,灰尘和蜘蛛网布满房间内,他从最底下的衣柜里翻到了一个铁盒子,在一件褪色的外套包着。
钟母很久没有打扫过这里,可能也不知道这个盒子的存在。
铁盒子已经生锈,看起来像是没有打开过的一样。
川梵摸着盒子,他清楚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
从杂物间出来,碰见了去厨房的钟母。
“怎么去杂物间了,要找什么东西?里面又脏又乱。”钟母皱眉疑问。
川梵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黏在身上衣服上的蜘蛛网,“没什么。”
他决定没说实话。
包着盒子回了房间。
打开盒子,发现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张银行卡一本存折,存折显示九年前某月存进一百多万。
银行卡他就不知道有没有钱了。
想来这就是钟父留下的钱。
拿开塑料袋,还有一张信封,里面装着一家三口的照片。
盒子里被压在最下面的是几张在医院检查的单子,年份久远,有些字迹已经消失或者看不清。
川梵大致能识别到医院的名字和检查名字,是钟父的检查单。
父亲生病了?
这不是简单的检查单,川梵仔细检查单子捕捉到“肿瘤”“恶性”“癌症”等字眼。
所以当时父亲已经生病了,那母亲知情吗?
还有存折的存款怎么回事,在出事的那一年突然多出一百多万。
川梵决定带这些东西去跟母亲说。
钟母这个时候在厨房做饭,今天儿子回来她高兴,打算多做几个菜,她正切着菜,川梵抱着盒子走进厨房。
“在外面歇着就行,我这里不用帮忙。”钟母见他进来,连头都没回,以为他进来帮忙直接赶人。
“妈,爸以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川梵不确定钟母知不知道这个盒子的存在。
“你爸能有什么事。”钟母应答。
“就是爸之前有没有生过病啊,身体不舒服之类的话有跟你说过吗?”
“没有啊,”钟母停下活,仔细想了一下,“你爸以前身体好着呢,没生过什么病。怎么了,今天这么关心你爸以前的事情。”
川梵听到她的回答,就知道钟母不清楚这个铁盒子的存在。
“妈,你之前有整理过爸的遗物吗?”
话落,钟母扭头看向川梵,无奈道:“说吧,你找到你爸留的什么东西了。”
“这个盒子。”
川梵把盒子递给她,“里面有存折和照片……”
钟母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手,边嘀咕边说:“留的什么……”
她看到存款的数额有些震惊,等她看到检查单时,双手颤抖,铁盒子从她手中跌落在地,“哐当”一声。
她紧张到语无伦次,眼泪掉下来,哽咽着说:“你说这是不是真的,我一直不敢去看他的东西,就怕有念想,没想到他竟留了这些……”
“他生病了没有跟我说,一句话也没给我留下,就这样把我撇下了。钟母嚎啕大哭起来。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几张检查单,哭的伤心不已,川梵见了心疼。
“妈,还有我在呢,我会陪着你的。”川梵拿纸巾给她擦着眼泪,在一旁安抚她。
等钟母情绪缓过来,她开始疑惑这一笔钱的来源。
可惜两母子把杂物间关于钟父的东西全部翻了个遍,都找不到其他东西。
……
川梵在家陪钟母一天,傍晚才开车回夏蓝,回到别墅快十点。
今晚别墅的气压很低。
管家向川梵传达晏律的话,今晚不针灸。
次日。
霜降过后,早晚温差很大。
早上起来发现温度降到十二度,凉嗖嗖的。
别墅的很多地方铺上一层地毯,川梵总觉得今天的晏律有些不一样,沉默寡言,面色稍冷。
到公司停车场,他看到了周世宁的车。
送晏律上楼后,他准备驱车离开被周世宁拦了下来。
“钟允,你怎么有脸继续跟在我舅舅身边。”他怒气腾腾。
川梵熄了火,气定神闲道:“那你说说我怎么没有脸。”
“你有个杀人犯的亲爸,你是晏家的仇人!”他咬着牙,嫉恶如仇。
“……”
看来晏律应该也知道了这件事。
川梵没有说话,敛下心神,他这样沉默的态度落在周世宁眼里就是默认不敢承认。
“我劝你最好离开晏家,现在我舅舅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你说他会不会报复你。”周世宁接着说。
“那又怎么样呢,真相就一定是你认为的吗?”
川梵懒得跟他掰扯,油门一踩就走了。
后来他给晏律发去信息,晏律通常都很少回复,这次也没回。
中午去送午餐,川梵直接了当和晏律当面开门见山,“你最近是不是听到了一些话。”
晏律抬眼,瞥了他一眼,“你还有三十一天。”
他看似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但川梵懂这句话的意思。
“我觉得你听到的不是真相。”
“不是真相?”晏律打断了他的话,“我叫人查过了,警察局的卷宗你说不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