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好单纯。
沈元看着对面少年一张羞红的脸,默默的想。
少年唇红齿白,眉间一颗鲜红的朱砂痣,只是此刻双颊微红,鼻尖渗出了点点汗,眼神已不复往日的清冷,显出几分艳丽的颜色。
着实是为赏心悦目的美人。
如果此刻沈元不是被五花大绑的绑在床榻之上,随时可能被不可描述的话,他可能也会这么觉得。
……
“师弟,你冷静点。”
沈元一挣扎,就感觉那道束缚着他的灵力又紧了些,他有些吃痛的咬紧牙根:“我可是你师兄!”
果然,这句话一出,他感觉身上似乎被放松了一些,少年片刻失神,然而还没等沈元松口气,身上的灵力就被彻底撤去,一个人形抱枕扑面而来:“师兄,我好难受……”
少年不懂人事,上面的尊长为了保持少年心性,并未教习他这些世俗情欲,他有些仓皇的蹭了蹭沈元:
“好热。”
沈元身上立刻紧绷了起来。
他感觉,好像,顶到他了……
“你,你先放开我,我去找师尊他们,给你解毒。”沈元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了这一句话。
“不要,”怀中的少年喘息着,眼尾一抹红色,似乎忍得十分难受:“师兄……”
沈元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在师尊他们督促他用功的时候偷懒了,这个时候他好想直接施展师兄的权威,把小师弟直接摁床上,封住灵脉,直接跑!
“小师弟,你冷静点,先放开我,一会儿天就要亮了,我师尊还睡在外房,他若是推门进来,你要他怎么想!”沈元口苦婆心的劝道,“你知道的,我师尊他一向注重名誉,他要是发现咱俩这样……”
别说了,他也想象不到要是师尊发现他和师叔家的小师弟这样会怎么样……
外面天色的确微微亮了,一想到他和小师弟纠缠了半夜,他就头痛。早就知道合欢宗的人诡计多端,但千防万防,谁知道那合欢宗弟子比武都已经输了,还要给小师弟下这种,这种龌龊之药!
简直有辱斯文!
关键是,小师弟药性发了,竟没有去找师叔,而是直接半夜翻翻了作为废物师兄的他的窗户,二话不说将无辜的他绑了起来,真他喵的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谢殊此刻并没有发觉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他已经被药效快折磨疯了,此刻,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想把眼前这人压到身下。
沈元手忙脚乱的应付着,还没注意,亵衣的带子就被解开了,一只冰冷的手摸了进来,冷得他一激灵。
都中了药,手竟然还这么冷,真是见了鬼了!
节操是不可能赔在这里的!尤其不可能赔给被他从小养到大的小师弟!
更何况,如果真的让他乱来,小师弟惊才绝艳的名声可就全败在他手上了,小师弟清醒过来,岂不恨他?!
沈元不断推拒着,却最终难抵对方实力强大,直接被按住了手。
“师尊!师尊!”沈元声嘶力竭的喊起来。
谢殊抬头,想堵住那半张的唇。
就在此刻,一阵掌风猛的劈了进来,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顿时被分开。
连接内外室的门也砰的一声被打开。
沈元也看到了他的下下之策:师尊。
他甚至能想到师尊震惊而又生气的表情。
沈元急忙就要系了亵衣向师尊跑去,谢殊却在此时又扑了上来,将他刚整好的亵衣差点没从肩膀上扯掉。
沈元很明显的感受到几米以外的师尊脸色冷的有多难看。
论自己的徒弟和自己最喜欢的小弟子纠缠在一起了,是种什么感受?
“……”感受一定很奇特。
沈元醒过神来,急忙就要推开身上的谢殊,但奈何对方力气太大,几乎是紧紧的把他禁锢在怀中,推了两次竟也没推开,反而让衣服滑了下去,显得更加暧昧不清。
谢殊虽说是紧紧的箍着他,却没有再进行下一步,静静的看向门外,与这位素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师伯对视。
白尘看到少年眼中的挑衅,原本就冷得吓人的脸色瞬间像是结了冰,猛的一挥手,一股强劲的冷风刹那间便向他们吹来,瞬间把两个缠在一起的人劈开:
“谢殊。”
几乎是不带什么感情的语句,却硬生生有了三冬冷的感觉。
听到自家师尊有些生气的声音,沈元来不及顾及被风刮得生疼的脸,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下,低头道:“师尊息怒!小师弟中了合欢蛊,故而神志不清,来寻我帮忙,我们方才,方才……”沈元的脑子一下卡壳了。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刚才能跪下来解释,纯纯的是出于求生意识的本能,但现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小师弟会翻了他的窗户进来,更何况又该怎么解释他们方才的作为呢?
难道要告诉师尊,说是小师弟强迫他的?
但若是这样说,纵然是小师弟中了合欢蛊在先,这种事也终究是丑闻,何况师尊素日就宠爱这位天资极好的小师弟,几乎是当亲徒弟来疼,出了这种事……
沈元心里百转千回,竟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所以说下下策终究是下下策,就在于此。
白尘冷淡的瞧着他,似乎是在等对方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然而沈元“方才”了半天,最终归于寂静。
那谢殊被强劲的掌风劈开,眸子中迷茫了一秒,但随即清醒过来,看着床下跪着的师兄,身子立即又扑了上去,几乎是挂在了沈元身上。
白尘冷冷的盯着他们两个:“所以……你就用自己给他当解药了。”
他分明是生气了,下一刻,谢殊就飞了出去。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白尘冷声问。
沈元:“……弟子将要就寝时。”
“你们竟纠缠了这么久。”师尊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永远都有一种冷淡,此刻却混了一些生气:“你就这么任他轻薄?”
“……不是的,最开始小师弟是有神志的,只是想,叫我帮忙,后来才……”
沈元慢慢低下了头,他怎么知道一向靠谱的小师弟突然不靠谱了呢?
“他难道没有师尊,师兄?用得着你来给他解毒。”
白尘压抑着怒气,“他被下了药,糊涂了,你也被下了药吗?你就这么配合他?还是说……”
“师尊!”沈元真怕下一刻他师尊的金舌玉口中又蹦出点什么十八禁的东西,“我和师弟并没有发生什么,师弟只是糊涂了,想来是走错了地方,药性已经发了,已经不好再去找师叔他们了,不过,他并没有对弟子做出什么忤逆的事情!”
白尘冷笑了一声,不知道信也没信,眼神隐晦的划过沈元裸露的肩膀,最后转身离去:“我带他去找你师叔,你,好好休息。”
沈元目送着他师尊高贵冷艳的身影出门,顿时像累瘫了一样趴在地上。就刚才那漏洞百出的话,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毕竟没办法去找师叔他们,也总可以出门右转去找他师尊。
看师尊那样子,像是要秋后算账。
不过也罢了,总之糊弄过去了,清白也保住了。
他重新缩回床榻,闭上眼睛还没一会儿,又是一阵冷风吹入,白尘仙君清冷的声音传来:“到外房来睡。”
沈元睁开眼,白尘仙君正盯着他看。
“是。”
沈元只好裹着被子跟他走。
外房并没有内房暖和,盖因白尘仙君并不畏冷之故。
床也很硬,很符合他师尊冷冰冰的形象。连床榻上都是一股他师尊身上的冷香。
“两个时辰后,再来寻我。”白尘仙君淡淡道。
眼看气氛微微缓和,沈元试图撒娇:“师尊,我为了师弟半宿没睡,如今实在是困倦了,能否……”
“你和谢殊纠缠之际,为师倒是没有看出你有什么困倦。”白尘一眼看出他的小伎俩,冷漠道。
沈元讪讪:“……师尊在外面嘛。”
然而,白尘仙君并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书桌旁,开始看书,不再说话。
好吧。眼看着此计不通,沈元也只好卷着被子睡觉。
有的睡总比彻夜审问好。
……
榻上的人渐渐没了动静,白尘放下手中的书,瞬间不见了身影。
紫烛之光被风吹得微微闪动,照应着窗前的竹影。
……
沈元睡得并不很稳定,大概是因为今夜的事情,他梦到了一些往事。
一些风流事故。
然而,之所以叫事故,都是有原因的,就比如,他梦到了他历情劫失败后,被天雷雷罚,后来拜白尘为师的事。
沈元是只狐妖,还是只天资不怎么好的狐妖。像他这样的小妖精,一般就祸害祸害凡人,玩玩闹闹,尤其是狐妖,人类那个话本子里不都写了,什么狐妖出世,祸害众生的。
嗐,沈元没有这雄心壮志,他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狐妖,长的没有其他狐妖那么妖艳,是凡人中温润的长相,脾气也很好,名字也很普通,一点都没有“祸害苍生”该有的标志。
要是说他唯一有的大志向,那就是飞升。
为飞升疯,为飞升狂,为飞升咣咣撞大墙!
也是他有机缘,受了一个仙人指引,在某一处风水极好的地方,清修了数千年,谁知道好不容易要功德圆满了,雷劫却告诉他,要想飞升,还差一道情劫,顺便指引了他方向。
于是几乎被雷劫劈掉毛的沈元就屁颠屁颠的去历情劫了。
结果,又没过。
小狐狸身心俱伤之下,直接单挑了雷劫!然后……被劈焦了。
本来,他也觉得自己命该绝于此了,谁知道突然踩了狗屎运,被刚好路过的一位仙君救了。
沈元一睁开眼,就看到那位仙君一身白袍,静静的坐在窗边看书,周身仙气缭绕,那仙君面上无甚表情,一副无欲无求的清冷模样。
……就是这脸吧,着实让他喜欢不起来。
倒不是长得丑,这仙君生的一副清俊模样,只是,长的也忒像他前夫哥了。一想到他历情劫的对象,沈元就心口痛。一般雷劫都是无差别攻击,沈元也没有什么二般。它被捡到的时候,几乎成了一只烤熟的狐狸。
现在苏醒过来,浑身都缠着绷带,活脱脱一个木乃伊。
仙君察觉到他醒过来,就放下了书,坐到了床边:
“醒了。”
沈元开不了口,只能使劲眨了眨眼睛。
仙君很明显没有看懂他的意思,但是并不妨碍仙君以他高冷的形象继续说下去:
“我名白尘。此番救汝,欲收汝为徒。”
沈元被这好消息砸的一蒙。竟有如此好事?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