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很难过,但他却没资格去难过,只能十分狼狈地走出门口,就算听到了父亲要说断绝父子关系的话,他也没办法停下自己的脚步,只为保留自己仅剩的一点点自尊心。
盲目地走着,他也不知道要走到哪里去,还不如说,这世上,都没有能够真正容纳得了他的地方。
脑袋已被砸出血来,鲜红的血液顺着太阳穴的方向慢慢地流了下来,而他好似没有什么察觉,只会一股脑地往前走,不顾行人各种惊异的目光,直至被一个人拦下来。
“你受伤了。”
“别多管闲事。”
陈思暮强忍着眼眶里欲滴落的泪水,不想自己这么糟糕的样子,全都暴露给任何人看,他努力地眨眨眼睛,准备继续无目的地行走着……
“你需要包扎。”他看着他越发鲜红的破皮额头,又见他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且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的好意,他有些小恼怒地走开了。
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喊不住一个失魂落魄的人!
陈思暮不想花什么心思去应付他,而是埋头地向前走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一件值得开心的事,他禁不住痛苦起来。
连前方有根电线杆也不知道,正当他将会来个二次伤害之时,只发觉自己的手臂,被一股力量给拉了过去,来不及反应的他撞入了一个很温柔的怀抱里,他茫然地看着那根电线杆,再次垂下眼眸,没有再说一句话。
任由着宋时晨给拉走了,他把他安置在公园里的长椅里,叮嘱了句好好待着,便快步地跑到了附近的小卖铺里,买来了消毒水和创口贴。
他安静地看着脚下的小野花,它兴许不惊艳,也没有浓郁的香气,更没有蜜蜂来光顾它,但它依然绽放在太阳底下,享受着这份小小的关爱。
它是那么的坚强,而他是那么的……
等待店主拿药之时,宋时晨默默地看着那盒草莓牛奶,无奈地想着:怎么就突发奇想地想做件好事了,难道是看太多乐于助人的公益广告了吗,算了算了,帮就帮了。
很快,他把所需的东西都给带回来了,看见他安安静静的在发呆,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好在他挺听话的。
“现在上药,不要动。”
宋时晨没指望他能回应,用纸巾沾了沾水,低头看着他的额头,轻轻地撩起他的碎发,很是小心翼翼地帮他擦了擦留下来的血迹,又担心弄疼了他,可谓是集中了万分的注意力。
就算他知道破皮了,但当他看到真正的伤口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觉到疼,可看到他依旧是一副失了魂的样子,又只能憋着气,人家都不爱护自己,他又说些什么呢。
然后,打破这一切的是那根沾了消毒水的棉签,陈思暮忍不住惊‘嘶’了一声,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角,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从这一刻,一滴一滴地如一颗颗晶莹剔透钻石一般,滴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