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打过照面,但仅仅凭借着这道符的难破解程度就能看得出来,那位下咒的大师水平高超。
明明有着这样的本事,却还要帮人做伤天害理的事,林岱对此实在是生不出什么敬畏与好感。
那发财树依旧晃荡的猛烈,像是在风雨飘摇中的小舟、水上的无根浮萍。
虽然不像电视剧里所演的那样跳大神般张扬,但主要的走位还是不可或缺的。身形游离时,晏景麒的目光一直落在青年的身上,心绪也跟着微微激荡着。
林岱嘴中不断念诵着咒语,张鹏程和晏景麒就在一旁心惊胆战地观望着。
大师做法什么的,还是不要往前去添乱的好。
林岱的手指不停的掐着诀,嘴中的词句也没能停下来,那茅台酒的瓶身竟是开始微微的震颤。
“破!”
随着林岱猛地抬起头来,那原本完好无损的酒瓶竟是迸然炸裂,瓶身的碎渣肆意迸溅着。
贴合着瓶身内侧竟是贴着一张明黄色的符纸。
那符纸被装进了防水的袋子里,若是不将瓶身打碎,怕是谁也不会发现在这等隐秘的地方还有此等邪物。
晏景麒原本是想跟随着林岱的脚步一同出去,被他这么一说,立时在原地站住了脚。
“这东西丢出去烧掉。”
张鹏程听见这话立刻迎了上去,对面前这个年轻人心生敬畏,颤颤巍巍地开口:“烧掉就行?不用买点什么香烛纸钱啥的吗?不花钱买点法器,我心慌。”
林岱:“……”
这年头果然是无奇不有,竟还有上赶着上当受骗的。
“什么都不用买,但是你得给自己置办一身新衣服,连带着符纸一块烧掉。”
这是常见的一种术法,算是找个替身.
“记住,从头到脚都得买。不能试,但得合身,你就照着你平时的码数买就行。”
张鹏程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眼瞧着问题解决,晏景麒正准备转身离开就被林岱叫住:“你在这等一会再走。”
看着林岱的背影,他迷茫的开口道:“我留在这能干什么?”
“很任性相爱过,很任性的执着,很任性的以为自己,放手时很洒脱,很任性流眼泪……”
还没等到手机铃声把歌给唱完,张鹏程便一把接起了电话,应了好几声。
挂断电话后,一个两百斤的大男人,猛的流出了眼泪。
果然很任性。
“大师,家里的事您帮着解决了,我老婆儿子现在还在医院里呢。”
男人正在悲愤的头上,扯过站在一旁的晏景麒就狠狠的抱了一把,重重地拍击着他的后背道:
“我妻儿命苦啊,医院打电话来说是如果再不醒,就让我给他们办转院,他们也看不了。”
林岱正收拾着东西,听见张鹏程这鬼哭狼嚎的动静只是撇了撇嘴,从怀里掏出来两张符纸。
“这是糯米做的符纸,把它用水化开,喂给你的老婆孩子,不出半个小时就能醒。”
男人猛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再次拍了拍晏景麒的后背。
晏景麒猛的咳嗽了两声,这段时间他的身体确实是越来越不好,咳嗽这两声也真不是碰瓷。
“不好意思啊这位兄弟,我力气稍大了点。”张鹏程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随即接过符纸大跨步的迈出了家门:“我这就去趟医院。”
林岱默默点了点头,“我和我朋友就不过去了,要是人没醒的话再给我打电话。”
眼瞧着就到中午,他是真想将二人留下来吃顿饭再走,但奈何去照顾妻子的心思迫切,只好约了下次。
晏景麒出来之后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把脸都憋得通红,回想起刚才自己所见到的,他的世界观终于有了那么一丝的崩裂。
但他那一张处变不惊的脸终归是没能做出什么特殊的表情,平息了自己的激动后,便带着林岱往回赶。
林岱这几天的功力见长,天目诀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坐在副驾驶上,下意识地朝着晏景麒的方向撇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他身上的黑气少了些,还隐隐多了层功德金光。
两人随便找了个味道不错的馆子坐了下来,菜还没等上齐,张鹏程就发消息来说他老婆孩子都醒了。
紧接着“叮咚”一声,林岱收到了银行卡余额变动的提醒。
“张老板确实是个地道人,辛苦费多给了我五万块呢!”林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出于什么心理,下意识的想要跟身边的人分享。
“你值得这个价。”
晏景麒说出这话是发自内心的,他虽然讨厌坑蒙拐骗,但像林岱这种真有本事的,也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林岱哈哈一笑,“没想到晏队对我的评价竟然这么高,实在是让在下心生惶恐啊。”
“你还有心生惶恐的时候啊,”晏景麒难得有心思跟人开开玩笑,“见你这几次,你可都是让我印象深刻。”
两人就这样坐在车上你来我往的说着话,也有着别样的顺心遂意。
“今天过后,林大师的名声或许就要在帝都传扬开来了,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能约到林大师的单独见面。”
到了林岱住的小区楼下,晏景麒没来由的问了这么一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
“你不是有我的号码吗,晏队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我很想交你这个朋友。”
林岱飞快的下车,背上自己的挎包,朝着晏景麒开口。
男人坐在车里,眼瞧着林岱渐渐远去的身影,没来由的笑出了声。
直到手机嗡嗡的震动声响了整整三遍,才将他的神识唤了回来。
男人接起电话,联上了车载蓝牙,一边从小巷子里掉头一边开口:
“什么事?”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让男人的神色一变,一个油门踩了出去。
只在巷口处留下了一阵轰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