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安一走进病房，白瑞就知道华风已经把明天要给齐乐看病的事告诉了他。
白瑞在床上翻了个身，放下手机，面对着齐安。
“遇到什么好事了？说出来让我哭一哭。”
齐安脚下一顿：“你怎么知道？”
白瑞虚点着齐安的嘴角：“你的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这么明显？”齐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华大夫说明天就可以给小乐看病！”
白瑞重新拿起手机，翻个身背对着齐安。
“华风那家伙脑子里住了个皮钱钱，明天我和你一起，别让他把你钱全骗走了！”
齐安心里一暖，走到病床旁坐在白瑞身边，伸手将被子笼住白瑞的后背。
“我要回家取点东西，你不舒服一定要记得找护士！”
白瑞没转身，只是摆摆手：“真啰嗦你快走吧！别耽误老子睡觉！”
直到房间门关上后，白瑞才转身平躺。
一双眼幽幽地盯着白色的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枕头旁的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是他给华风发去的消息。
白霸霸：齐乐的药照好的开，别抠抠搜搜的，我家老头儿不差钱！
·
第二天早上，八点。
齐乐的病房就涌进了一帮以华风为首的白大褂们，呼噜噜带着齐乐去检查。
经过一系列的查血验尿、量血压测血糖、灵力探查原形等检查。
下午三点，齐安和白瑞坐在了诊断室内。
等待华风最后的诊断结果。
华风扫了眼坐在一旁跷二郎腿的白大爷，头痛扶额。
“你怎么还不回去换药？护士都找你三百来趟了！”
白瑞撑在地上的左腿一使劲，正经的塑料凳成了摇摇椅。
搭在腿上的右脚丫还十分叛逆的晃了晃。
“医生要讲求实事求是，好好说话用什么夸张手法？你那什么眼神？！”
华风站起身跑到窗户边，探头往外看。
确定今天三足金乌上班没迷路，是从东边跑出来的。
世界还在正常运行，但崽子的脑袋却出了问题！
“白瑞我这就给你安排个脑CT！”
白瑞脚下一顿：“你是想钱想疯了？”
“那你怎么能用对成语？！还知道夸张手法？！”
华风脸上的惊讶狠狠戳痛了白瑞的眼。
砰的一声。
白瑞坐着的塑料凳，被一脚踩瘪。
“华风！！！”
齐安眼疾手快一把将暴怒的崽子拉进怀里顺毛。
“别生气，华大夫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对于你学习进步太过惊喜。”
正被白瑞吓缩了脖子的华风听到齐安的话，十分配合，连连点头。
齐安生怕小乐没有主治大夫，轻声哄着将白瑞往外推。
“乖，你先回去换药，我一会儿就去陪你。”
·
直到关上门，确认白瑞不会杀他个回马枪，华风才咳嗽一声，整整衣领。
抬手在房间内布下隔绝声音的法阵。
一脸严肃认真地指了指诊断室里仅剩的塑料凳。
“坐吧，我们来聊聊你妹妹的情况。”
齐安点点头坐下，深吸一口气：“华大夫你可以说了。”
华风操作桌子上的电脑，调出一张图片。
上面是一只红色的虎形兽，只是体型较小，缩成一团。
这是齐乐的原形。
华风伸手点在齐乐的脊背处。
“你妹妹之所以体弱多病，无法凝聚灵力，无法使用法术，是因为她天生兽体残缺所导致的。”
齐安一愣：“怎么会？”
华风也一愣：“你没有见到你妹妹的原形吗？”
“见过。”
“你有翅膀，而你妹妹没有，这就是她兽体残缺的部位。”
齐安脸色瞬间褪色如纸。
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头，指甲陷入皮肉中。
“可是父亲说，这是正常现象。本来我们的原形就有的有翅膀，有的没有。”
“很显然你父亲说了假话。”华风一耸肩，“齐安你应该知道的，你们是不被天道所允许的存在，上天根本不可能让你们有机会孕育下一代。也就是说，你和你妹妹本不该出生。”
瞥见齐安快要和房间中的阴影融为一体，华风伸手在键盘上敲击。
“但我不知道你父母用了什么手段，有了你，还让你活下来，就连实力都如此逆天！但你妹妹就没有这么幸运，她失去的那双翅膀就是用来瞒天。”
齐安声音颤抖询问：“那有什么办法可以重塑兽体？”
华风摇头，让齐安最后一丝希望破灭。
“没有，抵挡天罚所失去的东西无法用外物弥补。你妹妹现在的情况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精心调养，尽量用灵药延长她的寿命。除此以外，我也无能为力。”
华风确认电脑上的信息无误后，将身体靠在椅子上。
“神兽不能使用灵力，就和凡人一般。齐安，凡人寿数几何，你比我更清楚。你妹妹还得在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你现在去交钱吧。”
齐安低垂着头道了声谢，起身往外走，脚下虚浮踉跄。
当他手刚搭上门把上，突然定住，慌乱转身。
“白瑞也无法凝聚灵力，无法使用法术，那他！”
对此华风很满意。
还算有良心！
不枉费白眼狼的一番苦心。
“上天对他们这些有大功德的神兽向来眷顾颇多，虽说不明白为何白泽一族出了白瑞这个异类，但他的寿数你不用担心。”
齐安想都没想直接反驳：“白瑞不是异类。”
“我也觉得不是，可其他人就难说啊。”华风一撇嘴，“对了，你可以让齐乐多亲近白瑞，毕竟不能使用法术还能霍霍整个山海界，可见他的毅力多顽强！”
·
齐安又道了声谢，打开门走了出去。
一转头发现坐在门口塑料凳上的白瑞。
白瑞似有所感抬起头，敏锐察觉到齐安的情绪不对劲。
急忙起身迎了上去。
“你怎么……”
话未说完，齐安一把揽住白瑞的腰身，将脑袋埋在颈边。
“别动，让我抱一下，一下就好。”
颈边肌肤上的滴滴湿润，让白瑞心沉了下去。
抬起垂放在身侧的手臂，放在齐安的背上。
一下一下的拍着，想要将他的痛苦和压抑拍散。
齐安破碎的声音从颈边一点点挤出。
泪水顺着衣领没入心脏。
“为什么是小乐？她那么懂事！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
白瑞动动嘴唇，却不知怎么安慰。
只能抱着齐安，陪着他将悲伤重新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