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客官,想点点儿什么?”广德楼的小二将人引到座位上,机灵的看出云桃才是那个花钱的主儿,殷切的围着云桃。
刚进这广德楼,胡泇还小小惊讶了一下,不仅是被这边境第一大城最有名的茶楼震撼到,还震惊于这里的老板经营之道。茶楼动静结合,既有雅室,又有能听戏的高台,还有热闹的大厅,最巧妙的是三者互不干扰。往来伺候的小二婢女各个手脚麻利、爽朗大方,·看着令人舒心。
没等云桃开口问,胡泇直接就说:“你自己看着来,不用问我。”
小二一听,更加仔细的向云桃介绍店中各种招牌。广德楼原本是茶楼,虽然现在为了招揽生意搭起了戏台子,各种茶点老本行却是没差。不一会云桃就点了一桌子。
云桃遇到的老板还真是靠谱,两人位置在二楼,一楼的戏台连着大厅一览无余。天渐渐暗了下来,胡泇盯了一下午,渐渐觉得有些累了,这里人来人往,没有任何异常,往日常用的寻妖铃,此刻没有任何异动。
胡泇抬眸之时,看见一欣长的身影走进了厅内。来者穿着黑色银蛇暗纹长袍,墨色头发以银冠束起,本是端正贵气之人,胡泇无端觉得此人散发着一股压抑阴郁的气息。而这股阴郁并没有让胡泇觉得惧怕,反而让胡泇有无奈与怜惜,好像有无尽的遗憾与执着藏在他的身后。这人,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好生熟悉!
“他是谁?”这股琢磨不透,让胡泇不由自主地问出声。
“客官可是问那位公子。”来添茶的小二顺着胡泇的眼神,看到那贵气的男子。
“你认识。”胡泇见小二如此答,想必是有所了解。
“这位公子是熟客,自打我们广德楼请了青云班,他就经常来。”
“原来如此。”
“客官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招呼,小的先下去了。”
“去吧。”店小二进退有度,添了茶,就不多打扰。
“这人有什么问题吗?”云桃看胡泇的眼神奇怪,好奇的问道。
有什么问题?等下,墨发以银冠束起,墨色暗纹长袍,是不是对应书中写的,穿一身张牙舞爪的黑衣,头发束起以致眉毛吊起面带凶狠?可倒也没太凶?
怪不得如此熟悉,与书中之前记载的黑衣男子相吻合,书中之前只写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面容凶狠、作恶多端,胡泇自动认为这个人应当长着一张夜叉脸,却不想本人长的却是面如冠玉、猿臂螳腰,可谓人不可貌相。此人名叫萧兖,一路收集各种法器,想要将人界毁灭。胡泇起初不知道萧兖目的,一路与萧兖同行,后来戳破萧兖轨迹。胡泇在最后阻止萧兖。
“嗯,有问题,我看他不面善,小云桃要小心。”胡泇终于想起这人是谁,脱口提醒云桃小心。
“嗯?”小云桃离开正襟危坐,表情中带着八分谨慎和一百八十分的兴奋,“咱们是不是要为民除害!”
书中记载,窃取歧城气运的乃是妖族一窝兔子精,萧兖一直尾随这一窝兔子精,默默旁观兔子精辛苦收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兔子干活萧兖打劫,最后将这窝兔子的气运一起带走,但被林淞樾搬来的救兵拦下,萧兖为了不暴露只能作罢,后默默与胡泇同行,收集其他法器,为祸人间
今天!就是要阻止萧兖从兔子精手中拿走气运!阻止萧兖,就能推动故事剧情发展!
虽然还不太想按那日黑衣人说的话走,但是目前剧情走向符合自己道心,走也就走了吧。
天渐渐暗了下来,广德楼中人越聚越多,众人纷纷期待名角登场。胡泇悄悄观察黑衣男子动静,没想到对方也看了过来,一个没反应过来,竟成了四目相对。胡泇正尴尬之时,周围光线突然暗了起来,身边似是有一人飘过,耳边留下一声“好好看,别分心。”光线变亮聚于台中,一洛神似的人物立于台中央,咿咿呀呀唱着赵姬的故事。
胡泇再次看向那黑衣男人,那人依旧坐在原地,端着一杯茶慢慢的品,似乎很认真的再看戏,只有嘴角一抹笑,让胡泇知道,刚刚从身旁掠过人正是他。
好快的身法!
这算什么?挑衅?
胡泇看着面前的戏台,心思却全然不再戏上,手中不由自主的开始把玩腰间玉佩上的穗子,耳朵小心听着周围的动静。
台上的故事正讲到高潮,厌帝为了自己的野心逼迫赵姬献祭召唤阴兵,赵姬宁死不屈,在阵法将成之前,跃入迦南海,阵法之力打破人妖两族灵气结界,整个人界落入迦南海,人界灵力稀释,妖族却因此有了灵脉,自此妖族同人族一样可以修炼,再不是低人一等的生灵。
故事新奇生动,众人纷纷喝彩,打赏下雨似的仍上台,气氛达到了顶点。
胡泇突然从这份热烈中察觉到异样。胡泇一直注意四周响动,突然听见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余光看向窗外,原本皎洁的月光蒙上一丝不起眼的红色。
“啊!公子!这是怎么了!”突然一声叫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扔赏钱扔的最欢的一位公子突然倒地不起。公子身旁的随侍乱做一团,周唯的客人也纷纷上前查看。台上的女子还在一刻不停的唱着,妖族奉赵姬为神女,是赵姬为他们带来了希望,而人族唾骂赵姬,认为是赵姬将整个人族沉入迦南海,人族再也不能在空中之城,享受半神待遇。
胡泇紧握双拳,胡泇知道,这是那窝兔子精嫌歧城气运难收,开始抽看客的气运。那位公子平日就放纵,气运一弱,整个人晕了过去。胡泇控制着自己不上前阻止,这个倒霉公子哥也是书中一员,胡泇不敢改编故事情节。
云桃不明发生了什么,小脑袋直往下探。
一人冲上台:“快别唱了!你还唱的下去,看不见下面都乱成什么样了!”原本是天籁之音,在烦躁之时就成了扰人的噪音,众人纷纷斥责名角没有同理心。
哪想名角一双美目盯着冲上台的人,一甩水袖,似乎并没有被打扰道,继续往下唱着:“非我族类,如何能理解我心。”
冲上台的人气的手抖,正要骂,却两眼一翻直愣愣的向后倒去。
这人的气运也被抽走了。
胡泇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来,召唤出佩剑直指台上之人:“大胆妖物,休要猖狂,看剑。”
众人一听,吓得疯狂逃窜,台上的兔子精见胡泇的见刺来,竟放声大笑:“现在才找上来!晚了!阵法将成!无力回天了!”
胡泇正想要跃入阵法中心,搅毁阵法,却突然听到轰的一声整个广德楼坍塌出一个大洞,所有人直直的往下落,仿佛广德楼底下自始至终就是空的,广德楼不过是空洞的一个盖儿。
虽然这些胡泇事先都知道,但没想到发生的那么紧急。
胡泇立刻御剑稳住身形,眼见周遭的人纷纷往下掉。
兔子精狂笑:“人类,我看你是救你身边这些废物同族,还是要这一城气运。”一边是将成的抽取气运的阵法,一边是将要落入洞中的人。胡泇分身乏术。
“师姐去破阵,人我来捞。”云桃大喊,手指上下翻飞,顷刻间结出一个复杂的印,稳住正在往下落的人,符纸一挥,变作纸船,将人托上安全的地方。
“想不到人族有这样有天赋的符师。”兔子精有些惊讶,却没有慌张,反身走入阵眼,却突然消失了。
胡泇来不及多想,跟在兔子精身后入了阵眼。
刚一入阵便感觉如入暴风之眼,一阵刚烈的力量,仿佛要将人撕碎。胡泇尽稳住身形,但还是被阵中强大的力量震的东倒西歪。眼见即将要被阵法吹出阵外,一股力量握住胡泇,轻柔的带着胡泇进入阵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