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御珽，诸侯御荼，大夫服笏，礼也。——《荀子·大略》

“我接到城主的命令就是带你回去，现在整个江湖能保你的也只有我们九洲城。”说出后边这句话的时候，苏慕寒是抱着极大的自信和骄傲的。

“哦？九洲城城主的命令？看来这是九洲城的意思，还是城主也就是你的父亲苏青牛的意思？”听了苏慕寒的话李天一低思一会，在看向苏慕寒的时候似笑非笑说道。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

“有什么区别”

“如果说你代表的是整个九洲城而来的，和这只是你父亲的个人意愿，这里面两者是不同的意思，九洲城并不是你父亲一个人说的算，虽说你父亲是城主，但是还有六个副城主。”

话已经说的很透了，意思也很明显。

“来之前，父亲已经召集了六位副城主商量此事，他们都知道这件事。”

“明白了。”

“明白什么？”这次轮到苏慕寒迷糊了，他不明白李天一说这一番有什么意义，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没什么，其实我很想领教一下九洲城苏家前辈由霜寒剑所创‘寒吟’。听闻苏家世代能修炼这个剑法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是能够修炼，其意也只能得其一，在有所精进者再无，我观你其意已得其二了，甚至已有得其三之势，不愧是苏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才啊。”

“心有寒意，手持正剑。”

李天一话音刚落，三个人突然身体一凛，刺骨的寒意，就连不习武的陆嘉南都感觉到了，只有寒意没有杀意，

剑未出，意先到。

看来苏慕寒已经深悟‘寒吟’的剑意了，果然是天才。

他们在眨眼功夫，发现李天一已经消失在原地，在眨眼李天一出现在苏慕寒的身后。

“着什么急。”苏慕寒一下子汗毛战栗，心中不禁想到，还是自己托大了，居然会因为此人长得年轻，小看了他，此时也不容多想，一手握住剑身，一手按在剑柄之上，立刻拉开距离。

“你果然很邪门。”

“我就当你夸奖我了。”

苏慕寒没有出剑，李天一也没有任何的武器，有的只是徒手和苏慕寒在较量，两个人都在试探对方，没有伤到对方一丝一毫，都是无痛无痒的打斗。

似乎是两个人打不出什么，李天一足下点地后跳拉开距离，眯眼看着苏慕寒说道：“看来你在等我先出手了，不然真的见识不到你的寒吟剑法了。”

苏慕寒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李天一微微诡笑轻吟“那就献丑了”，说罢，人再次消失。

“我去，好快。”陆嘉南看着消失的李天一，其实并不是消失了，而是他动作太快了，快的他已经看不出了残影，以为人就是从原地瞬间移动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唉唉唉。”还容不得陆嘉南看一会，他就被人提起来了，双脚离地，似是在空中飞翔。

一上一下，陆嘉南的头都要晕了，一眨眼的功夫，他被人提到不远处的上坡之上，此处的视野也正好可以看见下面两个人的详细情况，回头看去只有一个冷面冰霜的秦璃。

“他们的武功修为已经到达了‘人’境，你什么修为都没有，在下面就跟蚂蚁没有任何区别。”秦璃眼睛不动，看着下面两个人的比试，嘴中缓缓和陆嘉南解释道。

“人境是什么？我只听过武学不是分为九境吗，哪里来的人境？”陆嘉南虽然没有出来江湖走动过，对着这些什么武功啊，武学啊，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其实大部分也是从说书的那里听来的。

“九境只是根据普通人学的划分的，九境往上在分四，分别是人王境，地坤境，天乾境和天外自然境。九境只是普通武者淬骨练筋也是修行的必要经过，而什么都有一个上限的，练到一定程度就发生了变化……”

接着往下，秦璃也没有说下去了，而是有些落寞，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嗯？咋了，对了，你是什么境界，超过了九境吗？看你如此厉害，应该是超过了九境吧，人？地？还是天？不过看你这么年轻，不会是那自然？”陆嘉南说出这句话以为修为上升和从自己家割颗白菜那么简单一样，明显是对这些东西不懂，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秦璃白了陆嘉南一眼，接着便看下面二人的比试了。

多年以后，陆嘉南在回忆他的人生经历的时候，最难忘却的还是这一段，虽然这不是他经历最强的对决，却是那个时代两个很出色的年轻人第一次对战。

“我人生中第一次看见江湖中人的对战是李天一和苏慕寒，在我的人生经历中，这一场并不是最顶尖的对决，但是当时的我非常震撼的感受到来自他们对决所带来的那种奇妙感觉，虽然我从小不学武，我知道这就是我所向往的江湖。

无论是李天一，还是九洲城的苏慕寒，无疑是那个年代很出色的年轻人了，当然了，那个家伙除外。

虽然他们的速度很快的，但是我还能够清楚看到他们身影，小时候经常看一人练剑在桃树下练剑，他的速度很慢，很慢，其实后来才知道那并不是慢。

在李天一动的那一刻，苏慕寒也同时拔剑了，可能是他感觉到了危险，之前的过招的时候都没看见他出剑，这次李天一动了，在远处的我清晰的感觉到了本来随风而动的树叶慢了几分飘动，似乎是时间在那一瞬间停滞了一会。

苏慕寒并没有大意，他的剑出鞘了，在月光照射下，冷冽的寒光，在远处的我都能够感觉到剑带来的寒意，让我不禁寒颤，现在已经过冬进春了，在苏慕寒附近微动的树叶居然挂上了寒霜，上边清晰可见的白霜，点点白霜在夜色月光下竟有几份美感。

这些都发生在眨眼之间，李天一提起速度向苏慕寒扑面而来，两个人衣袖无风而动，出手了，李天一双指比剑，速度很快，他的目标是苏慕寒的眉心，当时并不知道李天一是怎么想的，在我的印象里面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他居然会什么武器都不选，而是用自己的手指，面对的还是苏慕寒的霜寒剑。

面对李天一势如破竹的攻击，苏慕寒面色不变，霜寒剑似乎就是为他而生的，他舞动霜寒剑，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随着苏慕寒的舞动，那霜寒剑所带的寒意，李天一并没有正面对抗，远看每次都是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苏慕寒的每一剑招，有些狼狈。但也只是看起来狼狈而已，苏慕寒连李天一的衣袖都没有割破，而苏慕寒有几次被李天一用掌击飞霜寒剑，手掌和剑相撞发出来的剑鸣在每个人脑中不停的吟唱。

‘寒吟剑法，一共分八重，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没想到苏慕寒居然已经领悟到了第四重境界小雪了，面对苏慕寒的冷冽的剑法，李天一表现的都异常的慎重，但是如此越往后，已经没有刚开始的轻松，眉头紧缩，拉开距离，手指微微颤抖，看着一样严肃的苏慕寒语气轻松的调侃他。

“你也不简单，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能成为刘先生的弟子必定不简单。”

李天一看着苏慕寒的背后，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要来了，也是，毕竟他们刚刚打斗虽然没有那么天轰地裂，但是动静也不小，他含笑看着面前这位天才少爷说道：“你不是也想知道我的秘密？我告诉你。”

他说话声音很大，在不远处的清楚的听见了，接着便看到李天一运气而动，瞬间就来到了苏慕寒的面前，他快如闪电的手直面苏慕寒的面门而来，似乎苏慕寒有准备，对于李天一突如其来的攻势，提剑，出剑，李天一也不躲，二者似乎在比勇气了。

然在我为李天一担心的时刻，李天一双指接住了霜寒剑，不对！不是接住，而是李天一的双指夹住了，但是又不是夹住了，他的双指并没有碰到霜寒剑，而是中间似乎有什么挡住了，后来才知道他们这些突破九境之后的人，在身体里面都蕴含出了真气，这真气是无形之物，又是玄妙之物。

而李天一就是用的是这个真气，那苏慕寒也有，只是他修的是剑气，他的气都是用在了剑上。

”

两个人就这么僵住了，双方似乎谁也没有松懈下来，那霜寒剑散发出来的寒意还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了，给这个夜晚添加了几分寒意，两个人说不出来谁输输赢了，似乎是打成了平手。

此时，有人已经到了，两个人的姿势也同样保持不变，众人很是谨慎，便在距离不到五十步的位置观战，追过来的人正是陆嘉南在黄金台对李天一发起围攻的那群人，没想到他们已经追过来了。

“事情就这么回事，东西也给你了，你们九洲城愿意趟这次浑水就去吧，我是不会跟你走的。”李天一散出气，拿开隔空捏住寒霜剑的手指，摇头无奈的说道，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在五十步之外的众人也能清楚的听见。

看到李天一撤出了手指，他也第一时间收回了力，将寒霜剑送回了剑鞘，这下轮到苏慕寒懵了，什么东西给我了，我什么也没得到啊!等等！还没有等到苏慕寒反应过来。

“我如果真的消失，没有人能够找到，这件事情归根究底在庙堂，而不在野，九洲城真的要趟这次浑水吗。你的剑法很强，对寒吟剑意的领悟应该是九洲城这么多年除创始人之外最出色的了，如果专心练剑，你不出数年，你也会达到你先祖的那个高度。”

这是道家八大神咒，净口咒，用真气催动而出，除了苏慕寒其他人都没有听见。这是李天一对苏慕寒所说的，是提醒，也是警告。

苏慕寒看着面前的李天一，似乎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李天一已经提气运力，向陆嘉南和秦璃这边而来，速度很快，也就一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二人面前，双手搭在两个人的肩膀上，秦璃似乎想反抗一下，但是那双手就像是巨石压住了他，动弹不得，这已经是秦璃今天晚上第二次惊讶了，第一次是旁边这个二货从自己的手中抢酒杯，现在有人能够压着自己不能动。

回头看向众人，李天一再次消失了，不同上一次，这次消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的，而且除了李天一之外，消失的还有两个人，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陆嘉南和来路不明的秦璃。

等众人回过神来，三个人已经消失不见了，道家的忘却物我就是这么的奇妙，要说是幻术，它并不是，要说他是奇门阵法，它也不是，非精通道家精神不得要领。

刚才李天一的话众人已经听到了，这些人像狼看见羊的眼光看着苏慕寒，不管是不是真的，他们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这群人所代表的势力不一样，相互之间都防着对方，就算自己不相信李天一真的没有把东西给这个九洲城年轻的苏慕寒，不代表其他人真的不相信，如果他的真的给了，自己错失了，那便是功亏一篑了，所以众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面前的这个苏慕寒了，就算是他是九洲城的人又怎么样。都是在江湖上混得，何况你就一个人，给你抢了，或者杀了，众口难说，到时候混乱的场景，谁知道是谁杀了你。

这些人心中的小心思不停的转动着，有些人不停的交换着眼神，最后是达成了一致的，那是嗜血的眼神，抢了！

抢人之前也要好好的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是不是能够与之匹敌。

“紫赯，你怎么看。”不远处，也有人并没有动手。其中一个便是之前给精通机关术的翟家翟梦迪断一只手的西南蛊术丁家丁紫赯。

“这次我感应不到了，不过去的方向是在江南那边，我想他应该去的会是江南，我们也去吧。”丁紫赯看着远方苏慕寒的战斗，眼中闪着微光，是惊讶，惊奇，也有激动？可能吧，有些奇怪！

“那这个人？李天一说神荼已经给这个人。”旁边的老者继续说道。

“九洲城的苏慕寒，很早就听过的他的天赋，今日见得果然名不虚传。东西肯定还在李天一的身上，只有这群人才会醒了李天一的鬼话。”丁紫赯看着这些狂暴之人鄙夷的说道。

“韩氏所以不入于秦者，欲嫁祸于赵也。”

“我们也去江南罢。”丁紫赯说完，老者和丁紫赯并肩离开了这片地。

“好”老人宠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