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渐大,一道闷雷。
许之瑾从深陷的回忆中清醒,依旧是那么近的距离,她还是不敢亲下去。
依旧懦弱,依旧退缩。
也依旧保持适当的距离,足够尊重她。
她没料到应朗还会醒,不是被疼醒的,是被冷醒的,窗户没被关严,雨点零碎着飘落进屋内,是许之瑾的疏忽,许之瑾起身准备去关窗。
却被因寒气惊醒的应朗一把抓住,应朗意识不清,恍惚间以为自己在梦中,不禁庆幸自己做了一个美梦,梦到了许之瑾,她最爱的许之瑾。
如果在梦中,那么就能为所欲为了吧?
应朗想,现实中不敢做的,梦里总得完成吧。
她未多想,从沙发中坐起,手仍旧紧抓住许之瑾,向自己的方向拉,许之瑾一惊,怕压到应朗,手堪堪撑住应朗肩膀两侧,一只腿被应朗夹住放在应朗腿间,一只腿不得不跪放在应朗腿外侧。
不合时宜的天气,暧昧的氛围。
应朗一只手握住许之瑾的脖颈,向下,将她往自己的唇上送。
又仰头,献上了自己的唇。
两唇相接,许之瑾的灵魂为之一振。
应朗不会接吻,许之瑾今天才知道,她这个半吊子也不会,但总比应朗这种只会狗啃的强。
许之瑾本想推开她,但是应朗又不依不饶地纠缠上来,吻技很差,但应朗勾人的能力却不差。
睡眼迷蒙,应朗只知道许之瑾不仅没回吻她,还推开了她。
眼睛泛起了泪意,聚成小泪珠,蓄在应朗眼眶内,要落未落,她在雷声轰鸣中听见了应朗委屈质问的声音。
如此微小,如此清晰。
“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亲我?”
雷雨声渐歇,许之瑾却听见自己内心的弦崩断。
受不住了,是应朗先招惹她的。
她跨坐在应朗身上,右手轻抚应朗的脸,拇指将应朗眼角揉红。
一抹红浮现,像胭脂晕染开。
许之瑾低头,吻住应朗的唇角。
“会接吻吗?”
“要伸舌头。”
未及应朗发声,许之瑾便堵住应朗即将出口的话语。
应朗是想回答的,她想说。
“不会。”
“但只要你愿意教我,我就会好好学。”
许之瑾自然愿意教,应朗也学得很好。
许之瑾仅仅只是带领她的老师,但应朗不听话,学生时期便叛逆的很,不肯听老师的话,现如今也是,老是咬她,跟兔子似的,不疼,但扰了许之瑾认真教学的兴致,但应朗又极为了解许之瑾的心思,许之瑾一恼,她便又像幼兽般去安抚。
许之瑾喘着气松开应朗想休息,应朗却以为她想逃,复又追紧她,是更深更极致的纠缠。
许之瑾想,应朗是她唯一的学生,也是她教得最好的一个。
就比如现在,她想,应朗学得真好,她教的,应朗自学的,应朗都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了。
应朗学得很快,许之瑾很快就招架不住了,勉力推开应朗。
大口喘息,像濒死的鱼。
应朗没说话,安静等待许之瑾平复呼吸,待到许之瑾平复好后又凑近她,清冽的气息朝许之瑾铺天盖地而来。
许之瑾想,她一定醉了。
她在呼吸起伏间听见了应朗的声音。
“还要吗?”
“我还想要。”
声音像下了蛊,许之瑾中毒不轻。
她听见自己哑着声回答。
“要。”
不像自己的声音。
她听见应朗在笑,真是要疯了。
许之瑾想,应朗笑得真好听,要是以后应朗也能多笑笑就好了。
应朗将脑袋抵在许之瑾肩窝。
应朗的反应钝钝的,说话也是一字一句很慢,一板一眼的,极为认真。
“我想…”
许之瑾微微一顿。
“之瑾,你摸我吧,你可以摸我。”
许之瑾呼吸一顿,明显急促起来,声音微哑。
“等会摸,我想先给你剪个指甲。”
应朗脑子转不过来,只觉得奇怪,满脸好奇地问。
“为什么要给我剪指甲?”
许之瑾轻抚应朗头发,以手作梳,又摸上应朗耳垂。
“不方便,会疼。”
应朗懵懵懂懂地应下,也去摸许之瑾耳垂。
“好烫。”
许之瑾的耳朵好烫,有点红。
应朗抚上许之瑾的脸,揉了揉,忽然反应过来,傻笑道。
“你是不是脸红了?”
许之瑾轻咳一声,避而不答,起身去柜子里找指甲剪,找到后又折返回沙发,在应朗身旁坐下,轻握住应朗的手,拉到自己跟前,耐心地给应朗剪指甲,应朗也不动,乖乖巧巧将手递过去给许之瑾剪。
许之瑾很快便将应朗指甲剪好,又将指甲磨了磨,牵着应朗去洗手。
洗了一道又一道,许之瑾这才有机会得以仔细观察一次应朗的手,指甲莹莹透着粉,肤白胜雪,骨架修长,没有多余的一丝赘肉,就是瘦,太瘦了。
瘦的她心疼,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应朗便急不可待想去扒她衣服。
衣服上掀,许之瑾腰间露出一线白,还未待进一步动作,应朗手便被许之瑾抓住。
“应朗,你手上的疤痕,怎么来的?”
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焦急又心慌。
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
是她的疏忽和大意,现在才看到。
应朗愣了很久,这次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开口,只是低下头,固执地摇头,不回答许之瑾的问题。
许之瑾试探着问她。
“是别人弄伤的吗?”
应朗顿了顿,摇头。
许之瑾不敢再问下去,嘴却比脑子更诚实,抢先问了出来。
“是你自己弄伤的吗?”
应朗似乎是想点头,却又顿住动作,只是将头扭向一边,抿着唇不肯答话。
内心的猜想隐约得到了验证。
许之瑾快要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应朗她…可能…自残,甚至自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