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急急的敲门声响起。
阮玉起身打开门,竟是管家。
他一头细汗,喘着粗气,一见到阮玉,立马说:
“少爷,不好了,您说这下可怎么办?”
“福伯,发生什么事了?”阮玉将人领到沙发坐下,递了杯热水给他,“别急,慢慢说。”
管家曾是玉容生的管家,名叫江福,阮玉称他为‘福伯’。
福伯和玉容生出生入死多年,听说当年玉容生还救过福伯的命,所以对玉容生很是衷心。
此次玉容生能放心的将华荣公司交给阮玉,也是对福伯的认可。
阮玉不懂做生意上的事,平日里靠的全是福伯帮忙打理,他只挂个虚名。
福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喘口气说道:
“少爷,是这样的,之前厂房意外失火,烧毁了一批先前预定的丝绸,当时我跟客人交涉可以宽限几日交货,以为将货赶出来,便能解决问题,这才没跟您汇报;”
“可现下货好不容易赶出来了,却在交付的时候出了问题,海关署说有人举报,二话不说将货全扣了,还说要仔细查验,没问题才能放行;”
“眼下客人那边催的又急,说是没办法交付,就只能按合约双倍赔偿。”
福伯说着抹一把额头的汗,重重叹息一声,继续道:
“还有,当时给工人承诺赶工是加工资的,不知是谁泄露消息,说公司资金吃紧,发不出来工资,工人们一听,都怕发不了工资,现下又年关逼近,今早竟聚众闹起来了。”
“少爷,您说这可怎么办啊?”
闻言,阮玉也皱紧眉头:“要不先去商行借笔款子,先把工人的工资发了,海关署那边再想办法。”
“试了。”福伯哭丧着脸,“我之前就去试了,商行那边给的回复也是年关逼近,资金吃紧,说什么也不愿意放款,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您——”
“你是想让我去求韩会长?”阮玉略一思量,便明白了。
韩仁斌是商会会长,若是有他出面,商行多少会给点面子。
福伯之前肯定也查到他跟韩会长的交情,再说这本也不是什么秘密。
“少爷,我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了,”福伯报歉的看着阮玉,“商行那边我都不知道跑了多少趟,求也求了,礼也送了,可商行那边就是拒不放款,我实在是.......”
“ 我知道了,福伯,辛苦你了。”阮玉站起身,“去帮我备一份厚礼,我这就——”
“不行!”洛明煦直接从内室走出,打断了阮玉的话。
福伯一怔,回头,这才发现阮玉家里竟还有别人,愣了愣,又看看阮玉,到底忍住了问话。
阮玉也不解的看向洛明煦,静待他的下文。
“那个——”洛明煦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的意思是,求别人,不如先问问身边的人。”
阮玉当即就明白了,他怎么忘了洛明煦是洛氏商行的长子。
他淡淡的看着洛明煦,没说话。
倒是福伯满脸不解,终是问出了口:“这位先生是?不知先生方才所言何意?”
“老先生好。”洛明煦礼貌的点头,“我叫洛明煦,洛氏商行的行长是我父亲。”
福伯心下惊讶,再次看看阮玉,又将视线落回洛明煦身上:“原来是洛少爷,失敬,洛少爷的意思是——?”
“只要阮老板开口,”洛明煦走近了几步,“我可以找我父亲谈谈。”
方才福伯和阮玉的对话,他在里间听见了,当即便知晓此事怕是有人从中作梗,刻意为之。
虽然他不知道他出面,他父亲会不会同意放款, 但也好过让阮玉去求韩会长。
嫉妒的种子在心中发芽,尤其想到那晚舞会,阮玉同韩斌生熟稔的谈笑风生,还有外界对于两人的传言,他心里就像扎了根刺。
这几天他一直想找个时间问问,他想听阮玉亲口告诉他,外界传的是不是真的?
可话到嘴边,他又问不出来,他怕真问出来,就会永远的失去阮玉。
【现下或许是个机会】洛明煦心想【起码现在不能让阮玉再去找韩斌生。】
心里打定主意,洛明煦眼中的坚定也愈发明显。
“这——”福伯看向阮玉,一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阮玉又表现出了那种淡定冷漠的神色,没说话,就那么清清冷冷的把洛明煦看着,眼里像是带了审视。
一时间,空气有些凝结。
洛明煦心中忐忑,有点拿不定阮玉的心思,稍一思忖,便又拿出了那份乖巧劲儿。
也不管福伯是不是在场,对着阮玉展露笑容,亲昵的说:
“这些日子我有伤在身,还多亏了哥哥照料,方才无意中听到哥哥有难处,若是有幸能帮到哥哥,也是缘分一桩,我愿尽绵薄之力。”
“还望哥哥不要嫌弃。”
阮玉看着他,片刻,才说道:“那便有劳洛少爷了。”
说完又对着福伯吩咐道:
“福伯,劳烦您现在回去安抚一下工人情绪,避免事情闹大,我这就同洛少爷去一趟商行。”
“欸,多谢少爷,我这就去。”
福伯走后,阮玉走到里间,帮洛明煦小心的披上大衣,垂了垂眼眸,略一思量,问道:
“为什么帮我?要求呢?”
洛明煦咧开一嘴大白牙:“哥哥帮我,我自然也应该帮哥哥,有道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末了,又笑嘻嘻的补上一句:“若是哥哥实在觉得过意不去,不如再多照料我几日,便权当报答,如何?”
“说实话。”阮玉觑他一眼。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怕不是在糊弄鬼?
莫不说这伤本来就是为了救他弄的,真要涌泉,也该他涌泉才对,可现下竟又主动提出要帮他。
阮玉忽然想起那晚抓着他脚踝的手, 心里大概有了猜想。
“实话就是,哥哥不仅肯收留我回家,还日日给我做饭,帮我洗澡,我自然要报答哥哥。”
洛明煦笑的没心没肺,细看一侧的嘴角还有个小酒坑,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当真帅气的紧,他说,
“哥哥家里的床睡的舒服,我想再多赖几天床。”
阮玉晃了晃神,犹豫了下,说:“其实我——”
像是知道阮玉接下来的话,洛明煦抢先一步打断:
“呀,时辰不早了,我们快点出发吧,再晚了商行就要下班了。”
说完也不等阮玉反应,率先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