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托儿所的老师刚刚给我打电话过来说他发烧了，我要赶快过去，没时间开课了，你能帮我一下吗？”
邓琳琳因为担心儿子，此时脸色煞白，额头上也满是汗水。
最近支原体感染很严重，托儿所人多，这会儿发烧实在不是好事。
祝玖连连点头，新经理培训的开课很简单，并不会占用她太多时间。
“好的，邓姐！你快去，路上注意安全，不用担心这边。”
邓琳琳也不多说场面话，感激地看了眼祝玖，急匆匆地往电梯处跑。
简单地给新经理培训开完课，祝玖回到工位上时小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
她一边按压着有些僵硬的肌肉，一边疲惫地伸手去够放在电脑边的水杯。
“怎么，你还没驯服高跟鞋呢？”楚天一看着祝玖龇牙咧嘴的模样调侃。
“这辈子都不可能驯服它！”祝玖生气地耸耸鼻尖。
祝玖其实很喜欢高跟鞋，奈何她的小脑仿佛没发育完全，每每穿上它总是走不好路。
好不容易在三年的工作磋磨下逐渐熟练，但美的代价则是无比酸痛的小腿和疤痕难消的脚后跟。
倒是何以攸……
从前也不常穿这美丽的刑具，现在日日上班都是漂亮的红底鞋。
逐一将上一批的培训成绩录好，又将标准化内容检查一番，祝玖看了眼时间，上11楼给两个班的人领饭票。
“只有一会儿就能去吃饭了，我们聊聊？”
给大家发完饭票，祝玖正整理下午上课要用的ppt，何以攸站到了她的身侧。
正好堵在了前门门口。
祝玖并不认为两人有什么需要聊的，她盯着电脑屏幕，装作没有听见何以攸说话。
“你有男朋友了。”何以攸没有在意祝玖的态度。
祝玖皱眉，疑惑地侧头看向女人，不知她这话从何而来。
完全没有想起那天黎珞曾对王德平的介绍。
见她这个反应，何以攸会心一笑，心下有了较量，但依然试探地说：“那天……有个男人对王总这么说。”
祝玖这才回忆起，呵呵两声，同何以攸打哈哈。
见状，何以攸不再追问，话锋一转，眼底是无限怅惘。
“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
“怎么会？您是总部调来的领导，以后的工作还需要您多多帮忙。”祝玖笑，客套又疏离。
这话说得没毛病，听着却异常刺耳。何以攸脸上的笑容僵住，想说的话梗在喉头突然不知如何说出口。
“对不起，当年……我欠你一声道歉。”咽下心中苦涩，沉默半晌，何以攸只能干干地说出这句话。
“呵！”
没忍住，祝玖突然意味不明地笑出声。
她径自走出培训室，心中不平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那人离开数年，再次重逢，给她的竟然只是一句不痛不痒的道歉。
一口气堵在胸口，看着纷纷下楼去食堂吃饭的同事，祝玖没有一刻犹豫，逆着人流回到宿舍。
祝玖平常住员工宿舍，两人间，只是不久前室友因为孕晚期请了长假。
她将自己砸在床上，脑袋一团乱麻，思绪纷飞，却又抓不住任何实质性的内容。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祝玖等了好一会儿，见对方坚持不懈，她只好接通电话。
“喂，是祝玖吗？”
有点耳熟的声音，却又分辨不出是谁。
“我是林莉，你的大学室友，你还记得吗？”
祝玖没有说话，她倒是记得，只是关系不算太好，至少不是毕业三年还会专门联系的关系。
好在对面也并不在意她的回答，自顾自的说：“是这样的，这周日学校校庆，我想问你回不回来参加？”
校庆？祝玖疑惑，这和她这个在学校毫无存在感的普通人有什么关系？
“学校想邀请何以攸学姐上台讲话，她是那届的优秀毕业生，家里又给学校捐过图书馆。”
“我记得当初你跟何学姐的关系很好，周日你们一起来啊！”林莉慌忙开口，生怕祝玖拒绝。
当初在宿舍，祝玖长得漂亮，其他人虽然嘴上不说，同她的关系却算不上多亲密。
大家默契地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矛盾，但也不是好友。
更不要说她和何以攸搭上关系后，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嫉妒埋在心里。
几年不曾联系，几经周折要到她手机号，林莉也有些犯怵。
“不好意思，我周日没有时间，你还是自己联系何学姐吧！我和她也许久没联系。”
祝玖立刻拒绝并挂断电话，完全不在意背后会被如何讨论。
六月的中午已然有些闷热，开了窗也不见一丝凉风，明明是艳阳天，天空却算不上多么明亮。
下午的课程排的满，祝玖来来回回好几趟，最后索性躲在培训室旁的阳台摸鱼。
“找了你半天，没想到你在这儿。”
背后突然出现声音，吓得祝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回头，看见来人，只觉得刚刚恢复的心情又回落几分。
“何总，如果有工作需求要提可以在企业微信上联系。”说完，祝玖低头就要走。
侧身瞬间，她的胳膊被拉住，正想继续说什么，在看到何以攸的眼睛时，心头突然涌上一股无力。
她暗暗在心里骂着自己不争气，开口却只是说，何总，还有什么事吗？
“周日学校校庆，你陪我一起，好吗？”何以攸恳求地问。
她垂眸，祝玖正低着头，从她的视角看去，只能看到女生纤长的鸦睫和微抿的唇。
看似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实际倔得出奇。
果然，女生的声音小而坚定，缓慢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明知道答案，何以攸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她咬咬牙，勉强保持住得体的微笑。
“我开车来接你，不麻烦的。我们还能聊聊天，回忆回忆过往。”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祝玖微微仰头，鼻腔中哼出讽刺的气息。
她打量了何以攸一会儿，常年温和乖巧的脸上多了些疑惑和嘲意。
“不好意思，我们有什么过往好回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