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梵的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视线上移看了晏律一眼。晏律回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些令人琢磨不清的情愫,在外人眼里有几分的温柔和含情脉脉。
“让你们见笑了。”川梵浅浅微笑,打着配合。
范行长见状尴尬的呵呵笑,“你们年轻人的感情就是好啊。”
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晏律要提到这个。
“本次出来找到范总,也还有一事。”晏律说着,朝她秘书看了一眼,“希望可以跟范总进一步交谈。”
范行长马上会意,点着头,“明白明白。”
说完他支开了秘书,包厢里剩下他们三个人。
“晏总,有什么事就说吧。”
“范总,九年前是在别的银行当行长对吧。当时我夫人家有一笔自称是拆迁款打进存折,现在去查,银行说没有这笔钱,而且家里的其他兄弟冤枉我夫人私吞这笔钱,所以来找行长看看,能不能查到九年前打钱的账户。”
晏律把存折递给他看。
小县城的银行超过二十万交易额,就必须要行长知晓和签字。
这笔钱范行长一定知道。
范行长看着存折的数字皱着眉山,“这笔钱不是拆迁款,拆迁款上面会备注有拆迁款三个字的。”
他对这笔钱的印象太久远了,也不太记得了。
晏律挑眉,“哦?那笔钱是什么钱呢,还有打款账户记录吗?”
“这……”范行长面露为难,他就是想拖着看看晏律他们能给什么好处。
川梵开了口,“范总刚刚的说条件,我追加两百万。查清楚了就投存折那笔钱直接划给你的账户。”
“……”
范行长犹豫的看了晏律一眼,这条件他很是心动,“晏总你看……”
“夫人的钱由他做主。”晏律淡淡的回了一句。
“这笔钱与其让他人去争,不如全部拿来投资,范总你说呢。”川梵盯着他看。
范行长:“对对对,那我稍后回去查一查,尽快给你们答复。”
晏律:“好,尽快。我们过两天要去度蜜月,希望在度蜜月之前得到一个好消息。”
范行长笑呵呵道:“一定一定。”
……
回去路上,川梵问他,“晏总为何要用这个身份。”
“让范行长掉以轻心,取得他的信任。我们的口音不是本地人,突然要找他合作,他必然会起疑心,倘若我把我们的私事给他知道呢,他就会认为拿捏住我们的把柄。”
晏律的手肘撑着车窗边,“这个结果没有那么快的,他必定会拖一拖我们。”
晏律说的没有错。
过了两天,范行长还是没有联系他们。
与此同时,晏律三四天没有去公司,被晏老太太知道了,尤其是得知他和川梵不知道去哪了,就有些生气,晏欢打了电话过来,问他们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晏律只说外出考察谈个合作。
晏欢有疑惑,为何谈合作不叫助理反倒叫川梵。
晏律没说原因。
只说过几天就回了,让她看着公司。
**
晏家。
晏欢刚挂了电话,转头对坐在沙发上的晏老太太说:“妈,阿律出差了,别担心。他说过几天回来。”
晏老太太冷哼一声,手上的杯子被她重重的砸在桌上,杯里的水随着这冲击飞溅了出来,水珠大桌面上被头顶的钻石吊灯的光照成一颗颗闪闪发光的水钻。
“我看是阿律掉进钟允的陷阱,被钟允害了都不知道!”
“妈,阿律这么大个人了,他心里有数的。”晏欢叫佣人过来收拾客厅。
晏老太太想了一会说:“欢儿,你帮我写封信拿给麓安观的老师父。”
傍晚七点半,司机开车送晏欢。
晏欢坐在后座上,她看了晏老太太写的信,若无其事的装进信封里,然后放进包里,“导航去麓安观。”
“是。”司机应声。
“我想休息一下,别打扰我。”晏欢摘下丝巾,拨弄了下头发。
“明白,太太。”
司机闻言把车载音乐关了,接着打开副驾和后座的隔板。
晏欢打开手机,翻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出去。
嘟了几声,那边被接起,听得出来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
“怎么了,欢儿遇到什么麻烦事了。”男人调侃一声。
“帮我查一辆车,看看去了哪里。”晏欢开门见山,把车牌号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分钟。
男人问:“你这查到你弟弟身上了阿,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他查的很快,一分钟就知道了。
“没什么。”晏欢捏着太阳穴,吐了一口气,这几天总感觉心闷闷的,她归结于是工作忙的原因。
只是这几天晏律不在,又总感觉心慌慌。似乎要发生大事一样,就跟九年前一样。
“他们去了A市的一个县城。”男人说了县城的名字。
“……”
晏欢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发冷了下来,她的手微微颤抖,唇瓣也不受控制的一颤一颤。
过了好久,男人也没出声。
晏欢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晏律去那边干嘛。”
“这就不清楚咯,反正他的车一直在县城没出来。”男人的语气有些闲散。
“行,知道了。”晏欢缓了一下心神。
“还有什么要帮忙吗?”男人打了一个哈气说,“没有我就睡觉了,你有其他事情再打我电话吧。”
晏欢嗯了一声,挂电话。
两个小时到麓安观。
已接近九点半,山脚下阴森森的,一棵棵树挺拔,树梢被风吹晃着,今晚没有月亮,乍一看黑漆漆的霎有些恐怖。
晏欢没有上去,把信交给司机叫他上去。
司机也害怕,跑着上去跑着下来,花了三十多分钟。
他气喘吁吁的上车。
晏欢瞥了眼,“见到老师父了吗?”
司机摇头,“没有,把信交给了一个门童,他说老师父休息了。”
“嗯,回去吧。”
“是。”
……
距离上次见面过去四天,范行长终于约他们出来见面了。
“晏总,之前谈的追加投资考虑清楚了吗。”
晏律淡漠道:“只要查清楚存折的事情,我自然追投。这个你放心。”
范行长见他这态度跟之前有些不一样,急忙把合同拿出来,生怕晏律反悔,“那就请晏总签个字吧。”
秘书把合同放到晏律眼前的桌面上。
晏律连看都没看一眼合同,他直说:“范总查到了就告诉我吧。”
“晏总签了我就告诉你。”
“既然范总不信我,我看这个合同,”晏律停顿了一下,他曲着手指有意无意的敲了几下合同,“也没有必要签了,我不跟不信任我的人合作。”
他手收回来,起身准备离开。
范行长见状,连忙喊住人,“哎哎,晏总有话好好说吗。”
他突然有点拿捏不住了。
晏律没有说话,面容冷峭。
一旁的川梵替他开口。
“范总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话坐下来好好说,不用这么冲动。”范行长尴尬摸了摸鼻子。
晏律他们重新坐了回来。
但是晏律还是一副不想开口不想理人的样子,他双手交握放在肚子,背仰靠着椅背,双腿交叠而坐。
“这次范总能好好说话了吗?”川梵冷声问。
“能能能。”范行长点头。
“范总查到了吗。”川梵先发制人。
“当然,经过我不懈的努力,终于查到了一点眉目。具体还是等晏总签了合同我会继续详说。”范行长很奸诈,咬死不肯松口。
“范总,”川梵从包里拿了一份资料出来,“我有一份礼物送给范总,范总可以先看看这份礼物再考虑说不说也不迟。”
川梵一脸真诚,带着浅笑,范行长一下子看着那份资料有些迟疑,随即拿了过来。
他翻开第一页看了几眼,然后迅速合上。
他背脊生凉,浑身僵了僵,额头冒着冷汗。
“你……”他张了张嘴,喉头梗塞。
“怎么样,范总喜欢这个礼物吗?”
这是他这几天在准备的一份关于范行长贪污和违法乱纪的资料,他都没告诉晏律。
看到范行长的反应,川梵勾唇一笑,莫名的有些冷,“范总考虑的怎么样。”
如果不是银行系统他们的手伸不到,那不必叫范行长查。
小团子现在还在成长期,也帮不上忙,找资料已经费了好大劲了。
“考虑好了……考虑好了,”范行长手颤抖的擦着额头的汗,他拿出了一个优盘和原本的存折双手递给川梵,“您检查一下。”
川梵看了眼优盘,检查外观没什么问题,查进电脑也检查了一遍没有病毒,才放心。
这一笔款的来源九年前是M国的汇款。
账户IP转了几个,看来凶手的踪迹很隐秘,保护的很好。
“国外的账户我就没办法查了,我能提供的就这么多。”范行长说。
“当年的事情你有印象吗?”川梵问他。
范行长想了会,摇头,“时间太久了,没有印象。”
川梵盯着他看了一会,料他也不敢说谎。
最后合同没有签,范行长巴不得把他们送走,还说优盘资料权当送给他们,这件事一笔勾销,希望他们不要将资料说出去。
……
**
回程路上,川梵接到电话,师父圆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