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晏律送回家,他开车去了麓安观,这时已经晚上了。
观里安安静静,荣昌跪坐在地上,低低的啜泣。
师父安详的躺着。
川梵推门进去,荣昌见到他,眼睛通红哭着喊:“允哥,师父没了。”
“还有我在呢。”川梵慢半拍的伸手摸了摸他,给他安慰。
川梵看着师父,眼眶瞬间红了起来,这是钟允身体最真实的反应,他缓了一会。
“师父有留下什么话吗?”
“在师父房间看到留给你的信,还有昨晚晏家的人送了一封信过来。”荣昌回答。
“……”
晏家?
川梵在桌上看到了晏老太太执笔写的一封信,他打开了看了看。
信的内容是提及到了钟允的事情,还提到需要重新更换另外一个人给晏律治疗。
信的最后内容希望师父能亲自出面,晏老太太只相信他。
这份信看着没什么问题。
师父给他留的信,大概意思提到他的时日无多,大限之日就是这几天,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荣昌从小是孤儿,师父希望他能照顾荣昌。
师父知道他并未钟允本人,天机不可泄露,他也不会告诉别人。
安康。
是师父最后给他的两个字。
花了三天料理好师父的后事,把荣昌接下山定居,荣昌回答暂时只想留在麓安观,这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他没有想法离开。
川梵没有逼他,由他去。
……
这几天,晏律也没闲着,M国的那个账户查到了汇款人的信息,是个男的,叫廖云飞。
廖云飞他查了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信息,跟晏家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九年前,廖云飞为何从M国汇了这笔款,甚至不是直接打进钟父账户,还有转了一个账户,这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廖云飞跟钟家的人也不相识。
线索似乎到这里就结束了。
而这时,周家有一条投资链出现了问题,资金周转出现了问题,周康找上门来寻求晏律的帮助。
总经办里,晏律坐在上位,周康坐在对面,他面容有些憔悴颓废,看来这几天周家发生的事情他并不好过。
周康很害怕,找了其他合作伙伴都没有人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如果晏家不愿意帮忙,那周家根本撑不住一个星期就得宣布破产。
晏律看了下他需要投资的资金金额,这点钱晏家可以投资,也投的起,可以送给周家,毕竟周家和晏家的关系匪浅。
“你姐姐呢,她不在吗。阿律对姐夫可不能见死不救啊。”周康说这话就是想利用亲情关系。
“她在处理其他事情。”
周家这件事情发生几天了,晏欢一句话没有提过,他不知道晏欢知不知道这件事。
依他来看,周家公司的事情从来没有让晏欢接触过,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
再说,晏律跟这个姐夫没什么感情,见面次数少之又少。
何况,之前也听过不少周康的风流事情。
晏律心底里是有些瞧不起周康的,晏欢开口的话,他一定会帮这个忙,所以他现在没说愿不愿意帮。
“别管她了,阿律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帮姐夫。”周康急切的语气。
“我姐不知道这件事吗?我没听她提起。”晏律回答。
“她怎么可能知道,”说到晏欢,周康面容都变了,眼里充满了厌恶,“她从来不关心周家的事情,她的心一直在晏家。”
“你说什么?”
没想到这话让准备进来的晏欢听到了,她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资料夹。
“你说我不关心周家?”
周康懵了一下,毕竟在人背后说坏话被听到终归是脸上挂不住。
不过他看见晏欢这样心高气傲的样子,有些气不过,扯着脖子说:“难道我有说错吗?你关心过周家公司的发展吗?你有去过周家公司吗?”
晏欢听到这话,气笑了,“周康你是真不要脸皮。”
她放下东西,拉开椅子坐下。
“难道我说的还有假?”周康跟她吵。
晏欢睨了他一眼,从文件夹抽出一份资料,是一份婚前协议。
“这份婚前协议记得吗?才过去二十四年你不会忘记了吧。”晏欢看着他,嘴角一抹嘲讽的笑,“如果你忘记了,我可以念给你听一下。二十四年前你是如何防着我的,周家一切东西和我无关,这是你亲口说的,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那既然这样,周家出了什么事我为什么要关心呢。”
“晏欢你……”
周康被堵的说不出话来。
“蛇蝎心肠。”
“我不仅蛇蝎,我还要落井下石呢。”她又拿出另外一份协议,这次是离婚协议。
“离婚吧,周家的东西我一分不要,周世宁也归你。我什么都不要。”
“……”
周康看见离婚协议,犹豫了,他恶狠狠的瞪着晏欢。
“晏欢你真是见死不救啊,你早就等着这一天了吧。”
他不敢签,他怕他签了,晏家就不会出面救周家了。
只要绑定一个晏欢,晏家不会不顾及那一份情谊的,他在心里想。
可惜,晏欢早就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
“你签不签,晏家都不会帮你。”
她敢这样说,晏律自然会帮着她。
“晏欢你凭什么决定晏家的事情。”周康气急了,他握着拳头站起来。
晏欢不甘示弱的盯着他,“就凭我现在是晏氏的副总,我姓晏这就足够了。”
这是第一次周康看到晏欢这一面,盛气凌人,拥有掌舵者的气场,与之前在家唯唯诺诺不一样。
晏欢演了十几二十年,终于不想演了。
最后,周康还是签下了离婚协议书,灰头土脸的离开。
因为晏欢当面问晏律愿不愿意帮周家,晏律直接说这件事由她做主。
周家经济危机的事情人人皆知,晏老太太担心晏欢,就打电话给了晏律,询问他对周家的看法。
晏老太太还不知道晏欢离婚了,只说帮不了。
周家破产,晏老太太还是比较关心晏欢,致电询问她的处境。
晏欢直接说离婚了,是她提的,晏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叫她可以搬回来住。
晏欢回绝了,表示她在外面有房子。
……
川梵已经查到了廖云飞跟晏欢有关系,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晏律说这件事。
廖云飞跟晏欢有关系,有可能这件事的真相就跟晏欢有关系。
晏律会相信吗?
思来想去,他决定打电话给晏欢。
晏欢接通电话,川梵开门见山道:“欢总,你是有个朋友叫廖云飞吗?”
她沉默了几秒。
“是。”
她的声音很镇定,听不出来有异常。
“想问一下,欢总跟他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
川梵知道晏欢清楚他和晏律在调查当年的真相,他试探性的开口,“我们现在查到廖云飞就是当年给我父亲汇款的那个人,那这个人就有可能是真相的突破口。欢总觉得廖云飞这个人怎么样呢。”
这次,晏欢足足沉默了一分钟,才说:“不熟。”
“好吧,那我和晏总再想想办法。”
“晏总叫你来问的?”
“他没叫,是我想问的。”
“哦。”
……
晚上他按例给晏律做针灸,发现他心不在焉,一直神游在外,这是很少见的一面。
“晏总有心事啊?”他关心一问。
过了几分钟他说:“廖云飞一事有进展了。”
与此同时,川梵听到了一声淡淡的叹息声,他确定没有听错。
看来不仅他查到了,晏律也查到了。
川梵顺势一问:“是什么进展。”
“他是晏欢的同学。”晏律说。
他闭上眼睛,神情有些疲惫。
“这样啊。”
川梵看起来一定也不惊讶,让晏律有些意外。
“你早就查到了?”晏律问。
“昨天。”
“嗯。”
晏律也是昨天,查到这个结果他都不敢相信,也不敢继续查下去。
川梵话锋一转,略过了刚刚的话题,“你现在的身体还是要修养,不能忧思。过段时间不忙的话,回药泉再泡泡一次。”
“继续查下去。”
晏律没有略过刚刚的话。
“真的继续查吗?”川梵反问。
“嗯,查。”
九年前,车祸还没发生时,晏欢用自己的账户已购买奢侈品先后给廖云飞汇了几百万的款,他们还查到廖云飞当年确实是一名代购,有一家代购公司。
廖云飞是晏欢的大学同学,后来去了国外发展。
八年前代购公司宣布倒闭,之后廖云飞直到现在不知所踪。
廖云飞的其他大学同学,晏律也一一去查了。
A市的那家银行跟廖云飞查不到有任何关系,廖云飞为何会汇款,没有人知道。
那晏欢呢。
这两者究竟有什么关系。
……
**
晏家。
今天是两个月一次的家庭聚餐。
晏欢离婚了,自然是要回来的。
晏律比她早到一点,他回到时,晏欢还没回来。
从他踏入门开始发现家里有很多家具焕然一新,佣人在打扫卫生,工人也在更换家具,电钻的声音在响。
“妈,你又在折腾什么。”
“有些家具旧了,正打算全部更换呢。给你跟欢儿的房间也换一换。”晏老太太回答,“她那间房间太久没有住人,家具都旧了,无法住人了。”
“这些事情告诉我就行了,哪里需要你劳心神。”
“那你上去看看怎么样。”
“好。”
晏律应声上楼,佣人在收拾晏欢的房间,准备把一些东西收拾出来放到别的房间去。
他走进去,屋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纸张,飞扬的灰尘。
他把窗户打开了。
冬天的风吹进来,他打了一个寒颤,咳了两声,不过他还是没有关窗。
佣人们抱着一摞书,小心的越过地上的东西,踉跄了一下,书本掉了下来,一张奖状似的东西掉了出来。
佣人慌忙的收着,生怕被骂。
“等一下。”晏律开口叫住她们。
他往前走,蹲下去捡起晏欢的毕业证书,和其他证书奖状。
最后看到了一张——A市某乡镇优秀支教晏欢老师的奖励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