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两人短暂的和平相处时间,周末的氛围透着和谐安谧的美好。
午饭时间川梵才起来,他平时都是等晏律吃完他再吃,今天也一样。
川梵进餐厅时,晏律正在用餐,他点了点头示意打招呼,就进了厨房。
厨房里有个小隔间,是佣人吃饭的地点,但是主人用完餐,才到他们用餐时间,所以川梵进去的时候,厨房并没有人。
他掀起锅盖看了眼给晏律熬的中药,盛了一碗放在琉璃台上,端出去给晏律喝。
“晏总喝完药休息会儿,下午有时间我带你去个地方。”
晏律看了眼药碗,二话不说把药喝了,放下碗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他起身说了一句。
“没时间,去公司。”
“晏总讨厌我跟着你,但你现在不配合我,那我可能要一直跟着你。你若是配合我,两个月左右我就能把你的病治好然后离开。”
“……”
果然和平相处不到一天就被破了。
“两个月后不管结果如何,你必须离开。” 晏律掀起眼皮瞧着川梵,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阴柔的凤眼淬着冰,语气更是不容置辩。
“没问题,这两个月你需要听从我的治疗方案。”川梵听到他的话,面色也不太好,唇瓣抿起。
两人之间流转着无形之中的怒火。
晏律没接话,随后他抬脚离开了餐厅。
川梵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叹息一声,这个任务任重道远。
晏律这样不配合,他的任务就难以完成。
午休过后。
中午的太阳很暖,天气很好。
川梵穿戴整齐在一楼等晏律,他玩了会手机。五分钟左右晏律才下楼,他穿着休闲的灰色秋装,晏律本来就高,活脱脱行走的一个衣架子,休闲的衣服把他映衬的有些温柔。
“东西都已经准备齐全了。”管家走进来,恭敬的说。
“那就出发吧。”
川梵即刻起身,将手机揣兜进里。
车停在门口晒不到太阳的位置,今天没有风,晏律走出门没有咳,他步履不缓不慢上车。
这次开车,川梵放了首舒缓的轻音乐,慢慢悠悠的流动在车内。
后座的晏律手上拿着一个iPad,屏幕里的内容他其实在两个星期前已经看过了,今天不知为何又点开了。
这是他叫助理调查的川梵信息。
上面对川梵的介绍短短数语,没有有用的信息。
下一页是川梵父母的介绍,晏律没有看几眼就关掉了资料。
约摸一个小时,川梵把车停在麓安山脚下。
麓安观在半山腰的位置,还需要走些台阶的山路上去。在山脚下温度适宜,越往上走,林木越多,遮住了太阳光照,温度逐渐降低,拂面而来的风夹着几分凉爽。
于是,晏律咳了。
“咳咳咳……”
“要不要先休息会。”
川梵一直在旁边关注着晏律的身体状况,听到他的咳嗽声马上打开背包,把保温壶打开,递给晏律。
此刻,晏律额头冒出细细的汗,唇色浅白透着点点的粉,他喘着气咳了几声。
缓过来,接过水杯喝了几口热水,喉咙才舒服许多,眉头舒展开来。
“快到了,不着急赶路。”川梵从包里找出手帕给他擦汗,“可以先休息会。”
“你叫我来爬山?”
四周都是树木,寂静无声,没有人。
望上看去是台阶,台阶是蜿蜒曲折,藏在浓密的树背后,压根看不到尽头。
不怪晏律的语气不好。
“不是爬山,是去麓安观的药泉。”
川梵在车上跟他提了一嘴去泡温泉,到这才知道是去麓安观。
“咳——”
晏律掩嘴轻咳,长睫微敛。
川梵伸手握了握他的手臂,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倒下,“还难受吗。”
晏律看着手臂上的手,指骨分明,纤细而有力,他不喜别人的靠近,但这段时间川梵每天三次给他诊脉,还给他施针,所以他似乎不讨厌川梵的靠近。
“没事,走吧。”他说。
上到麓安观花了快二十分钟。
观里安安静静,川梵带晏律去后山的竹林亭里休息,他去找了师父。
师父在前厅打坐,荣昌在一旁看书。
“师父。”川梵边走边喊了一声。
“允哥你回来了。”荣昌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川梵眼睛亮了下。
“好好看书,我去找师父。”川梵瞥了一眼他的书,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
他走到师父身边,师父眼睛一直闭着,姿势没有变化。
“师父,我带晏律来了,想用一下药泉。”川梵跪坐下来,坐在师父的右下角,他看着师父的衣袍,他感觉师父好像又老了。
“嗯,去吧。”师父发出苍老的声音。
“师父你要见见晏律吗?”川梵问。
“不见了,为师跟晏律在人世间的尘缘已尽,不必见面了。”师父睁开了眼睛,眼神里有些浑浊,他摸了摸雪白的胡须,眼皮缓缓阖上。
“去吧,阿允。”
“是。”
川梵应声。
他回到后山,晏律坐在那里望着天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一刻,川梵竟然在他身上看到了落寞的痕迹。
“走吧。”
川梵把背包背上,带他去药泉。
穿过竹林,从一扇小门出去,再拐弯跟着台阶走下去。绕过后山的一块大石头,看到了用石头垒起的院墙,川梵推开破旧木门,小院很干净,地上有青青的苔藓,东一块西一块。
空气里散着淡淡的药草味,再往里面走,依稀听到了流水声,水珠滴答滴答的掉进水中。
走到一面木质的墙,川梵推开门,再往下走了几个台阶,来到一桌石桌,石桌后面是一扇屏风立在雾里,他放下背包,说:“晏总,药泉就在屏风后面。”
川梵找出了方便晏律泡药泉的衣服叫他换上。
等他换好衣服,川梵带他去药泉。
屏风后面的药泉位置烟雾缭绕,一靠近就能感受到泉水的温度,这边雾气腾腾,让人看不清周围,而屏风外视野清晰,那扇屏风的作用仿佛就是隔绝这些雾气。
川梵开口提醒:“晏总,可以下去了。”
晏律下水。
川梵出去之前说了句,“先泡半个小时。”
他走出了屏风,晏律闭眼感受着舒适的水温,他眉眼舒展,脸上出现餍足。
药的味道浓郁,身体密密麻麻的舒服,药仿佛从他身上打开的毛孔钻进体内。
川梵坐在石凳,他觉得这里很熟悉跟天界的月药泉很相似,不过他清楚这里不是月药泉,他掐着表看时间,防止过犹不及。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
“晏总。”
川梵喊了一声,没有反应。
他走进去一看,朦胧的雾敷在晏律脸上,叫他看不真切,不过晏律靠着泉边睡着了。
晏律对于睡觉的环境是有要求的,能靠在石头上睡着,说明药泉很舒服,他很累。
“晏总,半个小时到了。”川梵提高了声线。
“……”
晏律听到了声音,眉眼微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见川梵弯身看着他,两人中间隔着药泉升腾的水雾,水雾袅袅。
“半个小时到了,先起来休息下。”他说。
川梵声音微凉,不掺杂多余的感情,有点公事公办。
随即,晏律眼中清明,从水中起来,伴随着哗啦的水声,水雾从他身上的湿衣服冒出来,萦绕在他四周。
川梵给他找了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
出来坐到石凳上,川梵给他把脉。
泡药泉的效果很好,一次就感觉到了。晏律的身体有些许的变化,脉搏的跳动比之前有力了。
“休息一个小时,泡第二次,一样泡半个小时。”
川梵怕他消耗体力,把水杯和食物准备的很足,这会已经拿出来放在桌上,“晏总可以先吃点东西。”
晏律只是喝了杯水。
“刚刚你的手机响了,我没看不知道谁打来的。”川梵说。
晏律看了眼一通半个小时前的未接来电,是晏欢打来的,见他没有接电话,然后发了信息说,合同她签了。
他看完信息回复了句——可以签。
……
泡完药泉,傍晚五点多下山。山路更加阴凉,晏律加了件厚一点的外套,加上泡过温泉,他很久才轻咳一声,呼吸顺畅,不喘了。
下山很轻松,伴着落日的余晖。
下到山脚下,天边还有点残阳。
回到南翠,天暗了下来。
晚上,川梵接到晏老太太打来的电话,询问晏律近日的身体情况。
晏老太太这次的语气很奇怪,没有像之前那样急迫,反而叫他不可操之过急。
……
隔天听到晏老太太在家晕倒的消息。
医生诊断不出来原因,但人就是不醒。
晏律打电话叫川梵去了医院。
这个点医院里只有晏律跟晏家的管家阿姨在,晏老太太躺在病床上没有反应。晏律挂完电话没多久,川梵就到了。
“去看一下什么原因。”晏律心里已经把川梵当做医生了。
川梵一进门听到这话马上去给晏老太太诊脉查看病因,晏老太太身体没有异样,身体器官跟机能都不错,除了血压高了点,但不至于晕倒这么久还不醒。
“没有生病。”他实话实说,川梵看着晏律。
管家阿姨一听就着急,“没有生病,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