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倒是什么原因。”
晏律看着他,唇线抿成一条直线。
“有时候影响一个人可能是别的原因。”他说,“我得去晏家看看。”
“……”
半个小时后,晏律跟他出现在晏家。
川梵停在前院中,那颗突兀的楠木是如此的吸人目光,他沿着石子路走过去,喷泉水流哗啦啦,楠木也青翠。
“那颗楠木有问题,不可种在这里。”
晏律跟上来,“有什么问题。”
“这个喷泉池的选址依靠风水学,水生财,鱼镇宅。山水得位则人兴财旺,山水失位则人衰财败。”
川梵说着停顿了下,他扭头看向晏律,“五行相生相克,生者消耗自身能量。水生木,所以水就会被消耗掉,因此木旺。如今水失位,人怎么会不衰。何况楠木水不能浸,蚁不能穴,南方多用作棺木。”
他摇摇头叹息,“晏总早点做考虑,这棵树越早拔除越好。老太太晚上应该能醒来。”
“明白了。”
晏律当天下午就叫人拔了楠木,至于怎么处理这就不是川梵该关心的了。
当晚八点,晏老太太醒来出院回家。
楠木被拔除的事情,晏老太太回到家之后才知道的,尤其是想到晏欢送的楠木,她就生气,连夜把晏欢从周家叫来。
“妈,你身体好些了吗。”她来的时候带了许多补品来,即便是晚上九点多,她还是打扮的得体大方,她看起来并不像是被人突然打扰的表情,她不慌不乱,平静。
“这些补品都是带给你补身体的。”
晏老太太情绪复杂的看着她已经年过半百的女儿,其实从外表看不出来晏欢已经接近五十,她保养的好。晏欢从小到大性子软,几乎没有做过忤逆不孝的事情,就连当初为了晏家的事业,她都能接受跟周家的联姻,晏老太太此时心情无比的繁杂,楠木的事情晏欢是有意还是无意?
“你之前送来的那颗楠木不适合种在这里,阿律叫人移到别处去了。”
晏欢比老太太知道的早,下午拔楠木时,她就已经收到消息了,此时面对老太太说的话,她不显山不露水,“不适合就不种,上次听一个大师说楠木是好树。”
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怪我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妈,你没事就好。”
晏老太太一直观察着晏欢的神色,她突然有些看不清晏欢说的话的真实性。
“没什么事,让你们担心了。”
“妈,这次是谁帮我们算的风水啊,这人还是厉害。”
“是钟道士。”
“这样啊,这位钟道士真是厉害,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的本事。”
晏欢垂下眼帘,眸里突然一闪而过的狠厉,她再抬起眼,眼中一片澄澈,没有任何异样。
“你回去吧,明天还要去公司。”
晏欢点头,“那妈你早点休息,明天世宁说来看看你,他一听说你晕倒就紧张的不得了。要不是他在别地出差,他今晚就赶回来了。”
“世宁有心了,我也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晏老太太听到她唯一的外孙,脸上的笑容有几分慈祥。
只是一想到自己现在只有外孙,而她已经年事已高,这次晕倒让她觉得在人世间的日子没有多少了,还没有孙子,晏律不肯成婚。
晏老开始发愁,只能叫晏欢帮帮忙,“欢儿,你帮我劝劝阿律,老大不小了还不结婚,我何时能抱上孙子。”
晏欢嗯了下,拍了拍老太太的手,安抚道:“妈,你放心,我会劝劝他的。”
……
**
通过楠木事件后,晏老太太叫川梵重新察看晏家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还有晏律,慢慢的在心里对川梵没有那么排斥了,目前的心态积极接受治疗。
这天,川梵在管家房间给管家按摩康复,昨天管家因为伸手拿橱柜的东西闪着腰了,这会儿难受到起不来床。
川梵给管家揉着腰,管家发出哎呦一声,“幸好有小钟在,不然我这把老骨头都折腾不到医院。”
“有我在,成叔你就放心吧,保证让你两天就能恢复如初。”
“成叔相信你的技术。”
川梵再给管家按摩治疗过程中,没有带手机,所以当晏律打电话给他时,没有第一时间接到。
等他结束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川梵回到房间才看到一通晏律的未接电话,晏律只打了一次,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主动找他,川梵立即回拨,他知道晏律找他一定是有事。
电话嘟了十几秒,晏律才接起。
“晏总,你找我是什么事吗。”川梵开口问。
“下班过来公司一趟。”晏律公事公办的口吻。
“好。”
简短的三两句通话就将电话挂了。
晏律没说是什么事情,川梵也不在意是什么事情,大小事他都能办到。
下午去开车接他时,晏律带上助理,说是要去码头的邮轮。
一路上大家沉默不言,晏律面色很淡,气场比之前更强烈一点,疏离感很浓烈。
副驾驶上的助理一路上都在敲电脑。
从他们的一些表现和氛围来看,恐怕这次去邮轮没有怎么简单,难道是谈生意?
川梵边开车边琢磨,还一边找小团子解密。
小团子说,这次是上邮轮是为了谈判。
周世宁被困在邮轮上,他参与了一场赌博,到处撩人,一不小心撩到了名花有草的人,惹到了其他大佬。
这挖墙脚挖到不该惹的人身上。
这次是他向周家发出求救,而且周家的生意每况愈下的这种情况,只能凑的齐三四亿,流动资金根本拿不出十亿,而且原本钱能解决,现在不一样了,有钱还不行。
周家心系唯一的独苗,晏欢只有一个儿子所以只能求助晏律这里来。
晏家生意蒸蒸日上,在夏蓝市也是有一定话语权的公司。
到码头正好六点整。
邮轮也是这个时间缓缓向码头靠岸,他们坐在车上等了一会。
过了好一会儿,船舱的门才打开,有人下船有人上船。
斜阳落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海风一吹,海浪翻腾,邮轮外表散着金光闪闪。
助理走在前面引路,晏律在中间,川梵落后几步跟在后面。
他们走到舱门时,两个保镖似的门童伸手拦住了他们,严肃道:“请出示登轮邀请函。”
助理从公文包拿出三张邀请函给门童,他们看了一分钟左右才放入。
等他们进去之后,其中有一位门童摁下对讲机,“他们来了,三个人。”
邮轮里面金碧辉煌,灯光璀璨夺目,淡淡流转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皆是奢豪气息,比樾庭有过之而不及。
当他们一踏入这里,邮轮舱里的所有耳目开始紧盯,与此同时还有三百六十度一直跟随的高清摄像头。
就连穿梭在大堂的应侍生身上的衣服都是高定的燕尾服,此时大堂播放着优美的曲子,厅池中央有位穿着粉色礼裙的女士在投入的弹奏钢琴,舞池上三三两两的人在翩翩起舞。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气氛一片祥和,每个人脸上写满了享受。
晏律扫了一眼周围,楼下楼上,继而对助理耳语了一句。
随后,挑了一处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下。
应侍生端上来的酒,他们没有碰。
川梵叫小团子去找人,发现周世宁目前被关在地下船舱,而找他们过来的那个人正在豪华套房里,盯着监视器,在看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里四周走动着他们的耳目,川梵从这些人身上大致看到了有功夫,甚至还有人在腰间别着枪,个个面色严肃。
川梵向晏律侧头,压低了声音说:“这些人有枪。”
“……”
晏律眼一眯,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一下又一下。
“不急,等他们出来。”
他们就这样静等。
大堂的人越来越多,在舞池上跳舞的也越来越多,直到成了一场轰趴派对蹦迪。
二十分钟左右。
有人过来带他们去船舱负二楼。
负二楼的热闹程度比大堂更甚,热闹非凡的赌场,有人赌红了眼,有些倾家荡产,有人一夜暴富。
热闹又嘈杂,每张牌桌周围都围着人。
他们被引去最大的牌桌,站着十几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保镖,那场面难以形容。
坐在右边的就是周世宁招惹的大佬——梁慎,专做风花场所,赌场,黑道的生意。
但他的地盘并不在夏蓝市,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
川梵知道这是一场阴谋,晏律肯定也知道。
而周世宁白白做了一颗被人利用的棋子。
梁慎嘴里叼着一根价值六位数的雪茄,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怀里抱着一位美女,他的另一只手游走在美女的腰肢,惹的美女娇羞往他怀里靠。
他看着晏律,吐出一口烟,笑呵呵道:
“晏总,久仰大名,今日有幸得见是我的福气。”
他的笑声很假,眼神冰冷。
晏律气场冷漠,也是一张冰川脸,他没搭话。
两人之间无形的张力,气氛越来越紧绷。
过了几秒。
“玩一把,你赢了,那小子就放了。不过你要是输了,”
梁慎说着停顿了一下,他笑的隐晦,“周家归我,你旁边的那个人我也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