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内尔惊醒了。他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比他应该的更快地坐了起来,这让他立刻后悔了。
然而,他预料中的肋骨剧痛并没有到来,让他不解的低头看着自己。
‘我的伤好了……?等等,我在哪里?
突如其来的一波感官信息轰击了莱昂内尔。他的屁股和手下的石灰岩,奇怪的风轻轻吹过他裸露的皮肤,甚至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的气味,几乎让人想起带有轻微霉味的复印室。
这种感觉让莱昂内尔猛地倒下,吐出胃里的东西。只是此时他的肚子正好很空,只能干呕。
当他的身体终于停止抽搐时,莱昂内尔只剩下一种痛苦的迷茫感。一切似乎都太大声、太明亮、太有质感,同时发生。
不管莱昂内尔多么想让它消失,它似乎并没有消失的意思。他在那儿坐了几个小时,感觉比他一生中的任何一次都要恶心。
世界突然变得过于详细以至于他无法理解。就好像他正在盯着一个视错觉拼图,如果你凝视的时间足够长,它就会看起来在移动。然而,这不是错觉,而是成为了现实。
半天后,莱昂内尔感觉喉咙火辣辣的。他感到这辈子从未有过的干渴,但这里根本就没有水,只有古老的废墟和朋友们失去知觉的尸体。如果可以的话,他会去找水喝,但每次他试图站起来时,他的头都会旋转。
不仅这个世界给他的细节超出了他的处理能力,他的身体也是如此。他几乎能感觉到思想在他脑海中形成,他能感觉到电脉冲从他的大脑传到他的四肢,他能感觉到每个细胞收缩时的能量。只是简单的动作甚至比观察周围的世界更糟糕。
出于绝望,莱昂内尔慢慢地将背包从肩上甩下来。还好,他被逼着用外衣绑住那个女孩的时候,已经把背包拿下来挂在了一只胳膊上。若非如此,他不认为自己能做到这件简单的事情。
他拿出一瓶熟悉的绿色污泥,放到唇边,颤抖着喝了起来。可惜,他只觉得一阵绝望,想起自己已经按照欧文教练的提醒完成了剩下的部分。
他一生中从未想过自己会想念他父亲的呕吐物。
口干舌燥,他仍然尽可能地把瓶子向后倾斜,舔掉舌头上的微弱水滴。不知道是因为病魔缠身,还是昨日的压力,又或许只是纯粹的挫败感,莱昂内尔的胸膛里涌起一股怒火,眼眶湿润。
“爸爸……我想你。”
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世界为何突然崩塌?为什么他的朋友怎么摇都醒不来?
莱昂内尔自嘲地笑了笑。他真可怜。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多久了,至于自己醒了多久,还不到一天,他就已经像个脆弱的婴儿一样崩溃了。
就在这时,莱昂内尔的酒瓶里掉了个东西,在他的鼻子上留下了一个剪纸,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很高兴知道,显然他的痛苦也被放大了好几倍。轻微的伤口让他感觉比肋骨骨折时更糟。
动作缓慢,莱昂内尔再次放下手臂,小心翼翼地捡起掉落的东西。它看起来像一块卷起来的柔性织物。
“等等……这是纸吗?”
莱昂内尔惊呆了。很久以前,纸就已经过时了。事实上,这几乎是非法的。虽然纸张本身并未被禁止,但使用树木和其他植物生命来制造产品在 2046 年的《自然保护法》中受到严格限制。他父亲是如何得到这样的东西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他受过良好的教育,Leonel 甚至不会认出它。要是让别人知道他有这个,他和他爸都会有大麻烦的。
不过,想想现在的世界大概是个什么样子,莱昂内尔也懒得去管了。他的手表也已经没有任何监测他的能力了。
他用微妙的动作展开那卷纸,擦去粘在上面的绿色污泥。
“当你读到这篇文章时,我已经走了。”
莱昂内尔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爸爸…”
'哈哈!你可能认为我的意思是我死了对吧?老实说,你开始哭了,对吧?
Leonel 的嘴巴张大了片刻,然后开始咬牙切齿。
“死老头!别让我抓到你……”
一瞬间,莱昂内尔忘记了他的怪病。他狠狠地骂了父亲一顿,但嘴角挂着的欣慰的笑意却很明显。
“放心吧,地球上没有人能威胁到我。那些人已经很久不敢来打扰我了。
莱昂内尔挑了挑眉毛,但他只能继续看下去。
在这里我能告诉你的不多。我很想像动漫中的父亲一样一言不发地消失,但我认为你太爱哭了,无法度过难关。
莱昂内尔张嘴想要反驳,但想起刚刚差点精神崩溃,他又把话咽了回去。最终,他只是笑了笑,原本不爽的心情烟消云散。
他的父亲一直是个动漫迷,他们经常一起看所有的老电影。不过,这么严肃的时候,也只有他会开这样的玩笑。
‘所以,我会很快的。
“首先,不要费心去叫醒你的朋友。你可能比他们早醒很久,而他们至少要几个月才能醒来。现在专注于你自己,利用你的裙带关系来发挥你的优势。
莱昂内尔的表情闪烁了一下。
‘不要对我的意思想太多。只要知道你的母亲没有死,也没有抛弃你。我也没有抛弃你。我们都非常爱你。
“你的身体和这个空间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你右臀部的伤疤也不是偶然出现的。”
Leonel 的眉头皱起。他的肝脏附近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了。事实上,即使他脱下衬衫,大多数人也会想念它。他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现在要提起这件事。
但是他母亲还活着的想法占据了他的思想。他感到一种很久没有感觉到的激动。
他对他的母亲有着模糊的记忆。他的父亲从来没有明确地告诉过他她已经死了,所以他一直认为这是为了避免他对她的死有感情。或者,也许是为了保护他自己的感情,因为她已经离开了他们。
听到真相,莱昂内尔感到肩上落下了一个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握着的重量。
‘其次,你觉醒的能力与你的感官和心智有关。具体情况我不知道,因为在你年轻的时候我不得不压制它,但现在它应该已经完全绽放了。它可能是压倒性的,但只要冥想,直到你的身体达到平衡。
莱昂内尔眨了眨眼。冥想并不复杂,它只是清空你的思想。军方教授了一个版本,可以让你在保持警觉的同时入睡和休息。
莱昂内尔的父亲在他还是四星上将的时候就学会了,出于好奇,教给了他。不过,他已经很多年没用过了。
没有等待,莱昂内尔尝试了一下,清空了他的思绪。慢慢地,那种压倒性的感觉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莱昂内尔目瞪口呆的尖锐。感觉好多了,他把注意力转回他父亲的字条上。
他震惊的感觉自己像是在用放大镜看字。 这到底是什么‘觉醒’能力?
“第三,我在地下室给你留了两样东西。一是这里发生的事情背后的真相,二是我们莫拉莱斯氏族的传家宝。不幸的是,在变形记开始之前,直接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交给你太危险了。所以就当这老头给你一个小任务吧。
“注意安全,儿子。你现在面临的考验与你以前面临的任何事情都不一样。我已经教了你一些东西,但我绝对没有教给你所有的东西。你将拥有第一个接受它的优势,但优势总是伴随着劣势。
“爱,爸爸。”
莱昂内尔静静地坐了很久。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将父亲的话重读了多少遍了。他不知道的是,他实际上第一次就把它完全记住了,直到第六或第七次通读他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记性一直都很好……但绝对没有这么好。
最后,莱昂内尔觉得他已经浪费了足够多的时间。他的父亲说,他先醒来对他来说是一个优势,而且这不知何故发生了,因为他的体质与其他人不同。至少那是他从他的话中收集到的。既然如此,再坐在这里,就是白送了他的好运。
莱昂内尔环顾四周。
和其他人一样,他站在一个碎石灰岩平台上,平台看起来介于淡黄色和棕色之间。平台周围的柱子被严重侵蚀,大部分甚至没有原来的高度。
在四个主要方向上,有四段向下的楼梯。他们似乎在某种神庙的顶部。但,真正让人震惊的是,在这座神殿之外,除了虚无缥缈的空间之外,什么都没有,一片无尽的黑色,没有质量,没有实体。
仿佛是察觉到了莱昂内尔的用意,四个与将他带到这里的空间撕裂相差无几的传送门出现了。
他们似乎都没有将自己与对方分开。莱昂内尔不知道这是因为他们无论如何都去同一个地方,还是故意把这件事当作偶然。
'古代符文绝对是玛雅文字。但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咬紧牙关,莱昂内尔放下包,换下牛仔裤和高领毛衣,换上健身器材。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觉得汗水和紧身衣现在对他更有帮助。
他灰色的汗水在脚踝处皱成一团,黑色长袖压缩衬衫紧紧地贴在健美的躯干上。他现在感觉更自由了,他只希望在他不得不再次穿上它们之前有机会洗一下它们。这气味太可怕了。
犹豫片刻,他也拿出了他的自行车的三段式银杆,将它们拧在一起,重新组合成两米长。
莱昂内尔算不上什么武道高手,但他觉得对于他这样没有经验的人来说,拥有一把射程更远的武器,相对来说会安全一些。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是,他知道,这辆自行车的车架足够坚固,足以承受他纵身跃下数米而不让步。考虑到他的体重超过 200 磅,这绝对是一种坚固的材料,具有一定的分量。
面对随机选择的传送门,莱昂内尔坚定了自己的心。然而片刻之后,他又犹豫了。
转身看着爱娜熟睡的模样,他轻轻地将自己的包放在她的头下,用高领毛衣盖住她纤弱的手臂。当她厌恶地皱起鼻子时,他忍不住笑了,很可能是闻到了他运动装的味道。
他从来没有离她这么近过。事实上,这也是他第一次碰她。尽管她柔软的皮肤和长长的黑发很柔软,但他尽量不占她的便宜。
这么多天过去了,她那淡淡的妆容已经有了淡化的迹象。但是,莱昂内尔发现,艾娜其实是用了一些小把戏来淡化自己的美貌。他看不到这一切,但足以牢牢抓住他的心。他甚至有一种想把剩下的擦掉的冲动,但又忍住了。
“我希望有一天你能向我展示你真正的自我。” 他默默地想着。
没有再犹豫,他站起身,走向了一个传送门。
“我可能不会活着出来,但至少你会有一些东西来记住我。”
莱昂内尔的想法听起来有些病态,但他的心却是很久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知道父亲还活着,连母亲也都活着,他感觉轻如鸿毛。
直到再次见到他们,直到听到爱娜的回应,他才没有死的打算。
说着,他纵身一跃,进入了蓝色漩涡之中,消失不见。
他留下的神殿彻底沉寂下来,传送门缩小,最后消失。这种沉默将持续好几个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