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事总无定数。
百年前的柳夜乘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时常挂在嘴边念叨的未来有望飞升成神守护苍焰的严轻尘在百年以后会成为自己最为唾弃的魔族。
这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
女人所说的话无异于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柳夜乘大喝一声手中的赤虹剑循声而动，悬于柳夜乘身前，剑尖朝向女人的方向。
他双手于胸前，掐诀。
赤虹剑银白的剑身金光大作。
金光之中，自剑柄之后，凝聚出无数金色剑影。
柳夜乘右手手腕翻转，无数剑影，尽数刺向女人的面门。
女人一身魔气无法使出，她的瞳孔中金色零零星星的金色剑影逐渐放大……
——
甬道内，赤虹剑灵跟着柳夜乘修炼千百年，早已经生出灵智。
修习《落尘决》的功法，严轻尘不仅能吸收魔气在体内丹田处凝聚。
还能将魔气运送至经脉各处，极大的提高严轻尘速度。
甚至在黑暗中视野依然清晰，他背着楚渊在甬道中狂奔许久，也并未感觉有过多的疲累。
“慢、慢点……难受……”
许久过去，跟在身后的剑灵失去踪迹。
严轻尘一路快速奔跑带来的颠簸，让楚渊趴在他背上并不十分舒适。
无意识的喃喃出声。
严轻尘迈出的左脚一顿，回头确认身后剑灵不在，才放慢脚步。
“楚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在他胸前作乱的手，早已经停止了动作。
严轻尘侧过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楚渊的紧闭的上眼皮和微翘的鼻尖。
“嗯唔……”
楚渊鼻尖耸动，从鼻腔内发出两声哼哼。
身下的颠簸慢下来，楚渊环住严轻尘脖颈的手却始终没有放松。
少年炽热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料，传递到严轻尘的皮肤表面。
女人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才会导致楚渊现在意识不清，身体发热，特别粘人……
他的脑海中闪过他们初到河底时，见过的那条白色巨龙。
将它与楚渊此时所表现的症状联系在一起……
一条无形的线，将他脑中的困惑串联起来。
苍焰藏书阁中，有一本上古秘闻。
其中记载了世间无数的奇闻异事，以及种族秘闻。
他曾在书上看到过龙族的秘密。
传闻中，龙族有一种香名唤龙涎。
与人间的龙涎香不同，此香由龙族涎水为原料制作而成。
平日不可随意使用，一般在新婚之夜，夫妻之间……用于增添情/趣。
由于功效强大，此香普通人断不可用。
如若误用，一不小心就会有精/尽人亡的风险。
甬道纵横交错。
就在严轻尘愣神之际，消失许久的剑灵突然从严轻尘身侧的甬道口冲出。
击落他背上的楚渊。
楚渊体内龙涎香的功效让他仿佛置身于炙热的熔岩之内。
滚烫的温度，烧光了他的理智。
他大脑失去意识，胸腔剧烈起伏，喘气声变得又重又急。
额头难受的冒出一层薄汗。
再不帮他疏解，楚渊恐怕会支撑不住……
可剑灵挡在他俩中间，不让严轻尘继续向前。
红色光团所在的位置，更加靠近楚渊。
在它的理解中，楚渊现在是需要被保护的普通人。
而严轻尘则是一个散发可怕魔息的大魔头。
他现在只尝试过运用魔息提升自己的身体机能。
和赤虹剑灵动手，他并没有把握会赢。
楚渊倒在地上，背部躬起，四肢蜷缩在一起，眉头的褶皱更深。
真的不能在等了！
“赤虹！是我！”
红色光团在空气中上下飘动的动作顿了一顿。
微微往严轻尘的方向挪动一些距离，凑到他的面前。
明明是一团光，却让人觉得它真的在思考在回忆。
片刻后，红色的光芒闪动，黯淡下来。
剑灵周身散发的萧杀之气逐渐消逝，它飘到严轻尘额边，轻蹭。
莫名的有股哀伤的情绪在严轻尘的心中蔓延。
那不是他的，而是来自剑灵。
“对不起……”
赤虹剑是元祖铸成的法器，在元祖将其给予柳夜乘之前，在离光苑中剑灵也算是陪着严轻尘长大。
见证少年一路成长，见证过他曾经在修仙界意气风发的模样。
它清楚严轻尘的修行天赋和证道的决心，也记得当年离光苑中，用幼小身躯奋力挥动铁剑的孩子。
得知严轻尘修魔，许是明白他的无奈，它在替他难过……
他没有让悲伤的情绪影响自己太久。
严轻尘抬手轻触光团以示安慰。
蹲下/身，扶着楚渊靠在自己身上……
另一边。
甬道中金光散去，哪里还有女人的身影。
“居然逃了！”
剑灵不在，柳夜乘无法得知女人逃跑的方向。
赤虹剑剑身与剑灵之间存在羁绊。
他只好先收回赤虹剑，跟着剑身的指引，柳夜乘转身往身后的甬道走去。
没有注意到脚下一条灰白的泥鳅钻入土中。
严轻尘背着楚渊在甬道内跑出挺远的一段距离。
柳夜乘赶到的时候，楚渊身上燥热的症状已经得到缓解，两人正靠在一起，闭眼休憩。
剑灵在他俩头顶欢快的上上下下。
激动的心情难以言喻。
“赤虹！”
柳夜乘呼喝一声，剑灵骤然僵在空中。
低低的飘到他面前，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严轻尘在他靠近时就已经睁开了眼睛，他轻轻将楚渊靠在洞壁上。
走到柳夜乘面前，拱手行礼，“掌门。”
剑灵散发的红光照在他的脖颈上，他没穿外衣颈侧的印记清晰的落入柳夜乘的视线中。
他侧眸。
甬道昏暗，他也隐隐看清了严轻尘身后的景象。
少年仅着一件单衣，衣襟半敞，赤条条的两条腿上胡乱的搭着两件外衣。
苍焰并非修的无情道，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他大概都能猜到。
事到如今竟然还有这种心思，之前在苍焰他毫不近女色，柳夜乘还以为是他个性清冷使然。
结果不过就是装的好。
严轻尘，你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垂下眸，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你已不再是我苍焰的人，不用再叫我掌门。”
他今日来就是为了给苍焰上千名弟子报仇 至于他的私事他不想多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