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郝文彦屋内的联讯器便发出尖锐的紧急通报。
郝文彦腾得从床上弹起,接通后对面传来他的辅佐官黎一亢奋的声音。
“副指挥!太好了!胥队他答应外涉搜查了!人现在正在指挥司等候您呢!”
郝文彦满脑子的混沌和烦躁登时一扫而空,不可遏制的狂喜自心头喷发。
胥骁终于答应了!有了胥骁,他再也不用跟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了。
【旭哥…旭哥….】
【沈旭!我马上就能找到你了!】
【找到你…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跑不了!】
郝文彦一时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对面传来胥骁不悦的质问。
“郝文彦不在?”
黎一赶忙发出疑问:“副指挥?您在听吗?!”
郝文彦狠狠咽了咽口水,声音爆炸似得突然爆出:“我在!我立马过来!”
床上的程鸣支着脑袋,看着挂了电话就忙蹲在床边急穿衣服的郝文彦,慵懒发声。
“看来你真得很忙。”
郝文彦头也不扭,抓起地上一把衣服甩到床上。
“赶紧穿衣服!”
程鸣:“这么着急赶我走啊~”
“别说废话!你待我屋干嘛!”
“给老公打扫屋子,洗衣服,做饭等老公回来吃咯~”
郝文彦猛地扭过脸,凶目直勾勾逼向程鸣,程鸣脸上的笑一下子收拢,抓起衣服就麻利穿了起来。
郝文彦收拾好后也不管程鸣穿得咋样了,拉着人就往屋外拽。
电梯里,程鸣穿着双同脚拖鞋,提着宽大的裤子,盯着不停戳着终端的郝文彦观察。
虽然刚刚发了那么大火,看起来很焦躁,可能感觉到,郝文彦的心情并不差,相反得还很激动。
他开口道。
“第一次和老公睡,老公跟个小笨蛋一样,小老公软绵绵~什么也做不好,只会乱啃一通,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郝文彦理都不理他。
他嘟嘟嘴巴,又道:“老公的衣服太大了,人家的胸和翘臀都兜不住,看起来好狼狈,你都不担心我出门被非礼吗?”
郝文彦仍旧不搭理他。
程鸣看着冷漠的男人,心里愈发不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郝文彦不喜欢他,之前在外人面前表现的那些只是在跟他逢场作戏。
他咬着牙,挺身凑到郝文彦面前,双臂一张把他壁咚在电梯里。
仰着头盯着人:“郝-文-彦!你走就走,我为什么不可以待在我的alpha家里,你的屋子里,果然有别人,是吗?”
郝文彦可算有了反应,他眼底微微一怔,回道,“没有。”
啊…他才想起来还有个小家伙在屋里…
“我不信,那通紧急电话是假的吧,你肯定是想把我支走,好把你委屈了一晚上的小美人放出来哄。”
郝文彦冷漠的眼睛毫不避讳得和程鸣对视。
“无理取闹,我郝文彦想找人快活,就连沈旭都不可能捉到,你以为你算什么?如果你觉得我说谎,那么你今天就蹲在楼下,看看我究竟会不会回来。”
郝文彦哪怕是想起小丧尸还在柜子里,他也没有产生一瞬得要回去给人放出来的想法,更不要说哄什么得,他连沈旭都没哄过。
他急着要去把沈旭抓回来,一头小丧尸而已,凭什么和沈旭比。
正好…这头小丧尸被绑着手脚什么也做不了,就乖乖待在柜子里少出去招惹男人。
叮,电梯门打开,郝文彦把一把车钥匙丢到前台,丢下句冷冽的话:“他想回再送他回去,记住,任何人,不许踏进我的屋。”
——
48小时过后,胥骁的异能消耗过度,被救援队抬着回来了,本次的外涉探索不得不终止。
指挥司内议政厅乱作一团,郝文彦一脸苍白的坐在副指挥的官位上,视线呆滞得盯着身边左侧的总指挥正位上,看着沈旭常用的宝石蓝色钢笔插在笔筒里,听着下面嘈杂的争论,只言不发。
他的右边是闻亦和闻钰,闻钰隔着闻亦不停得冷嘲热讽着,“某人不是信誓旦旦得说总指挥是在胡闹吗?那么烦请解释一下要怎么胡闹才能不吃不喝待在感染区175个小时?”
“难不成是靠喝毒气?吃丧尸?和丧尸手牵手玩闹?”
郝文彦冷漠不言的态度令闻钰怒火中烧,他突然一拍桌子,扑过去揪住郝文彦的衣领:“他又不是丧尸!现在就连胥骁的最强探索都找不到他!你说怎么办郝文彦!”
而向来稳重的闻亦竟没有阻止,甚至特意给闻钰让开了位置。
整个议政厅倏然陷入骇人的阒静,众人的视线纷纷投射向副指挥的第二官位。
没有沈旭,郝文彦就是指挥司最大的权。
虽然有不少左派的人在心里责怨郝文彦,将这次总指挥的事故归过于他,但是绝对的实力下,没人敢提出异议或者冲撞他。
除了之前冲撞他的纪昇,他是沈旭新招的辅佐官,一个17岁不懂事的小孩儿。
闻钰一拳就要落郝文彦脸上,可郝文彦压根没有要躲的意思。
正在众人以为要大快人心的时候,一个柔和的声音从对面落下,“那么闻特官也认为,总指挥遭遇不测。”
发声的地方在总指挥官位的左边,秘书长的位置,周楚南正搓着胸前的十字架,眼神不偏不倚得看了过来。
闻钰的拳头戛然而止,唇瓣抖了抖:“我从来-都没有这么认为过。”
周楚南和善道:“那么还请特官保持冷静,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闻钰狠狠撒开郝文彦:“谁焦虑了?我是看某人不爽!”
他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指挥官正位,转头做回位置上,口里愤愤道:“当初多少人劝…都不听,硬是把我和闻亦的副指挥扒下来给郝文彦,现在好了吧,自食其果!”
“就算真玩没了也是活该!我和闻亦当副指挥的时候,足足五年!就没有离开他身边过!到了郝文彦身上才3年就出问题!不是他是谁的错!”
闻钰嗷嗷了半天,沉默的郝文彦矜贵的拉了拉领口,幽冷的视线转向议厅众人:“所以,你们都觉得是我的问题?”
右派的元老当然第一个站出来维护自家大将,没有沈旭,左派将失去掌权力。
沈旭的失踪不是简单人口失踪问题,而是权力的倒戈,执权的方向,人类蓝图的航标将取决于此。
“当然不是,众所周知,总指挥在失踪前最后一次议程上亲自宣布随从军,他并没有报副指挥的名字。”
总指挥的空椅后,年轻的纪昇当即挺身提出异议,“你怎么不说副指挥那天压根都没来参会呢!怕是副指挥只顾着谈恋爱,总指挥找都找不到他!”
右派元老:“小孩子,话不能这么说,副指挥马上是有家室的人了,你怎么知道总指挥不是特意为副指挥考虑呢?”
“再说,队伍是总指挥选的,方案也是他设计得,出了纰漏难道不是总指挥自己,决策失误。”
纪昇冲动道:“你胡扯老东西!外涉很顺利!最后的边界墙也是旭哥主导构架得!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元老淡定道:“到目前为止为了寻找总指挥而耗费的人力物力,还不算吗?”
纪昇气得指着人挨个骂:“你们右派!你!你你你!你们!一个个全是白眼狼!旭哥为人类做了这么多!用精神力加持着你们所有人!现在他一失踪,你们倒是好,对他付出无视不见,根本不感激他也没人心疼他!”
纪昇骂道后面,眼泪直掉,手指正指向郝文彦的脸:“还有你!混蛋东西!最可恶的就是你!总指挥…他对你,对你比对谁都好!你却巴不得他死了好取缔他的位置!”
“呜…你!你是不是…根本没有好好找他!或者你早就一个人找到他了然后趁着没人趁着他受伤了,你就心狠手辣得杀死了他,还用你被他养出来的异能粉碎了他的身体!所以就连胥骁哥的探索也找不到他丁点儿蛛丝马迹”
眼见着纪昇情绪失控,周楚南起身来到他身边,一针麻痹药剂刺入他的脖颈,仅仅2秒间,纪昇就昏迷了,周楚南命令士兵:“来把他带回去好好休息。”
右派元老直摇头,口中啧啧:“现在外涉胜利,总指挥失踪,怪副指挥,外涉若是失败,怕是也得怪副指挥,换句话说,还不是指挥司没有副指挥不行?总指挥倒是什么责也不担,别怪我说话难听,既然什么锅都副指挥背,什么事情都找副指挥,那我们还要沈大总指挥干嘛呢?”
“并且你们都忘了吗?军令如山,外涉的第一要务,本就是保证自身生命安危,这可是总指挥亲口说的。”
“保护不了自己,确实属总指挥的能力问题。”
“所以我们右派才一直推崇,由更具备强大攻击和自保异能的人才担任首席指挥官,否则…再有第二个沈旭,那我们的士兵岂不是在感染区的每一次外涉都还要一边顾着自己,一边看着后面碍事的尾巴呢?”
“以前又不是没有出过因为他使得全员陷入险境的局面,那次发薮猫事件,想必大家都记忆犹新。”
元老的话直戳左派的痛点,那次确实是因为沈旭突然冲出去,重伤倒地,搞得军心大乱,精锐部队差点全军覆没,多亏了郝文彦关键时候扭转了局面,重新指挥战斗,还救回了沈旭。
这件事一说出,就连左派代表的闻亦和闻钰也不做声了。
元老面露得意,继续说道:“我当然没有责怨总指挥的意思,他为人类的付出自然是功不可没得,可现在好不容易感染区范围得到控制,还要善后和稳固的后续事项有很多,我们不可能再继续投入人力和物力找寻一个失踪远超出救援时限的人,我们右派一直倾尽力量找寻总指挥的下落,而你们左派现在也已经拿出最后的底牌。”
“连胥队都探寻不到,只能说明,生还渺茫。”
“而指挥司内不可一日无首,所以我建议,由副指挥担任总指挥一职,代替沈旭前总指挥,引领人类踏上光明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