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那两个问题让我望而生畏,不敢再跟他搭话,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反正我说什么他也不相信。
他也没有追问,答案对他来说不重要,他要的是一个结果。
回到别墅,我下车站在院子里,傅晏礼连车都没有下,离开了别墅。
晚上傅晏礼没有回来,我一个人吃的饭,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上楼。
洗漱完躺在床上,没有开暖气的屋子四处透着寒意。
我失眠到凌晨两点都没有睡着,翻来覆去地想这两年我跟傅晏礼之间的事。
我之所以爱他,到底是爱他的钱财,还是爱他救我于水火时的偏差。
感情是一个很模糊的东西,我看着它,抚摸它,凑进嗅了嗅它,始终没能参透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傅晏礼不在别墅,本就冷清的房子变得更冷清。
我从床上爬起来,灯也不开,打着手机的手电筒下楼。知道随意进别人房间不礼貌,所以我只在楼下开了电视机。
一个人在,就想有点别的声音稀释孤独带来的恐慌。
电影频道正在播放《大话西游》,周星驰和朱茵主演的。
这部电影我只在短视频中刷到过,还没有看过完整版。
我盘腿坐在沙发上看这部电影,有点凉,跑去楼上把被子抱下来。
不得不说,朱茵长得很漂亮,一笑一瞥都让人心旷神怡。
周星驰,令男人为之着迷的男人,其自身魅力不可言说。
看完整部电影,我还是没有困意,听着片尾曲,不知觉地跟着唱了起来。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命运
……
这天晚上,傅宴礼没有回来,我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又被冷醒。
看着落进的晨光,又是新的一天。
我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照到客厅,保姆也来了一会儿,在收拾别墅的卫生。
保姆是位四十岁的女人,我喊张姨。别人的四十岁像三十岁,张姨的四十岁像五十岁。
白发多如月光扑在她的头上,脸上的皱纹根根分明,笑起来很慈祥,也喜欢笑。
看着黑黑的屏幕,电视机估摸着也是她关掉的。
她问我饿不饿,我说有点,然后她给我煮了碗面条,还摊了一个煎蛋,外焦里嫩。
我在别墅没什么事做,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板,切换各种频道。
都不好看。
我开始跟张姨搭话,得知她有一个儿子。儿子有严重的心脏病,在icu住着,一天花出去的钱如泼出去的水,如果不是傅晏礼发善心,恐怕她孩子早都死了。
没想到傅晏礼还真是普萨心肠,不仅仅是救了我,还救了这一家人。
我在别墅等着,想着他不要我出去,我就听话,哪里也不去。
然而傅晏礼第二天也没有回来,第三天,第四天……
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回来。
按理来说他不可能躲着我。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追求沈清有了实质性进展。
这个噩耗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在床上坐了很久,呆滞地想着傅宴礼如果和沈清在一起我会怎么样。
第九天下午,一辆车驶入别墅的院子。
我看到林助理下车,紧接着后面还下了两个人,跟在林助理身后。
当时我正在院子做拉伸,坐久了身体不舒服,需要运动一下。
林助理走到我面前,态度不卑不亢,温润有礼,“李先生,傅总今天晚上要带您参加一场宴会。”
带我参加宴会?
以什么身份参加?
难不成他想当着那么多人承认他是同性恋?
我没有拒绝,“好的。”
等工作人员伺候我穿礼裙时,看了又看,不确定地问:“他是不是搞错了?”
这是一件深绿色礼裙,布料丝滑,在灯光下隐隐泛着光泽。
“傅先生亲自挑选,不会有错。”工作人员笑着回答我,并催促我尽快穿上,他们还要给我化妆。
礼裙的设计简单,两根一指宽的绳子挂在我肩膀上,深V型领口,背部镂空,加了几条金属链装饰,再搭配一条白色皮草披肩。
裙子下方的开叉只到小腿中部,他们找来一双中跟鞋让我穿上,接下来为我化妆。
他们化妆慢而仔细,手非常稳,好像对待的是洋娃娃。
两个小时后,大功告成。
我看着镜子里面的人,根本不敢想象这居然是我。
戴着一顶黑色假发,扎成低丸子头,留下一撮头发修饰脸型,慵懒而显气质,修饰了裙子本身带来的艳丽。
我的皮肤还算不错,化妆师的底妆上的轻薄透亮,细长的眉毛飞入鬓发,眼睛没有多加修饰,含羞带怯的模样最是动人。
“把喉结遮起来就完美了。”工作人员去翻找化妆箱,但由于礼裙的特殊性,她找不到合适的东西来遮我的喉结,最后用的粉底。
宴会时间为八点整开始,林助理在外面算着时间,敲响了门。
坐上车的时候,我人还是恍惚的。
穿裙子让我十分不适应,假发戴着也非常不舒服,化完妆的脸也紧绷着。
到酒店外是七点五十分,傅宴礼乘坐另一辆车在路上,还有几分钟到。
林助理递给我一件外套:“外面冷,到时候你把这个披在肩上。”
我接过:“谢谢。”
“不客气,那我先下车了。”
林助理下车后,司机也跟着出去。我内心十分紧张,眼睛一直注视着车窗外,生怕错过任何一帧。
另一侧的车门打开,我侧过头,傅宴礼穿着黑色西装,量身定做的款式尽最大可能将他的比例延伸出来。
他伸出手来,我把手放上去。
傅宴礼手掌宽大,掌心有一层不明显的茧子。
“很适合你。”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温柔,神情也不似往日冰冷。
他演戏水平跟我不是在一个层面,我是才入圈的萌新,他是拿下数不清奖项的影帝。
宴会在室内举行,整个布局我只能用我贫瘠的几个成语来描绘。
富丽堂皇,纸醉金迷。
来的路上林助理事无巨细地简要说了一遍流程,今日是一位老总女儿的生日,让我不用太拘谨,到时候跟在傅总身边就好。
傅宴礼长得高,哪怕我穿了带跟的鞋,也要矮他十来公分。
说是吃饭,其实也是变相社交。傅晏礼的头脑清晰,面对他们的攀近能拿捏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并且十分健谈,和面对我时完全不一样。
我挽着他臂弯,嘴唇带着笑,静默地游走在他们之间,充当背景板的角色。
其中有不少人问起我,傅宴礼以女伴的托词回答他们。
然后我会得到一句来自他们的夸奖,是一位很漂亮的女人,傅总好眼光。
我听到他们的夸赞,微笑着默认,坚决不讲一句话。
他们的目光带着欣赏,但我很明白他们不是欣赏我,而是欣赏发现我的傅宴礼。
在他们看来,我不过是他的附庸品,没有他就没有我。
晚宴进行了一个小时,傅宴礼准许我出去休息会儿。
我提着裙摆往外面走,走廊上只有几个服务员。今天晚上的傅晏礼过于迷人,我好像更爱他了。
听到后面有脚步声向我逼近,趋于本能,我回过头去,还没有看清楚那个人是谁,我被拉入安全通道。
当时我在想,如果我出事的话,傅宴礼会不会有一点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