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曦微光洒进寝室。
寝室安静得听得见酣睡发出的呼吸声。
穆瑜睡得最早,也醒得最早,一晚深度熟睡,元气满满。
她的床铺靠窗,外面的光有点刺眼,穆榆抬手覆盖眼睛,稍稍缓了缓,拿起手机看时间。
嗯?
7:50。
穆瑜揉揉眼睛,眯着眼睛再看手机,鲤鱼打挺,两步跨下床,用力拍床栏。
“快起床!要迟到了!”
“什么?”裴宝辞猛然惊醒,坐起来,“几点了?”
穆榆快速裹发,穿外套:“7:50。”
林檬晕乎乎爬下床,手忙脚乱穿鞋,“啊,你们没设闹钟吗?”
黄周周坐床上,薅一把乱蓬蓬的头发,哀嚎道:“天,我以为你设了!”
林檬:“啊,我也以为你设了!”
裴宝辞接话:“我以为你们都设了。”
全寝室都以为对方设置闹钟,安心入睡,得亏穆榆醒得早。
她们甚至连牙都来不及刷牙,随便用冷水扑脸,抽了几张面巾擦擦,拿起军帽蜂拥冲下楼。
开玩笑,她们这可是六楼,距离操场还有一大段距离,迟到是要被体罚的。
体罚不要紧,要紧的是学分呐!
赶在总教官吹响哨声最后一刻,她们迅速归队,开启新的一天军训。
头天晚上没有军训,没想到第二天晚上竟也得军训,不仅如此,每人还得写五百字的心得!
“写写写,写个der!军训还有什么心得?一个字,累死!”黄周周捏着A4纸,半天憋不出一个字,疯狂吐槽。
“这是两个字。”林檬温声说,“你百度呀,很多的。”
穆榆花了十分钟左右,洋洋洒洒写下五百字心得,扭头看见裴宝辞还在写,往她那看了看。
裴宝辞字迹娟秀,笔锋柔和,排面整洁,如她这人一样,清秀干净。
“写得那么认真?”
“嗯呐。”
就一个军训心得,裴宝辞写得那么认真,穆榆佩服,“厉害。”
裴宝辞笑了笑,没解释。她当然得认真写,军训成绩也是计入评优一项里,这对她以后评选奖学金等有很大的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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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第四天,老天似乎听见新生们的祷告,天气转阴,阵阵凉风掺杂湿意,有要下雨的趋势。
操场电网外,五颜六色的小帐篷,挂着好几条横幅,是社团招新用的。
前几天天气热,她们没兴致看这些,这会有了兴致,前往这一长排帐篷前驻留。
招新的学长学姐们热情介绍社团,邀请新生们加入,尤其是对最高,最亮眼,盘靓条顺的学妹,激动地推搡最能说的社员出动。
穆榆被人围起来,绷着脸,差点没被搞成社恐。
黄周周拉林檬去别的社团转悠。
裴宝辞来回考量,选择报音乐社,她小时候对乐器感兴趣,但家里经济困难,没能接触过,现下是个好机会。
裴宝辞拿起报名表问学姐,“小白能进社团吗?”
学姐来了精神,震声道:“当然能!学妹,别犹豫,参加咱们社团还能积学分,到时候混社长,学分蹭蹭往上涨唷。”
裴宝辞失笑,接笔弯腰填写报名表。
穆榆看见裴宝辞报名进音乐社,推推镜框,眼底浮现犹豫,想起陆克雅听她唱歌后的表情,陷入短暂的挣扎。
音乐社学姐看得出穆榆犹豫,攥着报名表走到她边上,恶魔低语:“学妹,你也来一个呗?”
“……我不懂音乐。”
忽然,穆榆有些郁闷,看看林檬和黄周周,俩人挽胳膊贴耳讨论一块进哪个社团。
结果,裴宝辞都不和她商量一下,一声不吭报了音乐社。
“不要紧。”
学姐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敲碎她涌起的小情绪。穆榆回神,学姐说话的同时,把报名表塞她手里,“除了唱歌,还可以干别的呀。”
裴宝辞登记过后,回过头看,穆榆和音乐社学姐正聊着,两步走到她身侧,“考虑得怎么样,你要去哪个社团呀?”
穆榆扫她一眼,没说话。
裴宝辞敏锐察觉到穆榆有点不开心,眼中闪过困惑,看她手里的两份报名表,“你也想去音乐社吗?”
穆榆内心挣扎,她不太想去音乐社,但裴宝辞去了。
“不想去别勉强。”裴宝辞看穿穆榆眼中那点不情愿,看见她手里还拿着舞蹈社的报名表,继续问,“你对舞蹈社感兴趣吗?”
“还好。”穆榆想了想,“算了,我和你一起去音乐社吧。”
裴宝辞若有所思的看穆榆登记报名表。
回寝室途中,裴宝辞唇角微掀,越想越乐。
穆榆平时一整个高冷御姐范,没想到,实际上她那么黏人。
“你在想什么?”
“嗯?”
“我问,你在想什么,这么开心。”穆榆伸手扯裴宝辞胳膊,拽往快递站方向走,“陪我去拿个快递。”
“哈哈,没什么,你不想进音乐社,可以去和周周她们一块进动漫社呀,搞个cosplay什么的,到时候小迷妹一大堆。”
裴宝辞顺着她扯的力道,换了方向。
穆榆想了一下,感觉也还行,嘴上却莫名其妙地说了句,“可你又不去动漫社。”
裴宝辞扭头看穆榆,穆榆神情坦然,没有半分别扭。
这话无非是觉着,扔她一个人不好。
穆榆有时候,可真是意外暖人心。
裴宝辞感叹:“你真好啊。”
穆榆唇角弯了一下,淡淡应嗯。
到达快递站后,裴宝辞忽然想起她也有个快递没拿,和穆榆一块进店找快递。
两人拿了快递买了饭,回寝室,碰上两室友在试穿新衣服。
林檬站在全身镜前,穿着新裙子,转了两圈,看向她们。
黄周周夸赞:“非常漂亮!”
裴宝辞应和:“很合适你。”
林檬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瞟了眼穆瑜。
穆瑜边拆快递,边点头,“好看。”
林檬抿唇轻笑,转身继续照镜子。
刹那,林檬透过镜子,撞见站门边的裴宝辞的目光。
对视那瞬,裴宝辞秒想起她那晚听见的响铃。
裴宝辞朝她笑了一下,收回视线,低头拆快递,拿出来摊开看。
这床帘,别瞧着便宜,这布料厚实,遮光度杠杠的。
裴宝辞整理挂绳,打算上床挂床帘,边上传来黄周周的惊呼:“这是某品牌最新版的平板吧?!”
裴宝辞扭头看去,穆瑜小心快速地拿出新买的平板,点头;“嗯,我妈说了等我考上大学,就买给我打游戏。”
“啊?哈?”黄周周震惊,“你买这么好的平板,只是为了打游戏?”
“嗯。”穆瑜兴致勃勃开机,连接校园网,下载高中时期想玩却不能玩的枪战游戏。
“……慕了。”黄周周羡慕道。
裴宝辞也有些羡慕,但羡慕的不是她有了平板,而是有那么个言出必行的母亲。
裴宝辞上床,撑开床帘,用绳子固定好四个角,用扣子挂住帘布,合上,感受遮光度。
一合上床帘,床铺陷入黑暗。
完美。
穆瑜下载完游戏,正打算上床琢磨新游戏,一抬头,邻床挂了深蓝床帘,愣了两秒。
穆榆走到裴宝辞床铺前,抬手敲敲。
裴宝辞掀开床帘,露头往下看。
“你怎么安床帘了?”
“嗯?”对上穆榆不满的眼神,倏地,裴宝辞想起今天报社团的事,好声问:“怎么了?”
穆榆被问到了,其实也没怎么,就是忽然觉得裴宝辞看起来跟她关系还不错,实际上和她挺生分的。
然后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但说出来显得她好矫情。
片刻,穆榆别开眼,摇头闷声道:“没什么。”
裴宝辞趴在栏杆上,温声问:“我安床帘你不高兴吗?”
“……”
“她们不也安了吗?”
“今天下午报社团,你没跟我商量一下就决定了,”穆榆低声说,“你安床帘也不跟我说一声,有点不舒服。”
“啊。”
裴宝辞恍然,除了江早陪她那段时间,她大多都是独来独往,忙着兼职赚钱,忙着学习,压根没时间社交,久而久之,习惯独来独往。
她们寝室关系和谐,但四人常分成两两一块,她和穆榆同吃同住,至少在旁人看来她们关系是比较密切的室友。
人们喜欢约朋友一起参与各项活动,穆榆当然也不例外,是她考虑欠缺。
裴宝辞感到抱歉,“对不起啊,我习惯自己一个人,以后我会注意。”
“……没事。”
“那我把它拆了?”
穆榆沉默两秒,推推镜框,“倒也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