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池穆满身酒气地回来。
顾向南扶住他，隐约看见他裸露的锁骨上有红印浮现。
什么也没说，只尽职尽责地喂他喝醒酒汤。
他似乎很难受，闻到醒酒汤的气味后，皱着眉闷哼几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看清身边的人是谁，眉头拧得更紧，“你还打算这样子多久？”
顾向南不说话，抿着唇一如往常。
池穆的表情更加不好，烦躁地挥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地往楼上走。
就连背影都透露着厌恶。
顾向南垂下眼，握紧掌心。
等他收拾好回到房间，发现池穆坐在床上。
白衬衫完全被解开，领带不知道被扔到哪里，整个人松松垮垮的，像个软体动物。
他半撑着身子，刘海垂下，透过凌乱的碎发，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顾向南。
顾向南的心不禁咯噔一跳。
自从结婚第一天起，池穆就搬了出去，一直睡在隔壁，再也没进过这里。
但他现在却坐在床上等他？
顾向南张了张嘴，眼里有难以抑制的惊喜。
“过来。”
池穆盯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像剖刀，一寸寸把他剖开。
半晌，冷漠地开口。
顾向南听话地走过去。
然而他刚一走近，就被拽住手，随着一阵天旋地转，被池穆死死压在身下。
手被抬高，无力地缚于头顶，薄唇被攫住，如暴雨骤降。
顾向南瞪大眼，不敢相信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结婚一年，池穆从来没碰过他！
可今天他却……
池穆不喜顾向南走神，望着他失神的模样，眼神更冷。
战鼓被敲响，狼烟四起。
今晚的池穆就像个野兽，肆意啃咬着他，翻来覆去，丝毫不顾及这是他的第一次。
顾向南求饶了一次又一次，池穆却恍若未闻。
凶狠得仿佛要把他弄死。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池穆停下来，什么也没说，起身去浴室里洗澡。
顾向南眼角沾着泪，头发完全被汗打湿。
翻了个身，默默调整呼吸。
但即使身体很不舒服，听着门里传来的水声，他还是忍不住开心。
或许，池穆已经开始慢慢接受自己，他正在努力适应这段婚姻！
说不定今天就是他与自己和解的第一步！
顾向南脸上挂着笑，沉沉睡去。
第二天，顾向南被生物钟准时叫醒。
尽管下床时腿都在颤，仍强撑着去给池穆做早饭。
大约十几分钟后，顾向南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看着桌上色泽俱佳的菜品，感到满满的幸福。
正准备去叫池穆起床，转身时，却发现他已经站在自己身后。
不发一言地注视着自己，眼里情绪复杂难辨。
顾向南刚要说话，却被池穆抢先。
“我们离婚吧。”不给顾向南任何反应的机会，池穆接着说，“项词回来了。”
顾向南瞬间睁大眼。
项词回来了？
那个被池穆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居然回国了！
顾向南的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好半天，才哑然开口：“那昨晚的又算什么？”
池穆淡淡地瞥他一眼，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
“我知道你喜欢我，昨晚就当作你暗恋我这么多年的一个回报。顾向南，人不能太贪心，只要你答应不再纠缠我，咱俩就还能好聚好散，做不成夫妻，至少还可以做回朋友。”
池穆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平静到残酷。
一刀接着一刀，分毫不差地插进顾向南的心。
顾向南垂下眼，慢慢攥紧垂在身侧的手。
“我也不想再计较你之前趁我昏迷时干的那些事了。反正项词现在已经回来，我打算和他重新开始。希望你识相点，让出你坐着的这个位子，或许我还能多给你一点补偿金。”
顾向南安静地听着，随着手下力道，并不尖利的指甲一点点陷入掌心。
呵，识相点？原来他这么多年的付出，在他眼里竟是不识相！
顾向南肩膀轻颤，一团郁气堵在心间，隐忍到发抖。
纵然十分生气，但长年累月良好的教养，仍阻止了他在此刻与池穆发生争端。
平复好自己的情绪后，顾向南轻声道，“我不会离婚的。”
“无论你的条件是什么。”
池穆瞬间被他激怒，看着他静如死水的脸，觉得自己讲再多都是废话。
“好，真是好样的，不离婚是吧？希望你别后悔！”懒得和他再多费口舌，直接抓起钥匙摔门而去。
留下一室惨淡和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早餐。
顾向南苦笑，看着自己为了做早餐被烫伤的手，心里有酸涩翻滚。
他还真是，好不识相。
池穆一连几天没有回家，顾向南给他发的短信也都石沉大海。
为数不多的回复里，也只是冷冰冰的四个字，“离不离婚”。
顾向南看着刺眼的屏幕，嘲笑自己犯贱的同时，一个字一个字打下“不离”。
即使明知道池穆不喜欢甚至厌恶他，他还是舍不得放弃，因为他从始至终喜欢的就只有池穆！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几天，直到项词出现。
那天顾向南刚看完池穆的朋友圈，之前的各个日期已经变成了一条冷漠的直线，心里顿觉异常苦涩。正准备看会儿书排遣一下，忽然听到门铃声响。打开门后，没想到迎来的竟是项词！
时隔几年未见，他还是原来那个样子。穿着丝质衬衫和九分长裤，露出自己清沥的脚踝，整个人看上去颀长又疏离，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清冷感。
他真是一点儿没变，永远知道怎么做才能显露出自己最大的优势。
而他进门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向南，离婚吧”。
淡淡地瞥一眼顾向南，眼里神态放得很轻。
“前几天我回来的时候碰到了阿穆，我原本以为他已经把我忘了，没想到他居然说一直在等我！我们去了以前的学校，吃了以前每天都会吃的麻辣烫，看了以前看过的话剧。我本来以为我可以放下的……但是向南，我试过了，我做不到！我根本离不开他！”
“我和阿穆还爱着彼此，向南，请你成全我们！像之前那样默默地祝福我们，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