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穆挑了下眉,“你在关心我?”
“我只是不想让你上明天的社会新闻,”顾向南暗示性地看了眼旁边的围观群众,不少人都举着手机,“没看到他们都在拍吗?”
“拍就拍呗,正好,跟你一起上新闻宣示主权,让那些个觊觎你的人都知道知道,你有家室。”
顾向南无语,“你有病?”
“我只是害怕,你太招人了。”
“……”顾向南懒得和他说。
这人现在的脸皮跟铜墙铁壁一样。
一旁被池穆压着,还跪在地上的男人:你们俩要不要先管一下我的死活?没人想看你们两个臭情侣秀恩爱啊喂!
池穆心情乍好,手上卸力,站直身体,“起来吧,我媳妇发话了,今天这事就先算了。”
男人闻言,刚准备开始笑,又听池穆话锋一转,“自己去警局投案自首吧。”
揉着胳膊,没高兴三秒的男人:我踏马……
顾向南看池穆一眼,跟他说了声谢谢,转身往车上走,被池穆拉住,“你就这么走了?”
“你还有事?”
“不是……你那胳膊不是被砸伤了吗,你还开得了车?”池穆烦躁地挠了挠头,终于找到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可以开。”顾向南推开他的手。
“不行,我不放心!”
不等顾向南拒绝,池穆直接拉着他,坐到副驾驶,还贴心地帮他系上安全带,“反正我也要去你们公司,我送你过去。”
“不用……”
“乖。”没让顾向南说出后面的话,池穆狡黠地冲他眨眨眼。
顾向南皱起眉,别开目光。
车开到半道,遇上红灯,池穆停下来,单手撑着下巴,身子向顾向南那边倾,“你办公室有药吗?”
“怎么了?”
“当然是帮你上药啊!我知道你不喜欢去医院,但你那肩膀肯定乌青了,要是不上药会很疼,你放心,我上药的技术还是不错的,一会儿就我帮你上。”
“不用,我可以去找傅远,他比你专业,而且池穆——”顾向南停了下,意味深长地说,“我现在不排斥去医院了。”
“为什么?因为傅远在?”
“嗯。”
其实不是。
再痛苦的事都已经经历过,现在的医院,已经构不成任何阴影。
但池穆却当了真。
眉眼微沉,下颌线绷得像把刀。
之后一路无话。
把顾向南送到后,池穆没有上去,找了个借口离开。
其实顾向南想问他,今天早上为什么刚好在那儿。
但想想还是作罢。
随便吧,想去哪里都是他的自由。
他并不想管。
那天之后,池穆安静了好一段时间。
顾向南以为他准备放弃了,却忽然收到小刘的消息。
【顾总,池总说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正好一期工程已经竣工,他想请您和您公司的员工出去放松一下。】
当时正是下班前一小时,温若南不知道梁厌又想搞什么鬼。
他看了眼,想都没想就要回绝。
就算出去玩,也是他请自己公司的人出去,关池穆什么事?
这人一定没安好心!
然而他正准备打字,手机又忽然震动。
点开来后,差点没被气昏过去。
池穆居然下一秒,就把这段话发到了群里!
那他还来问他干嘛?
走流程吗?
看着瞬间跳出来的“好啊”“池总威武”“谢谢池总”“池总你是我的神”,顾向南也没法再扫大家的兴。
不然显得他像个恶人。
于是也只能随大流地附和,“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我和迟总请客,想去什么地方尽管提。”
群里又是一连串的“顾总万岁”“哇哦”“那我可就开始挑了”。
顾向南笑着放下手机。
另一边的池穆,支着腿,窝在椅子里,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笑得像个偷了鱼的猫。
顾向南拒绝是他的事。
追他却是自己的事。
他才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深夜十点,霓虹流光。
一群人吃完饭后,又转战包厢唱歌。
顾向南不怎么会唱,就坐在沙发边,安静地吃东西。
他天生没什么音乐细胞,对这些活动都兴致缺缺。
但耐不住大家高兴,便也享受于做那个捧场的人。
然而不知是谁突然说了句,“你们懂不懂事啊,一直霸着麦!?咱们的金主顾总和池总可都还没开嗓呢!”
刹那间,众人开始起哄。
到处都是叫顾向南和池穆的声音。
“那个,我不太会……”顾向南还没说完,就被人拉起。
接着不由分说地塞给他一个话筒,“别谦虚啊顾总,来来来,和池总合唱一首!”
他被推到屏幕前,转头时,正好看到池穆站在一边,坏坏地笑。
嘴角的笑容极其耐人寻味。
顾向南紧了紧身侧的手,收回视线,握紧麦克风,告诉自己这个时候绝不能退缩。
又不是什么大事,一直拒绝,倒显得他在害怕似的!
心里攒着一股劲,于是在伴奏响起的时候,开始低低地唱。
歌曲的名字叫《爱情转移》。
当他唱到“熬过了多久患难,湿了多长眼眶,才能知道伤感是爱的遗产”时,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酸涩。
这些天池穆做的一切,他对他的好,他不是感受不到。
可是为什么,又凭什么呢?
明明他都已经准备好走出来,不再沉溺于过去了,他为什么还要来纠缠他?
而且当初明明是他对他弃若敝履的,现在却要装作一副爱惨了他的样子,仿佛他再不答应,就是他不识相,凭什么!?
他搞不懂,也看不透池穆。
他不知道池穆现在这样做的目的,但不管是什么,都不可能是那可悲的三个字。
越唱到后面,顾向南就越沉浸其中。
跟着歌词低吟浅和,仿佛歌曲里说的,就是他的故事。
包厢里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不再嬉闹,静静地坐在那儿听顾向南唱歌。
直到一曲终了,大家才像终于被按了播放键,开始起哄鼓掌。
“顾总唱得太好了,都快把我给听哭了!”
“我宣布,顾总是今晚最佳!”
顾向南笑了笑,把话筒放回桌子上。
转身时,看到池穆抱着胸倚在一旁,目光深邃地望着他。
他不知道池穆在想什么,只觉得那目光炙热无比,仿佛能在他脸上烧出个洞。
顾向南垂下头,坐回沙发。
歌唱了几轮,大家都觉得有些无聊,于是又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
有人就地拿起一个喝光了的啤酒瓶,把它卧倒放在桌上。
“来来来,咱们就玩最简单的那种,瓶口转到谁,谁就得来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众人没有异议,“行啊!”
第一轮转到一个女同事,她挑了真心话。
起头的那个人思考很久,问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你的初吻在什么时候?”
瞬间被众人嘲讽,觉得这问题算个啥。
然后大家纷纷附和,说转到下一个的时候,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
然后话音未落,瓶口就对准了池穆。
此时的池穆满身懒散,手臂搭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本来还在玩手机。
看到瓶口向着自己,便放下手机,坐直身体。
手肘撑着膝盖,要笑不笑,“转到我了?”
“行,那我也选真心话,你们问吧。”
众人本来还束手束脚,一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像脱缰了的野马。
毕竟整蛊老板这种事,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碰到的。
大家给彼此使了个眼色后,不约而同地把小刘推出来。
小刘嚷了句“你们这群没义气的”,然后也一脸好奇地转过身,期待地望着池穆,“老板,对不住啊,我要来个狠的了!那啥,你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小刘还没说完,旁边的人就都“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池穆看小刘一眼,眼尾有浅浅的笑纹浮现。
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手机,目光缠在某个人身上,“记不清了,三四年前吧。”
“哇,三四年前!?那时候你不都成年好久了吗?”
“没想到咱们池总长得像个渣男,居然这么洁身自好?您在我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不少。”
“啧,三四年前我还没来公司,要是我早点来就好了……”
“怎么,早点来见证池总的爱情?”
“对啊,关你什么事!你就算早五六年来,也只能在池总床边当个气氛组!”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闹得不行。
包厢的气氛因为池穆的回答,彻底点燃。
大家都兴冲冲地想开始下一轮。
只有顾向南,捧着手里的杯子,默默喝着里面的水。
心跳快的,止也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