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7月28日晚,北平南苑。
闪电雷鸣,大雨滂沱。
残肢断臂,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此刻,郝仁呆呆的靠在一处断壁之下,目光狠厉中透着一丝迷惘。
怎么就……穿越了呢?
作为龙刺特战中队最年轻、最优秀的中队长,带队执行“斩首行动”,没想到敌人在最后关头疯狂引爆炸药,企图同归于尽。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郝仁看到敌军基地基地已经完全被爆炸产生的气浪吞没。
再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穿越了。
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郝仁,二十四岁,天津人,时任第二十九军一三二师第一旅辎重营少尉排长。
说起来,这小子还是个富二代,老爹郝有财在天津商界那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本着财不如权的概念,这才托关系把儿子送进部队,弄了个辎重营少尉排长的职务。
本想着这种后勤部队很安全,可没成想还是没躲过命数,被一颗炸弹送上了奈何桥。
作为新鲜出炉的“穿越者”,郝仁此刻的心情很是有些复杂。
除了因为穿越而产生的惊愕之外,更多的却是愤恨与悲凉。
这里是北平南苑,第二十九军的驻防地。
一个小时之前,日军主力在四十架飞机的轮番轰炸配合之下攻陷南苑,继而朝丰台、清河、沙河方向扑近,这处战场上只留下满地尸体。
郝仁是知道这场战役的。
1937年7月7日,日军刻意在卢沟桥挑起事端,中国守军愤而还击!
卢沟桥事件爆发,中日全面战争打响。
战火从卢沟桥迅速蔓延至北平城。
南苑机场是北平的唯一机场,也是中日争夺战中至关重要的地点。
此时南苑驻军逾万人,可是在日军四十架飞机的轮番轰炸下,却硬是连有效反击都没能打出来。
此役当中,二十九军副军长佟林阁与一三二师师长赵登宇身先士卒,却无力回天,与数千名士兵鏖战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而他们,原本是可以安全撤退的……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二十九军士兵的尸体。
雨水渐渐冲淡了血污,却冲不淡他们心中浓浓的不甘与愤恨!
郝仁缓缓伸出手,为那名身体被拦腰炸断的年轻士兵合上双眼,表情在大雨之中更显狰狞:
“兄弟,你安心的去吧;你的仇,我来给你报!”
对于这段山河破碎、家国不复的历史,每一名中国人心中都有着“恨不生逢时,上阵斩倭寇”的冲动。
应该庆幸,穿越到了这个无法被历史长河湮灭的时代。
愤怒、悲凉、仇恨等击中情绪交织,最终汇聚成一股豪情。
既然来到了这个中华民族最悲壮的年代,那就不能辜负!
以我一身所学,杀敌报国,不惜此身,即便是……血染山河!
不远处,数十名留下来打扫战场的日军士兵正三两人一组的朝这边靠近。
所谓打扫战场,实际上就是补刀。
无论尸体还是伤员,枪口明晃晃的刺刀都会对准心脏狠狠刺入。
郝仁心思电转,思考对策。
正面硬钢肯定不行,他虽然是个特种兵,但猛虎架不住群狼,最好能悄无声息的逐一击杀。
就在这时,一个距离他仅有七八米的日军士兵突然兴奋的转身高声招呼同伴:
“鹿岛君!这里有个活着的花姑娘!”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猛的从地上跳起来,径直朝郝仁这边跑来。
原来,一个落单的女孩子被打扫战场的日军堵住了。
女孩身上穿着青灰色的学生装,应该是来慰问支援前线的大学生。
战争爆发,北平的老百姓抗日情绪空前团结,无论士农工商,纷纷慷慨解囊,为前线的将士们捐钱、药、粮食、军火。
日军的炮火无差别攻击,不计其数的支前志愿者惨死在战场上。
幸存者也难逃小鬼子的羞辱……
被称为“鹿岛君”的那名日军士兵见状,立即招呼最近的几名同伴哇哇怪叫着追来。
只是,这六七名日军士兵都不约而同的把手里的枪背到了肩上。
“呦西!花姑娘!”
“花姑娘……不要跑……”
“站住!不杀你!”
……
这几个日军士兵的目光此时全都盯在纤瘦的人影上,没有一个人留意到不远处靠在墙角的那具“尸体”。
就在跑在最后那名日军士兵经过身边的瞬间,郝仁悍然跃起,手中那截手臂粗细的断木闪电般刺入了那个倒霉蛋的脖子。
左进右出,鲜血喷涌。
那名日军士兵缓缓转身,一脸惊恐的看着郝仁,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而郝仁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一击得手,随即顺势卸下其肩头枪口的刺刀,借着身体的冲势刺进了前面那名日军士兵的后心。
锋利的刀刃刺破心包,结束了这条罪恶的生命。
这个过程,共计不到一秒钟。
不过,也还是有人听到了尸体倒地发出的声响。
距离最近的两名日军士兵几乎同时转身,立即反手去摘肩上的枪。
只可惜,他们距离郝仁实在是太近了,不足两米。
在这样的距离下,那把算上刺刀超过一米七的三八式步枪,优势就变成了劣势。
因为,太笨重了。
即便这两个家伙没想上膛射击、只是想用刺刀与郝仁拼杀,也根本来不及。
“噗、噗”两声,那柄刺刀就先后刺穿了两颗眼球,并且在将它们穿成了一串的同时,顺带着搅碎了脆弱的大脑。
而这个时候,剩余的三名日军士兵总算是成功摘下了肩上的枪,锋利的刺刀对准了满头满脸都被喷溅的鲜血染红的郝仁。
被雨水稀释的鲜血顺着衣襟流下,迅速在他脚下四散蔓延。
“八嘎!”
距离郝仁最近的那名日军士兵怒声大喝,可下一秒就被那一闪而过的刀光轻而易举的割开了咽喉。
气管与两侧动脉几乎同时断裂,强烈的求生欲迫使他下意识的扔掉手里的枪,双手捂住了喷溅鲜血的伤口。
可这并没有任何作用。
鲜血从指缝溢出,继而被雨水冲淡。
剩下的两名日军士兵完全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傻了。
在他们的眼中,中国士兵就是软弱的代名词。
来到中国已经几年了,还从来没有一个中国士兵敢挑衅他们这些帝国勇士……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他们明明是刚打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胜仗啊!
怎么会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冒出来这么一位?
别的不说,就光是这个人眼中浓浓的杀意与冷厉,就让这两个日军士兵不受控制的感到胆寒。
“呀!”
其中那个被称为“鹿岛君”的家伙试图用一声怒吼来给自己壮胆,同时将刺刀猛的刺向正在快速靠近的郝仁。
可还是慢了一步。
心口一凉一热,刀尖已然刺破心脏……
倒霉的鹿岛与他仅剩的一个同伴几乎不分先后的倒地,胸口处鲜血喷涌,目光缓缓凝固。
落入他们眼中最后的画面是,阴暗的天空莫名的狰狞,滚滚乌云涌动,似是一条自睡梦中被惊醒的巨龙……
“啪勾!”
一声专属于三八式步枪的枪声响起,子弹几乎是擦着郝仁的脑袋飞过,一阵炽热。
远处那些日军士兵发现了他,开枪射击。
从出手到再次隐匿,前后不过五六秒钟的时间,还是差点儿付出生命的代价,足以证明当时日军战斗力之强悍、应变之迅速。
十几米外,已经躲进一处弹坑的女人被枪声吓的一阵尖叫,下意识的就要爬上来继续跑。
郝仁见状立即大声骂道:
“你踏马的要是想死就出来!”
说话间,他已经甩手扔出一枚手雷。
大正十年式手榴弹,俗称“香瓜手雷”。
其有个标志性的特征,就是拉开保险销之后要在坚硬物体上磕一下,才能点燃引信。
这也是为什么一些影视剧当中日军士兵投掷手雷之前总要在钢盔上磕一下的原因。
刚刚在杀人的过程中郝仁一共顺手牵来三枚,一眨眼的工夫就全扔出去了。
他探手将一具日军士兵的尸体连同步枪拖进掩体,解下其腰间的前后两个弹药盒。
这种弹药盒共计能装一百二十发子弹,单从弹药数量上而言,对付剩下的二三十名日军已经足够了。
可是……他毕竟只有一个人啊!
略微迟疑之后,郝仁突然凝声大喝:
“还活着的兄弟们!帮我一把!
要是不宰了这些鬼子,咱们一个都活不了!”
喊出这句话的时候,郝仁的确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他在赌,赌如此大规模的战场,幸存者绝不会只有他和那个女人。
幸运的是,他赌对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对面随即便传来手雷爆炸的声音。
“兄弟,好样儿的!我这儿还有两颗小鬼子的手雷,可惜特娘的没枪!”
听声音,是从左前方传来的。
郝仁眼睛一亮,再度开口:
“活着的!尽量朝我这边靠!动作要慢,别被鬼子发现!能摸到手雷的,都特娘的往小鬼子身上招呼!”
话音未落,他便探出掩体,扣动扳机。
“啪钩儿!”
枪响人倒,精准命中。
双方之间不过四五十米的距离,对于郝仁这个来自九十年后的特种兵王而言,根本丝毫没有难度可言。
又是一枚手雷轰然爆炸,剩下的日军士兵开始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