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计二十多名日军,只在大雨中坚持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彻底没了动静。
不过郝仁还是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两遍,宰了三个试图以装死过关的家伙之后,才从地上爬起来,快速把最近的几支枪背在身上,回到那处掩体之中。
他回来的时候,掩体里面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
这些人受伤都不算重,大多都是在日军飞机的轰炸中被震晕的,其中就包括那个女人。
见郝仁回来,段老黑立即迎上来,咧着大嘴笑道:
“嘿!兄弟真是好样儿的,老子算是服了!”
其余人也是一脸希冀的看着他。
郝仁淡淡一笑,目光依次在所有人脸上扫过,眼底闪过一抹失望。
对,就是失望。
的确,这些人都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幸运的死里逃生。
可是,除了段老黑与一名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之外,其余人此时看向自己的目光之中有尊重,有希冀,有庆幸,却唯独没有了斗志。
对于南苑的这场战斗,郝仁很清楚。
香月清司调集了增援的第二十师团以及关东军独立混成第一、第十一旅团以及驻屯军步兵旅团,在四十架战斗机、轰炸机的协同下展开作战,第二十九军根本无力对抗。
与其说是恶战,还不如说是一场极其憋屈的窝囊战。
对手还没露面,自己这边就在飞机的轰炸下死伤大半,这仗怎么打?
这会儿,及时撤离的部队都已经退往永定门方向。
而按照历史记载的进程,明天一早,二十九军剩余的部队就要撤出北平了!
这一场窝囊仗打的憋屈不说,就连二十九军副军长佟林阁以及一三二师师长赵登宇也在这一战中牺牲……
“长官……”一个肩膀上扛着二等兵军衔的士兵试探着开口:
“咱们赶紧走吧,刚刚这儿的动静不小,一会儿恐怕会有鬼子过来查看,到时候……”
话没说完,就被段老黑的一声怒骂给打断了:
“怂包!妈了个巴子的!再扰乱军心,老子现在就一枪崩了你!”
年轻的士兵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吭声。
段老黑瞪着眼睛看着郝仁:
“兄弟,咱老段佩服你,所以虽然咱俩军衔一样,咱也听你指挥!
不过有个前提,就是你不能说逃跑!
跟小鬼子拼了!杀一个够本儿,杀俩赚一个!
老子……老子要给兄弟们报仇……”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郝仁没接他的话,叹了口气,看向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敢不敢出去把所有的枪支弹药都捡回来?我在这儿给你警戒。”
少年点点头,转身就蹿了出去。
看其动作之轻盈,貌似还有些功夫在身。
段老黑拦住郝仁,沉声说道:
“咱去给那小子看着,你在这儿教育这些怂包!一个个的命没丢,特娘的却把骨头丢了!”
说完,段老黑便拎着他那挺歪把子机枪转身上了高点。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嘴皮子不行,立马就把这个任务丢给了郝仁。
可是,想要通过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来重塑军心斗志,谈何容易?
现如今,郝仁也只好赶鸭子上架。
斟酌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
“首先,我想告诉诸位一个道理,一个用无数生命总结出来的真理。
在战场上,越是怕死,那就死的越快!
其次,无论到什么时候,即便是逃跑,也绝对不能失去斗志,失去士气!军人,一旦没了斗志、失了士气,不仅对不起你手里的枪,更对不起你身上穿的这身军装!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对于军人而言,生路,从来都不是逃出来的,而是杀出来的!”
顿了顿,又继续说:
“我知道,现在敌众我寡,你们都想撤退。
我也承认,在眼前的情况下,撤退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是,咱们往哪儿退?
去北平?
你们知不知道前面有多少鬼子?咱们怎么回去?飞过去吗?
显然,日军这一次对北平势在必得,反倒暂时顾不上对已经打下来的地方。
这,才是咱们唯一的一条生路!”
听了郝仁的话,十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言语。
半晌,那个女人突然开口问道:
“那么按照你的想法,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或者说,你想带我们去哪儿?”
郝仁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过廊坊,回察哈尔!”
郝仁这样说,自然是有理由的。
因为他知道,明天上午二十九军就会撤出北平,继而撤出天津;宋哲远也会接到委员长的命令,全军撤入河北境内。
他本就兼任冀察两省竹席,退守河北也属正常。
而郝仁带着这些人返回河北,刚好可以回归部队。
至于退回察哈尔,那只是他的愿望而已。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原因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从南苑返回廊坊的途中,很可能会遇到日军的某一级指挥部!
如果能打掉一个日军指挥部的话……
那这份功劳可就大了!
现在的郝仁急需一个足够亮眼的军功,这样才有机会晋升更高的职务和军衔。
委员长用人唯亲是出了名的,他素来有两个标准:
非老乡,不用。
非黄埔系,不用。
作为非黄埔系又非浙江老乡出身的军官,在国军队伍里想晋升,难上加难。
因此,只有立下足够亮眼的军功,他才有机会崭露头角,真正在一方战场上与日军正面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