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抑制的眩晕感，使纪川不得不用力扣住餐桌，这才勉强直起身子。

同样接触过杯子的顾明洵比纪川更严重，但是他不紧不慢的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粒解药，吃了下去。

“我检查过你的储物戒，哪里来的药？”纪川勉力支撑。

顾明洵服用解药后，清醒许多，笑道：“这可是我家，藏着的的东西还多着。”

顾明洵从椅子上站起来，视线落在纪川的面具上：“我做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不会伤害我，果然我们是认识的吧，如果可以，我想知道你是谁。”

“最好别。”

顾明洵从他语气中读到了危险的气息。

换做是他自己，被人如此对待，也一定会生气的。

但是没关系。

再厉害也挡不住被下药了。

“别太生气，虽然你救了我，还帮我疗伤，可是你总拿刀指着我，我总要给自己谋个出路。”

隔着面具，顾明洵看不清纪川的脸色，却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生气了。

但事已至此，顾明洵不可能再交出主动权。

“以你的体质，药效应该不久，再也不见。”

说完，顾明洵带着他的东西匆匆离去。

屋外的结界失去了纪川的支撑，被他轻而易举的击破。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纪川就醒来了。

以他对顾明洵的了解，自然知道这一段时间足以让顾明洵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世已经完全偏离了上一世的轨迹，在天道的修复下，谁都不知道顾明洵接下来会遇到些什么。

一想到这里，他就怒火中烧。

却发现，自己脸上还带着面具。

——在他昏迷的时间里，顾明洵没有摘下面具一探究竟。

当然也可能是看完以后又重新给他带上。

纪川更偏向于前者。

就像他明明晕倒在前厅，却躺在了床上。

就像悬浮在他面前的解药，只要门一开就会掉进他嘴里。

这是顾明洵还给他的人情。

不论何时，只要顾明洵受过恩惠，就一定会还回来。

哪怕纪川已经用刀指着他，他也会尊重纪川的意愿，顾念纪川的安危。

所以纪川不想让他看见，他就没有摘下面具。

他一点都没有变。

一想到自己赌对了，纪川不由的消了怒气。

重来一世，他不是没有想过亲手杀了顾明洵。

他比沈居亦想象中更爱顾明洵，可偏偏就是这个被他视为挚爱的人，屡次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杀他。

他有多爱顾明洵，就有多恨顾明洵。

但在他见到顾明洵时，他发现自己有多少杀意，就有多少不舍。

在他掌控修仙界的那几年，他已经习惯了做一个坏人，又在最疯癫的时候被顾明洵谋杀，他以为自己可以把顾明洵当做玩物一样囚禁，可当这个机会出现时，他却给了顾明洵可以自保的武器和出逃的机会。

这屋里的样样摆设，他都无比清楚，药他也没动。

本意只是试探，可当他看到顾明洵不愿吃饭，一心只想逃跑时，他心软了。

他何尝不知道顾明洵会下药。

可他没办法只顾自己，不管顾明洵的想法。

刚重生的时候，沈居亦问过他恨不恨。

他无法回答。

但每一次的交集都在诉说一个事实：恨，但是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