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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教清影长相见9

  • 作者:芒祈
  • 发布时间:2022-12-03 00:00
  • 字数:38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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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月前,西谷里下了一场大雨,不少外出打猎的村民晚上被困在山林里,过了一宿才回来。”

老者家里没什么能招待的,只好给沈宿两人倒了碗水。

他放下壶,给睡过去的孩子盖好被子,接着道:“村东有一家屠户那晚未归,他妻子等了好几天,屠户却始终没回来,妻子觉得有些不对,他丈夫惯常在山林里打猎,按理不会走失,附近也没什么野兽,早该回来了才是。”

陆相循并未碰那碗水,静静的坐在简陋的椅子上,听的细致。

“大家都是住一个村的,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了什么难事邻里也都力所能及的帮忙担着。几个年轻小伙子就结伴,一起去山里找那屠户。”

“这一去就是一天一夜,结果连屠户的尸骨都没找着。”

一旁的老妪坐在床边,拍着已经入睡的孩子。老者拄着拐,慢慢挪到了凳子上。

他继续讲着:“几个小伙子回来后,魂不守舍的,家里人问,也只是说没事,闭口不谈外出的那段经历。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当意外,没再记得那屠户。”

沈宿端着白瓷碗听着,觉得转折该来了。

果然如他所料,老者道:“但过了半月,外出寻过屠户的几人里,有一人夜晚没和家里打招呼,独自进了山林,一去再也没了音信。”

“第二日,去找他的村民都一无所获。”老者年迈无力的手指摸着木拐杖,“丢了两人,这只是个开始。隔日夜里,又是一个年轻男人孤身进了山林,同样失踪了。”

沈宿缓缓停下了抖腿,鸡皮疙瘩不知何时爬上了皮肤。

他牙齿打了一下颤,“系统,系统你在吗,你出点声,我害怕。”

系统咯咯咯的笑了,电子音隐约有几分鬼屋的效果:“阿妈一直陪着你,别怕。”

“……”他更害怕了。

陆相循明显在这方面定力很好,向老者追问道:“后来呢,是否村民失踪的频率更高了?”

老者略微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正是如此,之后的一月,几乎隔两天便有一人失踪,都是夜晚不声不响的孤身入了山林。”

进去了,就再也没出来过。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沈宿听到这,要求系统放首歌,以免他怕到灵魂颤抖。

系统笑嘻嘻的,指指点点道:“崽崽,你的胆子也太小了,将来要是去灵异世界里工作怎么办?”

沈宿瞳孔地震,惊恐三连:“不要!不行!不可以!”

他到时候恐怕会无数次直接原地去世。

系统叹了口气,没再逗他,找了首《今天是个好日子》开始单曲循环。

配着头脑中格外喜庆的bgm,先前略有几分惊悚的谈话场景顿时被冲走了恐惧。沈宿继续听了下去。

此时故事已经进展到了新人物出场。

“有一日,一位仙师路过,一上来就说我们这里魔气冲天,有妖孽作乱。”老者道。

沈宿听着,总觉得这怎么有点像江湖骗子的标准出场。

陆相循倒是听的认真,就差记笔记了,“那您还记得这位‘仙师’的衣着样貌吗?他可告知过村民们他的名字?”

老者摇了摇头,“小老哪里能知晓仙师的名讳,只听过那仙师说,他姓闻,闻言的闻。”

说完,他开始回想记忆中仙师的样子。然而脑子迟钝的转了半天,却是丝毫想不起那名仙师的样貌。

“咦,怪了?”老人十分惊讶,诧异道,“那名仙师的样子,我竟一点都记不清了。明明记性还没这么差才对……”

他仔细的想要去追溯头脑中的画面,然而那些记忆却像是蒙了一层雾似的,怎么也看不清楚。

床榻边的老妪这时也疑惑道:“真是怪了,我也想不起那名仙师的模样了,之前分明记得很清楚的。”

陆相循怔然,无意识的脱口而出道:“南柯术。”

……嗯?什么男科术?

沈宿听到了陌生名词,被糊了一脸疑惑,只好cue向系统:“妈,出来育儿了。”

系统听着很是受用,解释道:“南柯术,取词自南柯一梦,是一种几乎失传的术法。施术人可以模糊被施术人的记忆,使其选择性遗忘部分事物。”

“由于南柯术对于被施术人的神魂有一定伤害,多年前早已被明令禁止,不许私下使用。现在只有少数大宗门的藏书里还有记载,然而也并不完整。”

它言简意赅,这个新专业名词被解释的一清二楚。

沈宿回过神,正听见陆相循道:“您忘了也无碍,不必自责。还请继续讲述那名仙师到来后的事。”

老者摸了摸胡子,继续道:“闻仙师从那些失踪了人的家里,无一例外的都找到了一张画像,上面画着位妙龄女子,天仙似的,美的惊人。”

他说完这话,不经意的看了眼端着碗正喝水的沈宿,多嘴了一句:“也是我们少见多怪,那画中女子,现在看来,容貌还比不上这位仙师端正。”

“……”

“噗——”

短暂的寂静一秒后,沈宿把水呛到嗓子里了,咳嗽了好半天。

系统在脑子里鼓着掌,欢天喜地道:“不愧是阿妈的好大儿,真是俊秀到老少皆宜啊!”

沈宿:“……”拳头硬了,可恶。

陆相循咳了一声,“您继续说。”

老者反应过来,发觉自己竟然拿男子同女子相比,尴尬的把话题移回了正道上:“闻仙师说,正是这画中生出的魔作祟,化为女子,在梦里引诱村中青年,将他们引入山林杀害。”

沈宿听出了点不对劲:“是只有男子受了引诱,夜半失踪吗?”

老者点头:“正是,村中的老弱妇孺都不是那魔的目标,只有正值壮年的男人们失踪了。”

陆相循问:“那名闻仙师可曾与画魔对战过?或者他有提到过画魔的实力是强是弱吗?”

老者答道:“并未。但闻仙师焚烧了那些画卷后,冒出的滚滚浓烟中夹着尖叫声,闻仙师说,如此那魔头已是受了重伤,此后不足为俱。”

“焚画后第二日,闻仙师就不辞而别,离开了曲水村。”

老者缓缓讲完。

陆相循与沈宿对视一眼,心下已是各有明了。

曲水村极大可能是魔族请正派修士入的瓮,于是他们先入为主,一直认为画魔修为不俗。

然而这只画魔在对付村民时,却一味选择用迂回勾引的手段去引诱男子……这并不像是一只实力强劲的魔的作风。

也许画魔的实力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强?或者是这只画魔所谋更深,铺垫许久,故意向他们示弱,为的便是使他们上钩?

陆相循的思绪不由翩飞。

——不论哪种,眼下显然要赶快回庙,通知一众弟子战备才是。

陆相循正要起身告辞,然而却听闻沈宿道:“老伯,我记得您先前曾说过,令孙不该被魔气入体。您当时还说,您明明已经按照闻仙师的方法做了什么……”

此话一出,陆相循一愣,他差点忘了这回事。

老者“啊”了一声,也刚想起来,回道:“闻仙师曾送了我们村里每家每户不少符纸,让我们隔几日点一张符,混着水喝下,能辟邪护体,不受画魔蛊惑。”

他转过头,看向老妪拍着的孩童,“泥娃生病前,我刚让他喝过符水,按理不该被魔气入体才对。”

陆相循心中一动:“闻仙师留下的符纸,您可还有剩余?”

老者点着头,从衣柜里掏出了仅剩不多的几张符,递给了两人。

沈宿接过一张,看着上面的鬼画符陷入了沉默。好在陆相循十分靠谱,看了两眼后还给了老人。

他转过头,与沈宿对视,无声的摇了摇头,示意这符没问题。

老人收好符纸,送辞行的两人到了门口。

陆相循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沓灵符,不等老人推拒,硬塞到了老人的手中,“您拿着吧,可以给邻居们分分,能多撑一段时日。”

老者湿润了眼眶,感动的道:“多谢仙师……”

白衣修士摆了摆手,随后与玄衣少年一同辞别离开。

路途中,两人交流了一番线索。

陆相循讲了心里的两种猜测,向沈宿问道:“沈道友,你觉得这两种中,哪一种可能性更大些?”

一种是画魔弱小,如那名闻仙师所说,受了重伤,不足为俱。

一种是对方煞费苦心,特异安排了这一出大戏,等他们上钩。

沈宿想了想,“我觉得是第一种。”

这倒是陆相循意料之外的答案,他本以为心思缜密的少年会更倾向于第二种阴谋论。

“沈道友何出此言?”陆相循忍不住问道,“为何不是第二种?”

沈宿闻言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自己也说不上来:“直觉。”

一个主线剧情里的阶段性小boss,为了在曲水村搞点小动作,所以装好几个月的小白兔?那这实在未免太煞费苦心了,它宁愿相信这只画魔是太菜了,所以只能这样做。

思路逐渐清晰,沈宿终于发现了从进村到现在的疑点。

——陆相循的猜测是,此次历练是画魔的有意设局。

然而系统那边的大纲给的是,画魔的最终目的是开辟裂缝。

大纲不会出错。两者的思维上就有了说不通的悖点。

沈宿试着带入画魔的角色。

——如果他是魔界忠诚的打工人,千辛万苦只为凿路,恨不得早日看到魔族一统天下。那他应该格外急切的想要打开裂缝,根本匀不出注意放在别处才对。

而这就与第二种猜测:“对方煞费苦心设局,给修士找添堵”相悖。

——重点应该是裂缝,而不是捕获修士。

所以,陆相循的推测存在误解,画魔也许根本没有设局的心思。

甚至没准这只画魔此时还不知道,已经有一队仙门弟子来到了曲水村,正要把它缉拿归案。

那层魔气屏障,防止事物外出,恐怕正是画魔怕村中人向外传信,打扰自己计划。这便一切都说得通了。

系统感受到了沈宿起伏格外剧烈的大脑皮层信号,它像是汹涌大海上一艘可怜巴巴的小船,被汹涌的波涛拍的花枝乱颤:

“崽崽,崽崽你在想什么,为什么像是在做数学题一样!阿妈要晕船了!快停,快停!”

尖叫声中,沈宿的头脑风暴缓缓停下。系统吐的稀里哗啦。

“以后再有什么难题宿主请告诉我,我愿意帮你想……”

系统满脸憔悴,连母子深情都演不下去了,哭道。

沈宿故作惊讶的“呀”了一声,连声说了几遍“下次一定”。

他的语气格外诚心实意,然而心里早就把系统咒了百八十遍。如果不是它忘了拷贝剧情,哪会有他今天的头脑风暴?

这边陆相循叹了口气,缓缓道:“我也愿意相信沈道友的直觉,但那封送向昆山派的求助信疑点重重,总让我感觉心里不安。”

沈宿的步伐略微顿了顿,想到了陆相循曾说过的那封无名的信。

确实,按照他刚才的思路推理,画魔为防意外生变,于是设下阵法,防止村内人向外求救。

既如此,那么那封匿名信又是谁写的?为何被送入昆山派?

这个疑点是个绕不开的死结。沈宿在心里摇了摇头,只能暂且搁置。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回了破庙。一众弟子正在庙内聊得热火朝天,仿佛是郊外春游似的,还有人乾坤袋里带了纸牌,凑在一起开打。

而除了陆相循外最靠谱的陆闻弦,正被陆今颜拉着扎小辫,翻花绳。

好一派其乐融融。

“……”

陆相循转过头,低声道:“沈道友,见笑了。”

这便是昆山派的师承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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