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江夏，你喝酒厉害吗？”姜小雨隔着宋小韦向江夏搭话。
“一般般。”
“好吧，我也是。”
她腼腆地笑了笑，端起个酒杯碰了碰他的酒瓶，江夏维持一个表情，仰头吹了一半。
另外两个女生也大着胆子过来和他喝酒，江夏照喝不误，一下就吹掉了两瓶，端起一盘花生米在喝。
姜小雨和她旁边那个叫孙兰的女生讲小话，时不时都要打量江夏几眼。
周围声音嘈杂，讲话还算能听清楚，因为舞台的表演还没开始。
“怎么时空跳跃还不上场啊？”这个是一直对乐队有兴趣的。
“就是啊，好想看蒋子校啊，就是那个主唱，他唱歌的声音好性感。”
孙兰凑到姜小雨耳边对她说：“江夏是很帅，但就是看着脾气不太好，总是蹙着眉头跟谁都欠了他钱一样，他一直都这样吗？”
姜小雨点点头：“你以前没接触过，他对谁都这样，都没变过的那种。”
“你就喜欢这类型啊？”
“不觉得很特别吗？其余的都是装出来的，他……一直都这样的。”
孙兰摇摇头：“唉你完了，你完全陷进去了。”
半个小时后，乐队上了小型舞台，舞池里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们表演的曲目调整了一下，依然是一半原创一半流行歌曲，轮换着来，中间还插了一首串烧。
“欸，那个谁我问你……”
江夏突然对着刚刚一直在聊乐队的女同学喊了一声。
女同学愣了一下，才确定是在叫自己。
“怎么了？”
“那个乐队，弹吉他的不唱歌吗？”
“陆沉不唱的，之前听说现场有个老板丢现金给他让他唱，他直接翻了个白眼就走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别人的。”
江夏嗤笑：“那人神经病啊！还丢现金？当自己去大排档随手抓歌手点歌呢。”
“就是，神经病，根本不懂音乐！”女同学点头附和。
她看起来是个真的歌迷，享受着台上乐队带来的表演，还能小声跟唱。
江夏又好奇问了几句，女同学也回答了一些关于演出时间和固定驻唱地点的事情。
姜小雨这下也好奇了：“你喜欢音乐啊？”
“称不上，哪里叫喜欢音乐？我这听个热闹。”
“可你问得这么详细……”
“你有意见？”
江夏语气冲了一点，姜小雨就委屈上了，郁闷地转过身去。但江夏显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会来赔罪的男生，压根没把她这点小脾气放在心里。
两人聊起这些，江夏就特意换了个位置，坐到这个女同学旁边。
女同学给江夏解答：“《时空》这首歌是陆沉写的，算是他们的代表作。其实南城地下乐队这一个圈里，有才的挺多，陆沉就是一个。只是可惜大家都在这个圈子里，再往外也就是酒吧、音乐节的演出，音乐节都不是普通乐队可以去的，挺可惜的。”
她又聊了几句歌词，但江夏没太明白什么涵义、隐喻一类的，表面听得很认真，实际思绪都飞走了。他想得到的大概讯息也都有了。
聊到最后江夏才知道女同学的名字叫陈染，南城大学中文系的。
趁着江夏去洗手间，姜小雨问宋小韦：“所以他喜欢的其实是那种神神叨叨的中文系的？”
“我对天发誓，我不知道！他从来没提过女生，更没提过喜欢什么样的！”宋小韦高举双手，以证清白。
江夏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听到走廊上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他推开门往外看，就见到一个西装革履的，看着有点岁数保养却还不错的男人，正拉着陆沉的胳膊在说些什么。
江夏面色一怔，忍不住偷听了起来。
西装男不知道兴奋个什么劲，讲话的声音都带颤抖的，他在说：“你跟我有什么不好？你爷爷的住院费用我可以帮你解决，可以让他去更好的医院，之后的时间没有任何后顾之忧，我也可以送你去读书。”
江夏心想：什么玩意儿？包养条件？
陆沉是背对这边的，江夏不知道他什么表情，只看得到那西装男的脸色有些涨红，估计是喝酒壮胆，整个人带着酒醉的兴奋，又跟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似的格外紧张。
他甚至想去抱陆沉，双手往他肩上揽，陆沉抓着他的手，又将他推开。
“陈老板，我又不是十八岁小孩，还能被你这点小小恩惠给骗得痛哭流涕立马住去你家，当你的金丝雀？你别把人当傻子行不行？”
“我跟我老婆本来就是家里介绍，我不喜欢女的，受尽委屈和冷嘲热讽，被迫和她结婚生子，给家里一个交代。现在分居一年，离婚手续都在办了，小孩会跟她，我只给赡养费。”
“你但凡有点良心都不会在这个时候跑来跟一个男的讲这样的话，抱歉！我下个表演时间要开始了。”
陆沉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走廊，重新回去了现场。
西装男的身影带了几分落寞，江夏不以为然，甚至小声嗤笑，心想这些男的怎么一个个这么恶心？抛家弃子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把自己放在受害者位置还一副委屈神情，真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江夏也没管他还在那站着，直接开门出来，路过他身边见他尴尬又窘迫，江夏哼着歌儿走了过去。
舞台上设备出了点问题，江夏看到陆沉正在拨弄吉他，纯粹好玩一般，拨弄几下，跳出几个音符。
灯光颜色变了几次，这会儿是蓝色灯光，衬得他脸色带了几分冷意，连瞳孔都反衬出冷调蓝色，于江夏有种特别的吸引，让他目不转睛看了许久。
接下来是一首抒情歌，鼓声和贝斯都停了，就剩吉他弹着，很舒缓的调，蒋子校坐在那儿，闭着眼睛，用女生喜欢的所谓性感发声一个字一个字地唱着。
姜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他站在舞池旁边，娇软着挽着他的胳膊，邀请他去跳舞。
江夏一门心思还在陆沉身上，脑海里对着他的手指，胳膊，脖颈，眼睛，描摹了好一阵子。
心里怪痒痒的。这种细节，从室外那会儿就有了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