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珣点点头,承认唐杰进包厢阻拦二人打架。
李知县继续问秦南珣,“你为什么要跟死者杨宁打架?”
这问题让栎舒清如梦初醒,心中暗想:对啊,忽略了这点。为什么秦南珣与杨宁会起争执。
秦南珣不紧不慢解释,“我与杨宁本是忘年之交,这点天心赌坊的伙计都知道。”
李知县视线落在张氏身上,张氏泪眼婆娑,“是的,他与我夫君志同道合,经常相谈甚欢。之前赌坊刚开业时,他还经常来帮忙。”
这让李知县不明白了,既然关系不错,那怎么还会发生打斗比杀人事件?
“你们为什么打架?”李知县再次发问。
秦南珣眉头紧蹙,似想到什么,双眸一股愤恨怒意一闪而过,很快恢复平静,神色黯然,“前两年我离开十二山,去外面闯荡。走之前,我入股天心赌坊,杨宁答应我每年给我分红,可我回来后他却不认账,说那是我借给他的钱,不是入股天心赌坊。我情急之下就打了他,两人就这样打起来。我年轻气盛打赢了他,拿走他身上的钱,当做是分红。”
说完后,秦南珣就把昨日栎舒清还给他的钱袋呈上去,张氏也说自己丈夫身上的钱财没有了,这点不容置疑。
秦南珣还拿出两年前杨宁签写的字据,上面清楚写明秦南珣的钱是入股天心赌坊,每年进行分红。
李知县看着案上钱袋,眉头紧皱,“这样说你没有杀他?”
这时候秦南珣忽然转头望向门口的栎舒清,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回答李知县问题。
“我没有理由杀他,我只求财,不害命。”
张氏听了这话嚎啕大哭,指着秦南珣哽咽说:“不是还有谁,我夫君死了,他死了。你知道后没有半点伤心,还要逃脱罪责。你别忘了,当年你……”
对方话还没讲完,秦南珣抢过话,“我做过什么我会承认,杀害杨宁一事我没做过,希望你慎言。”
三句话把张氏呛住,哑口无言,只得放声哭泣。
李知县头疼欲裂,他想说公堂之上不能哭,却又实在不忍心去严厉批评刚死丈夫的女人。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把目光转向几位证人。
证人一唐杰,年过四十,在天心赌坊初期就在里面做活,是天心赌坊最有资历的伙计,与杨宁是主仆也是好友。
证人二张十,张氏亲弟弟。证词是亲眼看到唐杰进包厢劝架,他想进去帮忙,看到唐杰被里面人轰出来,就没有多管闲事,为怕影响大堂生意走之前把包厢门关上。
证人三刘文,一只手残疾,他无家可归时被杨宁发现带回赌坊,一直把杨宁当做再生父母。
证词是看到秦南珣浑身是血走出赌坊大门,他去包厢发现杨宁死了。
关于秦南珣身上有血这点不止刘文看到,当时在大堂里参与赌博的很多都看到,包括当时在赌坊玩耍的两位衙役。
这些证词加上两位衙役目睹,表明秦南珣就是杀害杨宁凶手。
两边证据都很足,李知县不知道该怎么办,恰逢此时他头疼毛病越来越严重,只好暂停此堂审,三日后再审。
围观群众散去,栎舒清倚在门口没有离去,她在回想堂上所有人的证词。
看似完美,仔细想想处处透露出不协调。
三位证人其中两位听到有打斗,而大堂里有在玩耍的衙役,他们当时为什么不让两位衙役进去劝?
两年前的秦南珣在她眼里是一位糟老头子,但是在天心赌坊人眼里,他们认识就是现在这位年轻英俊的秦南珣。
那秦南珣是因为什么在栎家村要装扮老年人?
比起这桩案件,栎舒清更加在意秦南珣身世。
或许解开秦南珣身份之谜,就可以了解到这桩案件的真相。
栎舒清和江戊城找后堂找到愁眉苦脸的李知县。
栎舒清还是第一次在李知县脸上看到这幅神情,之前他被妻子揍成猪头连半点眉头都不皱,现在因为这桩命案,从他脸上看到天都塌下来凄苦。
栎舒清给李知县倒了一杯茶,说出自己目的。
“李知县,这桩案件民女想调查,你可不可以把案卷拿给我看看。”
李知县疲倦接过递来的茶杯,他最不喜欢就是人命案,不管真相是如何,最终都要死至少两位人性命,死者和罪犯,在他眼里都是活生生人命。
“这次不是小案子,你还是别参与了。”
这两年有些案子是栎舒清参与破案,这次他不希望栎舒清参与。
对方毕竟只是一位才十五岁毛丫头,那些小案子让她参与玩玩可以,只是这次是大案,牵扯人命,自己都没辙,认为眼前这个小姑娘更加不可以破案。
李知县虽然心善,但骨子里还是那套男尊女卑,他谦让妻子是因为爱,不代表他同意男人能做的是女人一样能做这句话是正确的,
他知道栎舒清志愿是考取功名,他表面没有反驳,是因为他知道栎舒清不会成功。纵观古往今来,没有一位是女子身份当官。他没有说出是看栎舒清可怜,无父无母,没有亲人,只靠那无法实现的愿望而活。
让他亲手毁了小姑娘的梦想,他害怕对方会成为栎阳那样刚烈性格,以死明志。
因此,他才会同意栎舒清可以参与一些小案子。
栎舒清与李知县一家时常相处,她岂会不知李知县心中真实想法。她情愿李知县给她明说,总比这样暗中因为她是身世可怜的姑娘而可怜她。
“我知道你对我考取功名的想法是天方夜谭,认为女子成不了大事。”
李知县喝茶掩饰心虚。
“心善的你不忍说出口,实际上你一直认为我是孩童过家家,过不了多久兴致就会消失。可是李大人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年少成名之人他们年纪也小,难道也是一直抱有敷衍心态去得到世人认可?我知道自己比不过那些天才,我能做的就是不断学习、完善阅历。”
“说实话我要考取功名是想得到大家认可,我不想有人因为我是女子或者弱势就带有同情心看待,这对我来说是精神上枷锁。”
李知县不懂栎舒清所在意是什么,“弱者本就依附强者,强者若没有同情之心怎么会看到弱者。小栎,你心理有很大的问题。”
“同情和可怜不会让弱者改变,只会让弱者更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