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揉成一团虽然很皱，上手触摸纸张，感觉很新，不像是几年前的纸，应是最近在市场上所买的竹纸。
“老奶奶，最近有没有人来看过你？”
“有啊，我邻居经常来看我。”
“邻居？”
栎舒清朝四处望去，左右邻居大门紧闭，要不是街上偶尔有几位行人路过，她都要怀疑三乡镇是不是孤村。
“我邻居是位中年男子，姓……姓魏还是姓什么，老婆子我给忘了。在这座镇上，只有他经常来看我。”
老奶奶提到那位邻居就喜上眉梢。
不过栎舒清现在对邻居没什么兴趣，她想知道这封信是什么放在这里。
“我想知道你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栎舒清本来是想直接问，眼睛什么时候瞎，后转念一想，这样太不礼貌，临时改口。
“眼睛不是天生，我十年前瞎了。”
十年前瞎了，那这封信……
栎舒清把信守起来放进衣袖里，问：“你的眼睛是因为唐杰吗？”
唐杰母亲瞬间黯然，“你是不是也在心里笑话我到现在还在幻想，其实我知道小杰他在十二镇，知道他不会再去考。我之前说他是先生，不过是我一直对他期盼。”
“你们之间有过节？”
老奶奶摇摇头，双目空洞，“是我连累了他，当年若不是我摔了腿，他也不会去碰那东西。”
栎舒清视线落在唐杰母亲腿上，她的腿是有点不正常。
“你是说赌博吗？”
唐杰母亲悲愤交加，怒道：“那东西害人不浅，要不是它我的小杰一定能考上。”
输了钱想回本，赢了钱还想赢。
当赤裸裸欲望凌驾在人性之上，那人就会变成欲望的奴隶，留下一具空壳。当人们反应回来，却早已堕入被欲望编织好的深渊。
栎舒清对对此无感，她认为是唐杰自己无法控制，甘愿成为欲望奴隶，醒来后才后悔，这些有什么意义。
“那个赌坊在哪里？”
或许那里会有线索。
“早就关门歇业。”
这三乡镇上一天没什么人，做生意小贩零零碎碎，镇上连家像样的客栈都没有，在这里开赌场，不倒闭才不是正常事。
栎舒清收拾将近一个时辰，终于把屋子收拾干净，临近傍晚时，江戊城出现了。
“虽然你说话总是难听伤人心，可你一个小姑娘家，第一次出远门，我还是不放心。”江戊城别扭地说出这些话。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栎舒清，最后还是没不忍心。
栎舒清嘴角微微上扬，她就知道江戊城后面会来找她。
“谢谢江哥哥。”栎舒清难得一次调皮。
江戊城听到她撒娇，鸡皮疙瘩掉一地。
“你别这样，我怀疑你在报复我。”
唐杰母亲不希望栎舒清离开，极力劝她留下。
“你是一位姑娘家，与男子住一起，传出去名声不好，你日后都不好找丈夫。”
那这样正好，栎舒清还不想嫁人呢。
“谢谢你的好意，我想我以后丈夫是会理解我。”
“你还小不懂事，等几年后你就会后悔今日这行为。”唐杰母亲苦口婆心劝栎舒清，想把她留住。
“奶奶，你也说了要等几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我等到了再悔不当初。”
这话让江戊城怀疑栎舒清疯了，两人相处两年时间，她从不说玩笑话。
“你……”
栎舒清：“我没事，我们走吧。”
栎舒清执意要走，唐杰母亲只能作罢，走前感谢栎舒清帮她清理房间，赠送栎舒清两张干饼。
栎舒清本意拒绝，奈何唐杰母亲一定要她手下，已经拒绝住在老人家盛情，不好再拒绝干饼，接过后道谢离开。
江戊城老家是在三崇岭脚下，两人天黑才走到。
栎舒清本以为常年没人居住，家里灰尘肯定很多，一推开眼前景象让她眼前一亮。
屋子干净整洁，窗前挂饰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沾染上。
“你回来收拾这么干净？”
“不是，是我姨夫姨母过段时间就会来整理房间。”
“我以为你跟我一样没有亲戚。”
“只有你是孤家寡人。”话音刚落江戊城就意识到不该这样说，他偷瞄栎舒清神情，没有变化，说明没有生气。
栎舒清的确没有生气，她从小就一个人，早已习惯。感受不到亲情，现在她也不需要这些情感。
房间收拾很干净，不过可惜是屋子闹耗子。
栎舒清把包裹放在桌上，径直向屋内走去，床上被褥子这些都套好，只管睡即可。
“你姨夫姨母帮你照看家，那你每年给他们多少看家费？”
江戊城站在里屋门口，没有进去，听见栎舒清的问题，他一脸疑惑表示：“没有看家费，他们是我亲姨夫姨母，不是外人。”
在栎舒清观念里，不管是任何人，哪怕是亲生父母都不会无缘无故帮你，没有利益输送，谁会白白帮忙。
她不理解良好家族氛围是什么样。
“那……挺好的。”
两人一人一间房，栎舒清见什么都准备好，那就不用再弄什么，出去拿放在桌上包裹，看到有只口吐白沫耗子死在她行李边上。
两人大惊失色，慌乱对视一眼，栎舒清缓慢上前，拿起地上木棍把耗子弄走。
发现耗子嘴角残留干饼痕迹，完好的干饼缺了一角。
“这是唐杰母亲送你，她对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江戊城心有余悸，他还准备等会儿吃干饼，要是没有那只耗子，实在不敢相信后果。
栎舒清也是胆战心惊，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我今天第一次见她，哪来什么仇。”
栎舒清想不明白，才认识老人要至她于死地理由是什么？
难不成自己是她复仇对象？
可也不对，自己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十二山地界，她怎么会得罪三乡人，而且自己也不认识唐杰，与唐杰没有交集。
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她是瞎子，那会不会是她做饼时放错了料？”
栎舒清漠然摇头，“不可能，她是瞎子。我们人的系统是互助，视觉没有了，那听觉和嗅觉会比正常时更加灵敏，她不可能放错。”
下午在唐杰母亲家看到的信，干饼有毒。
难道是唐杰指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