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阳回到房间后,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指甲。
他手腕上佩戴的光脑闪了闪。
是罗伊故意给他发了一则讯息过来。
哪怕已经将他拉黑,这人还能换一个新账号给他发消息。
【宝贝,你竟然为了和我解除婚约,不惜放弃自己的贵族身份,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觊觎你吗。】
祁阳呼吸暂停了一瞬,巨大的恐慌席卷了他。
罗伊怎么会这么快知道的。
他连忙动手重新拉黑了罗伊,罗伊又换了另一个账号重新给他发。
【你曾经欺负的那些人,要是知道你是个omega,他们会怎么欺负你呢,让我想想,呀,你的生殖腔好像还没有怎么发育成熟,我看过呢,还是粉色的,会被这么多人弄一定熟得很快吧,目前看来只有嫁给我才是最好的选择呢】
拉黑,又有新的消息弹出来。
【你见过贫民窟那些卖皮肉的omega吗,一天不知道要接待多少肮脏的贱民,说不定啊——某天你走在路上,你那些得罪的人把你卖到那里去天天伺候下等贱民,到时候你还得求我来光顾你……】
祁阳双眼发红,噌得一下站起,桌子旁边的牛奶被他打翻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玻璃渣碎了一地。
祁阳顾不得收拾。
罗伊还有一些话污秽不堪的话,他删除消息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不会的,不会变成那样的。
有哥哥们保护他,他怎么可能会沦落到贫民窟呢。
不会有那一天的。
祁阳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他喘着气,脸上带着惊犹未定的神情。
“三哥。”门外突然响起了牧溪清脆的声音。
祁阳猛地看向门边,神情愤恨,他死死咬着唇,将饱满红艳如桃花的唇瓣用牙齿咬的凹陷起来,锋利的牙齿咬破了外皮,渗出点点血液。
他不想理会牧溪。
都是他的错,如果牧溪不出现,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有着贵族身份的祁家小少爷。
可是,他是假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哪个贱民的种。
可牧溪敲了敲祁阳的门,十分礼貌:“我听到你那边有声音,什么东西打碎了呢,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祁阳将门打开,牧溪手里端着一杯牛奶,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拿了画像的女佣,画像盖了一层白布,不清楚里面的内容。
牧溪看见祁阳那张隐忍带着怨气的脸时,反而故意带好讨好的笑容:“我听说你每天晚上都有喝一杯牛奶的习惯,这是我特意帮你泡的。”
“呀,哥哥你的杯子摔了。”牧溪突然看见了屋内的情形,十分自然地挤了进来。
他将牛奶放在桌子上,然后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碎玻璃。
女佣连忙道:“小少爷,你先放着,我来就是了。”
“不用,就让他捡!你给我出去。”祁阳听到小少爷这个称呼就来气。
他肯定不会让女佣帮这个忙,不耐烦地将她打发走。
女佣犹豫着,将手里的挂画放在桌子上,就想去帮牧溪捡地上的玻璃碎片。
祁阳斥责道:“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你还当我是这个家的主人吗!”
女佣知道祁阳的坏脾气,连忙退出去了,只留牧溪一个人在那里捡碎片。
牧溪的手指修长白皙,动作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捡进了垃圾桶。
祁阳走上去,趁他收拾最后一点玻璃渣的时候推了他一下。
牧溪唉呀一声,整个人差点摔在地上,他用手一撑,手掌全压在玻璃渣上了,扎破了手掌,将他的手掌弄得鲜血直流。
祁阳并不愧疚,心中却莫名的畅快。
让你抢我的东西!
他在楼梯口可听女佣们说了,哥哥要将那个送给他做生日礼物的新型机甲送给牧溪了。
他怎么能不恨,一回来就抢他的东西是吧,他不会让牧溪好过的。
牧溪可怜兮兮地捏着流血的手掌,站了起来,一脸委屈道:“哥哥是心情不好吗?好吧,我走就是了,你别生气了,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哥哥们的,你只是不小心推我的。”
牧溪边说边用剩下的手将玻璃碎屑处理干净,就离开了,关门前还嘱咐一句:“哥哥你记得喝牛奶,冷了就不好喝了。”
祁阳看到牧溪那个柔弱可欺的模样,心中产生一种浓重的危机感。
他虽然家里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复杂关系,可他从小听身边那些跟班们讲了,他们的父亲总是会娶一些妖艳的omega做小老婆,这些omega也不安分,经常会耍心机装可怜,这样会赢得Alpha的怜惜。
他一想起牧溪也是omega,不安地想。
牧溪不会就是跟班们说的绿茶心机婊omega吧。
祁阳的目光停留在桌子上,他走到桌前,将刚刚送来的挂画上的白布掀开。
这幅画上面画着四个人,原本应该是他们三人的全家福,结果牧溪来了,牧溪应该是临时添上去的,显得有些突兀。
可祁阳看着这张画,越看怨恨就越深。
他从床上起来拿起剪子狠狠地将画划开了。
这张他期待了许久的全家福现在让他无比恶心。
而他则对着牧溪的脸狠狠划过,将那张画布上苍白美丽的脸用剪刀剪的四分五裂。
最终他快意地扔下剪刀。
想和他抢东西。
做梦,不会的,他和哥哥们生活了这么多年,哥哥们不会不管他的。
可他又担心。
今天之后,帝国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赝品了,那他以前贬低的那些身份卑贱的平民会怎么对他?
想到罗伊那些带着明显恶意的话语。
祁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
夜幕降临,祁阳已经沉沉睡去,殊不知有人闯进了他的房间。
牧溪站在他的床头,眼神扫过床头那杯已经空了的玻璃杯,随后目光贪婪地注视着面前熟睡的人。
他看着祁阳那张在月光下生动艳丽的脸蛋,呼吸不由地加重。
天下应该没有比他更漂亮的omega了,肌肤雪白,栗棕色的卷发,蓝宝石一样的眼睛,他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仿佛上天的宠儿,精致的如同洋娃娃。
可这么一个人,牧溪却早就看透了他漂亮皮囊下蠢笨世俗的灵魂。
可这要怎么办呢?
他总是觉得自己着了魔。
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讨厌又恶劣的人,却又这么深深吸引着他。
牧溪思索着,伸出手,用那只包裹着纱布的手掌放在祁阳的唇瓣上,用指腹按压唇瓣,细细摸索描绘着,将手指塞了进去,忍不住玩弄着那艳红的湿红软舌。
他舔了舔唇,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而祁阳因为药物作用睡得很沉,被人亲吻着也只能软软地回应着,嘴里发出猫叫的细微呻*吟。
这边,正好祁少泽接到一份紧急通知,他半夜起来,突然看到祁阳的房间是开的。
房间里的小夜灯柔和昏暗的光亮照在走廊外的地板上。
他有些疑惑,这么晚了祁阳在做什么,他走上前,想去探个究竟。
谁知刚到门口,却看到了让人震惊的一幕。
他透过门缝,看到牧溪正捧着祁阳的脸轻轻吮吻着,而祁阳也仿佛在回应着。
祁少泽如遭雷击。
一股可怕的猜测涌上了他的心头。
牧溪喜欢omega。
难不成这两个弟弟在搞双O恋吗?
*
祁阳在家里待了几天,一直没有出去,这期间刚好碰上帝国著名的节假日——莫兰缇节。
这是为了纪念帝国第一任女王陛下莫兰缇的伟大诞辰,而这一天也是女王陛下带领所有帝国子民击退联盟侵略者的纪念日。
在举国欢庆的日子,他们迎来了第一个小长假,学院会放十五天的假期,会让学生们自己在组织活动进行课后实践。
其中也有官方发起的节日活动,比如机甲对抗比赛,就因为女王陛下骁勇善战,带领士兵打退了联盟的侵略者,驾驶着火红的机甲作战,所以机甲对抗比赛也成了每年的节日传统。
以前的祁阳,在这个日子会连同他的那些跟班们一起在帝国的大街小巷搞破坏。
——在那些对抗比赛结束后,将获胜者的奖品抢走。
这种恶劣的行为,他也坚持了三年,鉴于他并没有伤害别人,只是抢走别人的东西,祁正卿会给那些受害者补偿更丰厚的钱财,让那些人心满意足。
可今年的祁阳只能待在家里了,他身上的标记气味已经很轻了,随时都会消失,这样的情况如果出去的话随时会发生危险。
看来到了补标记的时间了。
祁阳心想着,补完标记他得出去一趟了。
而且他好久没有出去玩过了,之前一直被罗伊关起来,他有多久没去逛逛了。
祁阳最讨厌的就是被人束缚,以前没有分化的时候,他自由自在,谁都拦不了他。
可现在他竟然只能困在这里,变成一个没用的omega,然后等着给人生孩子。
以前他还可以安慰自己,那是他的亲哥哥,哥哥们不会将他嫁出去。
可现在呢?他有什么理由接着待在这个家里,他又不是哥哥们的亲弟弟,没有血缘关系只是靠着这么多年的情分很难维持下去。
祁阳一时间也没有想到好的解决办法。
只能先解决自己标记的事情。
他准备给晏星驰发消息让他出来给自己补标记,却意外接到了夏帆的视频聊天请求。
夏帆?
他找自己有什么事情?
祁阳有些疑惑,但还是接通了,夏帆好像是在外面,声音有些嘈杂,周围偶尔能看到几个路过的行人。
夏帆身上还穿着帅气的作战服,笑眯眯的对着祁阳招手打招呼,在他旁边站着几位平时拍他马屁的跟班。
“老大!”夏帆欣喜的声音响起,“你最近还好吗?我有好长时间没看到你了!”
那些出现在屏幕上面的跟班也忙着和祁阳打招呼,一点也没有看出他们得知祁阳真实身份后的鄙夷。
祁阳竟然有点感动,他这几天都不敢上网,因为他察觉到有很多人肆无忌惮地谈论他,就算被祁正卿强行镇压过,也堵不住悠悠众口。
没想到自己的这些跟班竟然这么仗义。
“我还行,你们是有什么事情吗。”因为过节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脸上也带着笑意,祁阳不自觉地也被感染着,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也缓和不少。
“老大你忘记了吗,我们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去抢别人的战利品!”夏帆最先开口,声音含着兴奋,“你今年还来吗。”
祁阳原本头脑一热就想答应,因为他也好久没出去玩儿了,但想到自己现在的标记不稳定,随时会发情,就一时间有些犹豫。
他的跟班们可都是Alpha,他吃过亏,知道Alpha这个玩意儿失控起来可怕的很。
其他几个跟班也帮腔着:“对啊,老大,出来玩呀,你要是担心安全问题可以带着元帅身边的卫兵过来,毕竟你是个omega……”
那个人的话还没说完,夏帆就用胳膊肘杵了他们一下,那几个人瞬间静音。
夏帆带着微笑:“老大你要是有顾忌就算了,没关系,安全最重要,我们都懂的,如果你想过来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完夏帆就挂了通话,甚至没给祁阳思考反应的时间。
“这样真的能行吗?”其中一个人说道,他甚至有些不安:“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有人骂道:“宋文你也太怂了吧,你别忘了,上次只是祁阳随口说句话的事情,你爸就升了职,要是祁阳怀了我们的孩子,他不任我们拿捏吗?”
夏帆站在旁边抽烟,听着这些人为了分配祁阳几乎要大打出手了,他打断了这些人的话:“一开始说好了的,得有个先后次序。”
有人立刻迎合道:“他出来大家肯定都有份,你们争什么争,既然他以前这么压迫我们,现在他不是祁家少爷了,让我们爽爽又怎么样。”
“我要第一个上。”夏帆吸了口烟,烟雾缭绕着,笼罩了他的面容。
“当然当然,你功劳最大。”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来。”
夏帆掐掉烟头,肯定道:“他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