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常道是药三分毒。
祁阳转动着手上的玻璃管,粉色的液体流淌在玻璃壁间,透着若有若无的旖旎之色。
盒子里面有张小纸条,也说清楚了药物的危害。
这个药剂可能会对Alpha有一定的副作用。
祁阳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把它给哥哥用,毕竟谁也不知道用之后祁正卿会变成什么样。
思索片刻后,祁阳将药剂塞进了抽屉里。
先不用吧。
说不定哥哥会为了他不娶那个贵族小姐。
如果哥哥不同意的话……
祁阳看着那散发着莹莹光辉的粉红色液体,荡漾的波纹仿佛带着魅惑,时时刻刻将他吸引进去。
那他只能出此下策了,就算他把这个给哥哥喝,哥哥也会义无反顾喝下去吧。
刚把药剂收好,没过一会儿就听到佣人喊他下去吃饭。
祁阳并没有着急下去,反而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家居的睡衣,这才慢慢悠悠下了楼。
这身衣服是丝绸和细纱做的,最近天气有点热,这样穿很舒服,丝滑的布料流淌在肌肤之间衬着整个人纤细修长,显得人也轻盈起来。
祁阳出来的时候,两位兄长和牧溪已经在安静地吃着晚餐。
看见祁阳下来了,最先发现的还是牧溪,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回来的,身上染了一股Alpha信息素的味道,衣服也换起了贵族们常用的盛装,绣着金线和银线。
头上还戴着昂贵绚丽的宝石装饰,打扮的像一个花痴招展的孔雀。
他放下手中的刀叉,笑眯眯地对着祁阳打了个招呼:“三哥,你再不来哥哥亲手熬的汤就没有了。”
祁阳心里无比厌恶,只觉得这人看不懂人眼色。
可牧溪仿佛没有察觉到,目光锁定到祁阳那红润的唇瓣上,语气中带了几分兴味:“三哥你还洗了澡呢,我说你怎么这么慢,我们都快吃完了。”
祁阳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他从一下来目标就放在祁正卿那里了,恨不得自己的哥哥能用其他的目光看着自己。
没有得到祁阳的回复,牧溪依旧兴高采烈地同他搭话。
祁阳只是笑笑点头,随后阴郁地扫过牧溪,心里极其不爽。
真的是有了身份地位就不一样啊。
以前对他多谄媚啊,总是露出一副可怜的样子,现在觉得自己身份高贵了,所以想和他平起平坐吗。
祁阳的目光放到了祁正卿的身上,脸上浮现起红晕,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娇俏起来:“哇,今天是哥哥特地做的吗,是为我做的吗?哥哥好久没有熬汤了,鱼汤的味道真的很鲜呢。”
他扶着楼梯一步步下来,大厅中间高高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洒在他的身上,他身上的白色布料轻薄半透着肌肤的颜色,他的肌肤雪白,五官精致漂亮,光晕笼罩在他的身上显得圣洁美丽。
还没等祁正卿回答,祁阳就如同一只欣喜的幼鸟一样直奔过来。
在祁正卿将食物放进口中的一瞬间,他俯身过来从祁正卿的餐叉上叼走了那片香肠。
“唔……哥哥都好久没有做过饭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
祁阳伸出舌尖舔了舔唇,将唇珠上的酱汁一一舔去。
祁正卿被他这一举动吓得呆滞住了,一时之间也没做出什么反应。
两人凑的很近。
祁阳身上的味道仿佛时时刻刻萦绕在祁正卿鼻尖,散发着让人着迷的致命香气。
两人很近,差一点就能碰到了。
祁正卿稍微侧过脸,这才将祁阳的模样完全映入眼中。
那带着水珠的发丝,簌簌颤抖的睫毛,发红的圆润鼻尖,娇软的红唇,以及他那紧紧贴着肌肤的半透明白色睡衣,掐腰设计勾勒出纤细柔软的腰肢。
祁正卿挪开眼,不敢再看。
只是暗自心惊。
他已经好久没有正视祁阳了,一直把他当做那个只会抱着他的腿,哭着喊哥哥的小孩子看待。
他没想到有一天稚嫩的花骨朵也会在不知名的地方暗暗盛开成这种娇艳的玫瑰。
现在的祁阳极具omega成熟妩媚的性感,可这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与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omega在同一屋檐下,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举动。
“去你的位置上吃。”祁正卿侧开脸,故意不去看祁阳,甚至微微侧开身子,对他避之不及。
谁知道祁阳又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张开嘴,露出红艳艳的舌头,以及嫩红的口腔:“哥哥,我还想吃。”
祁正卿握紧了拳,又慢慢松开,将刀叉轻轻放在桌子上,可他一开口嘶哑的嗓音暴露了他:“阳阳,下次不许再凑这么近,回到你的座位上,现在立刻。”
祁阳特意将位置搬在了祁正卿的旁边,闻言笑着看他,支着下巴问道:“嗯?我不要,哥哥,我只是想和你多亲近呢。”
“就因为我是omega,哥哥就要与我这样撇清关系吗。”
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着,委屈巴巴的,话语里带着极具诱惑力:“我们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吗,我记得哥哥很喜欢的。”
“难不成哥哥和我生分了,以前小时候哥哥还把我抱在腿上,经常亲自喂我吃饭呢。”
祁阳也确实想到了以前。
那时候祁正卿对他的任何事几乎亲力亲为,幼儿时期的祁阳会哭闹不止,谁都不要,祁正卿就会抱着他,给他穿衣服做饭,还带着他去参加重要会议。
那时候祁阳记忆最深的就是祁正卿会摸着他的头,用温柔的声音哄他睡觉,给他唱摇篮曲。
明明哥哥自己也是个孩子,却扛起了这个家,十几岁的时候就上战场。
可他也才比祁少泽多出生一分钟而已。
他希望祁少泽在家安稳度过童年,而他自己则上战场为祁家争得功勋,毕竟他们的父母不在了,他们也不可能总靠着父母留下来的东西过活。
这也是祁少泽就算再冷漠孤僻,对于祁正卿这个兄长来说还是很尊敬顺从的原因。
“祁阳,你在胡说什么,赶快回自己的位置上,你这样哪还有贵族的仪态。”祁少泽这时候在感情迟钝,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祁阳那身半透明的睡衣,以及话语间撩动的行为,都让他警铃大作。
他看到了祁正卿那不安的模样,兄长从没有这么焦躁过,况且双胞胎之间是有心灵感应的。
好像是兄长被祁阳吸引到了一样……
祁少泽为自己的危险想法感到心惊。
“我不要,我想和哥哥以前一样亲近有错吗。”祁阳非常执拗,仿佛就要为这个问题论个对错,“你们总说一切如常,可你们根本就没有!你们害怕我远离我,你们总说是omega又怎么样?我不还是你们的弟弟吗,可我怎么没有见你们这么远离牧溪!说白了你们只是嫌弃我不是你们的亲人而已。”
“你怎么又扯到这个了,我们哪一点嫌弃过你。”祁少泽头又开始痛了。
可他一点哄人的技巧都没有,无论他说过多少次一切照旧,祁阳总是不相信,还患得患失的,又敏感多疑。
真是把他折磨得不行。
祁阳确实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他做噩梦都是自己被赶出去,被所有人嘲笑和那些贫民窟住在一起,浑身脏兮兮的,甚至要和野狗抢食。
他过了那么多年的少爷生活,要是被赶出去,他什么也不会,他能做什么。
他只有留在这个家,攀附上哥哥,将他视作救命稻草,才能依旧荣华富贵。
牧溪没想到自己突然被提到,只能小声着说话:“可说到底三哥你不是我们的亲人,大哥也只是为你好,omega就该本分一点,离Alpha远一些才能避嫌,哦三哥这句话还是你跟我说的呢。”
虽说句句都是事实,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拱火。
祁阳哭得泪水涟涟,想像以前一样钻进祁正卿的怀里,毕竟每次只要他哭哥哥就会抱着他轻轻抚摸哄着他。
可这次不一样,祁正卿比他动作更快。
他稍微直起身子,噌得一下从桌子上站起,离祁阳隔出一段距离。
他脊背仿佛都在绷紧,下巴坚毅得快成了一条线。
“阳阳,哥哥们是爱你的,可你现在是omega,我们是Alpha,所以不能离你太近,懂吗,我们没有讨厌你,也没有不亲近你。”祁正卿到此时依旧不厌其烦地解释道。
那玫瑰香气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让他呼吸都略微不畅了。
祁正卿真是一刻也呆不住了,说了句吃饱了就赶快上楼了,只是他不那么挺直的脊背暴露了他的想法。
祁阳扑了个空,这下他气得都快把自己的衣服扯烂了,只能愤恨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吃着哥哥做的饭菜。
祁少泽叹了口气,吃了两口也走了。
两个哥哥都不在,只有牧溪在这里,祁阳是真的一点好脸色都懒得给了,光明正大地瞪了牧溪好几眼。
牧溪成功超过罗伊,成为他仇人黑名单里的第一位。
祁阳心情不爽了,就开始挑刺,他闻到牧溪身上的Alpha味道后,又冷嘲热讽道:“你这是去哪里乱搞AO关系了,你知道祁家的规矩吗,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一点规矩都没有,弄得一股子Alpha味道,真难以想象你竟然是祁家的血脉,果然是贫民窟里出来的人行为下作。”
牧溪有些脸红,闻言低下了头:“哥哥带我参加了小皇子的满月宴,可能是那里沾上的味道吧,三哥我觉得你不能这么说我,三哥不也还没结婚吗,身上的Alpha信息素可是又重又浓,弄得你全身都是啊。”
“……真难闻啊。”
牧溪低下头,用怯弱掩饰了自己眼底的癫狂。
“哥哥带你去了!”祁阳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情更不爽,用叉子用力切着盘子里的鱼肉开始泄愤,“你也不要得意,哥哥带你去皇子的生日宴也只是带你认人而已,你别以为你穿的花枝招展的就想攀上那个皇子,我告诉你……”
祁阳用哥哥的名义斥责着牧溪,只可惜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睡衣过于宽大,随着他的坐姿难免会春光乍泄。
牧溪低着头,目光幽深地盯着对面祁阳桌下的身体。
柔软的丝质布料紧紧贴在肌肤上包裹住大腿根部,雪白的大腿软肉在光线昏暗的桌下,仿佛剥了壳的荔枝,莹润如玉。
往下看,那两条纤细修长的小腿并拢在一起,其中一只脚的拖鞋被蹬掉了,在桌下轻轻晃悠着,足踝修长小巧,脚趾却圆润,指甲修剪得干净漂亮,泛着粉莹莹的亮泽。
很适合捏在手里把玩。
牧溪也确实这么做了,他的刀具落到地上了,发出金属的清脆碰撞声。
他惊讶道:“啊,我的刀掉了。”
在祁阳还在指责牧溪的时候,突然发现人嗖的一下不见了,钻进了桌子里捡东西。
祁阳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突然有什么握住了他的脚踝,指腹的温度传递到肌肤酥酥麻麻的,让他止不住脸红起来。
“你干什么!”祁阳恼怒急了,狠狠地踹了牧溪一脚。
牧溪出来的时候一脸委屈:“我的刀在你脚边,所以不小心碰到了一下。”
祁阳缩回脚,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瞪了一眼牧溪,骂骂咧咧地上了楼。
而牧溪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肌肤的温度。
他将手指放到唇上,轻轻舔了一口,露出满足惬意的笑容。
*
浴室的玻璃上人影攒动,水雾浸湿了玻璃门,那淅淅沥沥的阵阵水声仿佛一把小刷子在祁阳的心上撩动着,让他心痒难耐。
祁阳舔了舔唇,看着玻璃门后那朦朦胧胧的挺拔身姿,露出狩猎般的笑容。
想着祁正卿出来还有一会儿,他坐在祁正卿的床上,赤着脚晃动着小腿,一手支着下巴,打量着房间。
他这是在身份揭露后,第一次正大光明来到祁正卿的房间。
祁正卿的房间和他本人一样,外表冰冷但是内心细腻温柔。
虽然房间内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看起来冰冰冷冷的,可他的桌子上还摆着祁阳小时候做的手工积木,还有模型飞机,不像其他贵族家里可能会摆着高大上的昂贵古董油画。
祁正卿在他的房间里挂上了一副儿童绘画,一看就是小孩子的涂鸦作滑稽可笑,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祁正卿却保存的很好,还裱了起来。
祁阳被触动了,他走上前去,桌子上最显眼的位置是一个儿童奖杯,那是他获得学校优秀学生所得的荣誉。
明明祁正卿有那么多的功勋奖章,但他却选择把这些东西藏起来,反而以祁阳为荣。
“哥哥。”祁阳喃喃着。
这么好的哥哥,他怎么会给别人分享呢,一想到哥哥给他的爱会分给别人,他就嫉妒的要发狂。
是他的,谁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