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鲢像是没有发现祈乖的异样一般,自顾自的系好自己的安全带,目视前方,说了句:“地址。”
祈乖如梦初醒一般,报上了同学的租房地址。
白鲢的车开的很快,很快就到了祈乖同学家楼下。
可是,同学还没有回祈乖的信息,他也不能贸然前去。
祈乖只好跟白鲢商量:“白先生,您把我放在这里就行了。我同学他等会儿会回来。”
祈乖说完,再度伸手去开车门。
车门依旧打不开。
这在祈乖的意料之中。
“白先生。”祈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能不能劳烦您把车门打开呢?”
白鲢这次很配合的打开了车门,不过他也跟着祈乖下了车。
祈乖见状,很是费解,不过一想到,很快就要和白鲢说再见了,他心情很好的从后备厢里搬出行李,正好和将周围仔细环视了一圈的白鲢对视。
不等祈乖说话,白鲢就打趣道:“你同学住的地方,挺不错的。”
最后半句话,白鲢说的别有深意。
祈乖一头雾水的看着白鲢:“什么?”
白鲢示意祈乖转身。
祈乖一转身,正好看到霓虹灯汇成的‘蓝池会所’四个闪亮闪亮的大字。
蓝池会所好像是江城有名的男同会所。
几乎是同一时间,祈乖脑中有关原主的这个同学的记忆,逐渐清晰起来。
原主的这个同学名叫杜昇,算是原主在江城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杜昇和祈乖一样,家境不好,所以才会在蓝池会所兼职,暑假刚刚开始的时候,杜昇就找过原主合租,还将原主带到了他租的房子。
也就是这,蓝池会所附近的老破小。
原主只在这里住了一夜,就落荒而逃了。
因为蓝池会所作为江城最出名的男同会所,虽然规模很大,但相对的,费用也很高。
于是乎,有的人为了省钱,有的人为了追求刺激,就经常带着人去蓝池会所的老破小开房。
那一夜,原主的耳朵,饱受折磨。
当时寒邺出差回来,李律师联系原主去别墅给寒邺做饭,于是原主就拜托李律师,让自己在别墅暂住一段时间。
寒邺平时很少在别墅休息,在李律师的帮助下,原主才能安然的住了大半个暑假,不至于流落街头。
看到祈乖面色不佳,白鲢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祈乖摇摇头:“没事。白先生,我已经到了,就不耽误您忙了。”
祈乖在下逐客令,因为他想先将白鲢打发走,自己趁着还没黑,去找地方住,杜昇这个,他实在待不下去。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可光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那此起彼伏,痛苦和欢愉交织的高昂的声音,就已经很让祈乖受折磨了,他可没有那个癖好去亲身体验一把。
听了祈乖的话,白鲢这次罕见的没有发表任何拒绝的话,他冲祈乖笑了一下:“好,我还有点事,就不送你上去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祈乖一愣,他没有想到白鲢会这么好说话,原本他还以为要多费一些口舌,才能将白鲢送走呢。
没想到这么顺利。
顺利的祈乖心中竟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落寞。
“谢,谢谢。”
祈乖干巴巴的冲白鲢道了一声谢后,就拉着行李箱走进了杜昇租房的楼下。
这是上午,蓝池会所依旧很热闹。
与车水马龙的街道相比,杜昇租住的这座老破小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老破小没有电梯,只有楼梯,祈乖拎着行李箱,走到了楼梯口,楼梯口外边有一圈铁门围着。
祈乖的脚还没踏进去,就发现楼梯口的阴影处,有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啃咬,由于周围太安静,他们又亲的太忘我,他们唇齿之间纠缠的声音,显得格外响。
祈乖赶紧收回还伸在半空中的脚,狼狈的转身。
他原本就没打算去找杜昇,朝楼梯口这边走来,也是为了打发白鲢离开。
他刚刚还故意慢吞吞的拉着行李箱走,过了这么一会儿,白鲢应该走了吧。
转身的这几秒钟,祈乖想了很多。
但当他转身看到白鲢后,刚刚的那些想法,全部都如轻烟一般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他看到,白鲢在抽烟!
那个拥有着和自己相似脸庞的男人,微微的扬着下巴,倚着车门,姿态慵懒的抽着烟。
白鲢的身材修长,高大帅气,即使是穿着一身休闲装,也让他看起来矜贵异常。
晨光熹微,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将他的墨发染成了诱人的金色,连带着他脸部的线条,都染上了不可言喻的诱惑力。
祈乖的心,就像被人猛地攥紧又猛地松开,完全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祈乖知道自己长得还可以,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祈乖都没少对着镜子臭美。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还能有如此魅惑的一面。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刮过来的一阵风,忽明忽暗的烟头火星在白鲢那修长的指间,涤荡出一条条不规则的图案。
许是感受到了祈乖的视线,白鲢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烟,目光落在了祈乖的身上。
烟雾缭绕中,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即使隔得老远,祈乖也能感觉到空气中,似乎弥漫起了一种暧昧的味道。
祈乖圆鼓鼓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抢在祈乖转开视线之前,白鲢率有了动作,他捻灭了手中的烟,朝祈乖走去,唇畔还带着几不可闻的笑容。
随着白鲢的动作,他额前的碎发随风扬起,暴露了他眼底在方才看向祈乖时,未曾展露的情绪。
那是一种,在看一个即将到口的猎物,才能产生的情绪。
白鲢很快就走到祈乖的面前,他掩饰的很好,用一种很让人舒服的语气,关切的询问祈乖:“怎么了,我看你的脸色很不好。”
祈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继而垂下眸子,他不敢去看白鲢的眼睛,只能低着头冲白鲢摇摇头:“我没事。”
“那你怎么不进去?”白鲢适当的发出疑问,但他的眼睛,却极为肆意的盯着祈乖的头发看着,那眼神极为露骨。
祈乖眼角一抽,进去?
他怎么进去?
楼梯口有人在打野唉!
迟迟没有等到祈乖的回复,白鲢贴心的说道:“是不是箱子太重了搬不动,我帮你搬上去,你同学在几楼?”
白鲢的动作和他的话一样快,祈乖都没反应过,白鲢已经从他的手中接过了箱子,迈着两条笔直的大长腿,朝着楼梯口走去。
见到这一幕,祈乖的小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面跳出来了。
白先生是寒邺老板纯洁的白月光,怎么能看到这不堪入目的一面呢!
“白先生,先等一下!”
祈乖一边制止,一边伸手,想要拉住白鲢的衣角。
事实证明,祈乖的制止非但没有用,反而还打草惊蛇了。
楼梯口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祈乖有些尴尬,更让他尴尬的是,白鲢在被他拉住衣角的那一瞬间,突然毫无征兆的转身了。
祈乖的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扑在了白鲢正面的大腿上。
“对,对不起!”祈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忙脚乱的收回手,一个劲儿的鞠躬给白鲢道歉。
白鲢唇畔掀起一道意味不明的笑,等祈乖抬头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换成了一副尴尬的表情。
“没,没关系。”
白鲢说着没关系,但是祈乖还是能感觉到,白鲢脸上大写的尴尬。
祈乖也尴尬啊,他到现在脑子都蒙蒙的,这都是什么事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尴尬的还不够。
楼梯口内,被祈乖和白鲢打断的那两人也不知道是憋不住了,还是故意在报复祈乖和白鲢。
他们的声音由一开始的婉转高昂,变得更加不堪入目起来。
祈乖本就通红的脸,这下滚烫的能滴血了。
他竟然带着,寒老板的白月光,偷听人做那啥!
也不知道寒老板知道后,不会怪他玷污了自己纯白的茉莉花,扣他赔偿金!
祈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安静下来,他扬起手机,冲白鲢挤出一个笑容:“白先生,我同学刚刚给我发消息,说他搬走了,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说完,祈乖都不敢和白鲢对话,直接从对方的手里拽走了行李箱就跑,那样子,就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一样。
白鲢看着祈乖仓皇离去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这小家伙,跑起来还真好。
楼梯口里面的人,似乎听到了祈乖落荒而逃的声音,动作更加卖力起来。
激昂的声音似乎在嘲笑祈乖的软弱。
白鲢舌头舔着后槽牙,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他拿出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
几秒钟后。
一串震耳欲聋的警笛声徒然响起。
楼梯口里面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
白鲢一脚踹开铁门,高大的身影逆着光:“扫黄!”
楼梯打野两人组,瑟瑟发抖……
祈乖一口气跑到了白鲢的车边等了好半天也没见白鲢出来。
就在祈乖意识到,现在是个离开的好机会时,白鲢正巧从老破小走了出来。
害怕白鲢再劝自己回别墅,祈乖赶紧抢在白鲢开口之前说道:“白先生,能不能麻烦您带我去江城大学附近的旅店。”
白鲢惊讶:“你要去A大?”
江城大学也就是A大,在本国,一共十二座城市,每座城市最顶尖的大学,都被冠以字母别称,并以字母排序。
祈乖上辈子的世界里,并没有A大,他因为成绩优异,直接被保送北大,并没有参加高考,后来又因为遭遇意外,穿越到这个世界。
活了两辈子了,他都没有踏进心仪的大学校园。
江城大学排名第一,为A大,可见其实力应该不亚于他那个世界的清华北大。
原主是一名即将高考的高三生,既然他和原主有着不一般的羁绊,祈乖想为自己,也为原主,圆一场梦。
再者,江城大学作为江城的活招牌,它对学生的政策很是宽裕,尤其是对那些因为经济原因,暑假无法回家,又租不起大学城周围房子的学生。
江城大学推出做试卷,凭分数,补贴房租的政策。
现在离开学还有不到半个月时间了。他若是能在附近租到房子,还能在江城大学的校园内好好的转一转。
白鲢发动了车子。
祈乖很是忐忑,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那么理直气壮的说出,让白鲢送他去江城大学的话。
即便自己和寒邺只是单纯的签署了包养合同,实际上并没有任何越界的接触。
可白鲢是谁?
白鲢可是寒邺这个江城首富放在手心里的白月光。
虽然,他们两人看起来,好像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如胶似漆,爱的死去活来。
但这也不代表着,他祈乖就能使唤他了!
若是白鲢回去给寒邺吹吹枕头风,别说赔偿金被收回了,没准备还要被寒邺狠狠的报复一番呢。
一路上,祈乖都想找机会解释,补救一番。
只可惜,白鲢开启了车上的广播。
祈乖一直找不到说话的机会,只好无聊的去听广播内容。
忽然,一条广播引起了祈乖的注意。
【近日来,在我市江城大学城附近流窜的盗窃贼还未落网,该盗窃贼为团伙作案,其团队成员猖獗狠辣,曾犯下多起抢劫伤人案件,据悉,警方已封锁江城大学城,本台特此提醒广大市民朋友们,近日,切勿在大学城逗留,以免发生意外,干扰警方办案。】
听完这些后,祈乖惊的差点从椅子上跳下来。
江城大学城附近居然有盗窃罪流窜?
也就是说,江城大学,他也去不了了?
白鲢偏头看着满脸焦急的祈乖,伸手掐断了广播,他眉眼之间裹着一层层淡淡的笑:“小祈,现在还要去江城大学吗?”
祈乖没有看白鲢,自然也没有注意到白鲢的表情。
他光顾着哀怨自己这倒霉的一天。
白鲢停了车:“小祈,还要去哪里?”
祈乖叹气,他也不知道,他能去哪里。
白鲢打开车窗,刹那间一股冷风吹过来,他似是无意提到:“听说等会还有暴风雨呢。”
祈乖抬头看天,果然看到天空上乌云密布,看来马上就要下暴风雨了,祈乖咬咬牙,多花点钱,也比没地方住好。
祈乖指着附近的一家宾馆,想劝白鲢早点回去:“白先生,今天真是麻烦您了,我打算先去住宾馆,马上要下雨了,您开车也不方便,不如您——“
白鲢打断祈乖的话:“所以,你要带我开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