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愁眠昏迷时,耳畔很痒,似乎全是江青呜呜咽咽的哭声。
她不悦地睁开眼,看着床边哭成泪狗的江青,到嘴的抱怨化为扑哧一道笑声。
也不知这人哭了多久,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都肿成一条线,鼻涕粘得衣服上到处是。
又邋遢又滑稽。
“师姐,你可算醒了。”江青破涕而笑,她想握住李愁眠的手,又想起李愁眠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干脆便握住了李愁眠的衣袖,可怜巴巴道,“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担心死我了。”
被人关心,换做谁都会高兴,李愁眠在青云宗一直不受大家待见,而江青就像凭空乍出来的一样,对她虚寒温暖无微不至。这让李愁眠一颗冰冷的心渐渐回温。
可是李愁眠一想到江青之前都是一副花花肠子,见着好看的仙子都会挪不开眼睛,口涎直流。又不禁悲从中来悲喜交加。
她欲说些伤人心的话,抬头一对上江青那双又大又圆闪闪发光的眼睛,心下不忍,只温柔的笑了一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江青:“师姐,你怎么不跟他们解释。那考题分明不是你改的。”
李愁眠无奈:“我说了就有人会信么?”
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师姐,在青云宗的威望竟还不如一个刚入门半年的小师妹。
“难道就这么算了?”江青问。
李愁眠摇头:“不会,私自泄露考题和篡改考题都是小罪,我一定会将此事查明,向师尊禀告。”
“嗯!尤其是那个蔡樱……师姐,蔡樱这般针对你,你还对她念念不忘,这对我可太不公平。”江青拽着李愁眠的袖子,摆来摆去,抱怨道,“我对师姐可是一腔热枕天地可鉴,而大师姐却对我忽冷忽热,召之即来呼之即去的,这不公平!”
李愁眠:“那你要如何?”
江青思索了片刻,郑重道:“我要让大师姐从今以后再也不要喜欢任何一个伤害大师姐的人,蔡樱啊徐子清啊萧无极啊,都不要喜欢了,那群白眼狼的师兄师姐也不要管了,嗯……还有的话就是不准再对我不理不睬了,这样才算公平。”
到时候她在女主心中的地位可就一骑绝尘遥遥领先众人了,哈哈哈。
往后有女主罩着,这天下终究是她江青的天下!
想想的都激动。
李愁眠压低了眸子,眼中好似江水奔腾,久久不能平静。
她没想到江青会对她说这些,这些年,她一直都当作青云宗的大师姐,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自己了。其实李愁眠也不想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只是碍着大师姐这一身份,她不得不那样做。
然而蔡樱的出现,让她所做的一切都像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是啊,何必呢?何必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看得那般重呢?
良久,她说:“好。”
*
考题变更的事情很快就水落石出。起因是一位长老犯了瞌睡,这才导致《功德无量元始天尊录》变成了《大慈大悲弥勒佛咒》。
这位长老名唤岐山真君,长着满头白发,一双倒三角的眼里闪烁着精光,他得知此事是他做的不对,可被一个后辈当众博了面子,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快。
论辈分,他都可以当李愁眠太太太爷爷了。
岐山道君皮笑肉不笑的朝青云宗的弟子们敷衍道:“抱歉,是老夫一时糊涂,一切都是误会啊,此事就此翻篇吧。”他看向李愁眠,道:“愁眠觉得如何?”
一个长老都这么放低姿态道歉了,换平常别的弟子早就顺着台阶下。
可李愁眠面色如常,显然是对此事结果的不满:“我觉得不如何。”
长老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你!”
他从未见过这般给脸不要脸的人。
李愁眠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台下的徐子清和蔡樱等人。
他们发觉李愁眠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低下头,略显得有些心虚。
李愁眠居高临下道:“蔡师妹,徐师弟,还有之前污蔑我篡改考题的师弟师妹们,不打算道个歉吗?”
蔡樱被当众点名,明知道自己理亏,却还强词夺理道:“那……我们也不知道啊,而且寻常也只有师姐您能接触到这些东西,我们不怀疑您还能怀疑谁?”
李愁眠颔首,算是同意她这一说法:“那你为什么又要泄露考题呢?青云宗的宗规可是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说到底,如果不是你大肆泄露考题,师弟师妹们这次测试也不至于写得这般惨不忍睹。”
蔡樱被怼的哑口无言,眼神躲闪着,最后又搬出萧无极打算压一压李愁眠:“这是师尊告诉我的,我以为师尊是个博爱的人,应当同很多师兄师姐们说过……难道师尊只和我说了,没有同师姐说么?”
话里话外都带着一些得意。狡黠的眼睛好像在说真的好可怜哦李愁眠,除了江青,没一个人喜欢你。就算你占理又怎么样,众人还不是都向着我这边的。
李愁眠反将一军:“莫非师妹是想与我去师尊面前定夺此事?”
这话倒是将蔡樱堵住了。萧无极是所有人物中最难攻略的一个,她好不容易才把萧无极的好感度刷到50,要是被萧无极发现了她侍宠而娇,好感度一定会降低。
那她之前制造出来的各种偶遇和勾引岂不白做了。
没等蔡樱回答,李愁眠又说:“我也是这般想的,先前不慎出手打伤师妹,也不知道师妹身上的伤养的如何了。不如请师尊看看?”
“不!”几乎是脱口而出,察觉到自己行为反常,蔡樱立刻捂住嘴,局促道,“这等小事,何苦劳烦师尊,我认错,认错还不行么?”
她那天根本就没有受伤,不过是自己用内力打伤自己,吐出点血博取怜悯而已。
“既然认错,那便行罚吧。”李愁眠毫不留情的下达命令。
她迟钝,但并不是傻,经历过这么多件事情,李愁眠哪能看不出蔡樱的心思。既然蔡樱行事乖张,那就休怪她不顾及同门情面了。
蔡樱一听到还要受罚,立刻急眼了:“什么,还要行罚,我不是已经道歉了吗?”
“道歉有用的话要判庭做什么,大师姐之前可是因为你的事情生生挨了二十记烈火鞭。”江青插进了二人的对话中,她双手抱胸,幸灾乐祸的看着蔡樱,“怎么着,你也得挨二十个鞭子才算道歉吧。”
“可是……这……”蔡樱将求救的目光移向徐子清。
徐子清是青云宗的二师兄,好歹也有些话语权吧。
这可让徐子清心中左右为难,于公,这件事确实是他们不对,于私,他也不想让蔡樱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