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咱们先去我家报个平安,然后就陪你去祭拜家祠,怎么样?”江青小心翼翼地问,说完又觉得自己太直白了,便再说了一次,“师姐有什么想法,全凭师姐做主。”
李愁眠握着杯子,摩挲着边缘的纹样:“你怎么知道我要回家祭拜的?”
那是她最不愿意提起的恶梦,尸山火海,修罗地狱。仆人们的血流成河,父亲将她和母亲藏在假山的洞穴里,拿着刀与敌人们反抗,脑袋被削去一截,直直倒在了她和母亲眼前。
母亲为了引开追兵,被一群人玷污杀害。
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犹如昨日。
她那时就发誓,有朝一日,要提着灭门凶手的头颅到父母坟墓谢罪!
“大师姐,你在做什么!”江青的一道惊呼,唤回了李愁眠的思绪。
“怎么了?”她问。
江青面露急色,捧着她的手:“都出血了。”
李愁眠低头看去,原来是方才想的太入神,不慎将手中的杯盏捏碎了。瓷片都陷进了掌心,出了一大滩血。
她看着江青谨慎小心地挑拣着瓷片,鸦睫轻颤。
“接下来就要给师姐上药了,可能会有些疼,师姐忍着点。”江青命傀儡拿出准备好的伤药膏和纱布,一回生二回熟,自从上次帮李愁眠清理烈火便留下的伤痕时,她这次上手操作明显稳重老练了许多。
擦拭干净血渍,撒上粉末和药膏,吹一吹,然后用纱布一圈一圈的包扎好。
李愁眠的心仿佛被扔进了一颗石子,涟漪在她心口荡漾开,她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青裹完最后一圈,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当然是因为她是女主,也是自己看了十几年的女儿啊。
可这些话当然不能说出口,李愁眠此刻将杯子捏碎,肯定是想到了灭门这件悲伤的事情,心情正值低谷。
她自然要说些好话哄她开心:“师姐品行高端,长得又好看,武力值还那么强,我十分仰慕。但无论怎样,只要是大师姐,我都钦佩。”
江青拍马屁的本事还是有一手的,李愁眠紧拧着的眉毛果然舒缓了许多。
江家的马车行的又快又稳,三天后,便从修真界的青云宗来到了人界的江府。
下车前,江青为了不泄露自己的身份,只好找了个借口道:“师姐,我待会儿有事,一会儿让我的幺妹来接待你,对了,她叫江卿,卿卿我心的卿,长得与我十分相似。”
李愁眠:“什么事情,非得现在去做吗?”
江青:“对,不过你放心,过几天我会回来看你,然后和你去金陵祭拜你的父母和族人。”
李愁眠有些后悔上了江青的马车。
江青看出了她的紧张,别看李愁眠平日里冷冰冰的,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是个社恐,不知道如何与人交流。
“别紧张,我幺妹很友善的,到时候你把她当作我就是了。”虽然她们本身就是同一个人。
李愁眠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极不情愿。
她不想跟江青分开。
下了车,眨眼的功夫的江青就消失不见了,她抱着包袱,迅速的换好女装。
李愁眠在门口等了半晌,最终见着一个身穿黄裙,俏皮可爱的少女出现在门前。
她一时看呆了。
江青和她的幺妹何止是像,仿佛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就连鼻尖上的痣都分毫不差。
李愁眠想,小师弟穿上女装,多半就是这副场景了,还挺好看的。
“你就是哥哥说的眠姐姐吗?”江青扮作头一次见李愁眠的样子问道。
别说外貌,就连声音都一个样儿。李愁眠收回打量的视线,许是两人长得过于相似,李愁眠原本紧张的心瞬间放松下来,她回道:“是的。”
下一瞬,胳膊上多了一份重量,原来是江青挽住了她的胳膊,十分亲昵道:“走吧,我带你去我家逛逛。”
李愁眠比江青高一个头,骤然被比她矮的人带着往前走,步子走的十分局促,迈宽了怕踩着人,迈窄了怕跟不上。总之就是走得很不舒服。
另一边的江青正沉浸在终于可以和李愁眠贴贴的快乐之中,丝毫没有发现李愁眠的别扭之处。
华丽的楼阁被池水环绕,浮萍满地,碧绿而明净,飞檐上的双龙活灵活现。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寸土寸金。
江青带着李愁眠走了一圈,她现在已经不满足挽着李愁眠了,她想要和李愁眠更多接触。毕竟女装不是天天有的,以后换回了男装,就又要保持男女授受不亲的边界感了。
“哎呦,我的脚崴到了,好痛啊。”江青寻了时机,佯装崴到了脚,怕自己装的不够真,还死死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根,欲逼自己掉两颗凄美的眼泪。
然而掐了半天,她都感觉不到痛感。
怎么回事?难道是她女扮男装久了,皮肉也变得粗糙了?
“你为何要掐我?”李愁眠垂眸,望着地上捂着脚踝惨叫的人。
“啊?”江青立刻收回手,窘迫的朝李愁眠笑了笑。
不光外貌和声音像,就连举止神态都这么接近。这让李愁眠生出几分亲切之感。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朝江青伸出手:“可需要我背你?”
江青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伸出手,像个孩童般:“要要要,要眠姐姐背。”
李愁眠蹲下身,双手穿过江青的膝弯,将人牢牢地背在背上,她将人往上提了提:“你家长辈在哪,我带你去见他们。”
江青指了指前方:“就在那个亭子里坐着的。”
李愁眠运起轻功,只见一道身影闪过,二人来到了湖心亭中央。
这里坐满了江青的家属,不待李愁眠开口道明前因后果,江青便自顾自的开始一一介绍道:“穿红裙带金冠的是我娘亲,她旁边挨着坐的那个人是我大哥,那个吹笛子的是二哥,喝茶的是三哥,冲我们笑的是……”
冲她们笑得人是谁啊?
好奇怪,没见过。
江母笑了笑,替江青回答道:“此人是张瞬懿。”
江青心中警铃大作,这人姓张,可不就是张少方之前跟他说的那个亲戚。
居然是真的!
江青一时欲哭无泪。
江母笑得一脸慈祥:“你这孩子真是的,干什么还赖在别人背上?”
江青撅嘴:“我扭到脚了。”
江母是个人精,怪会搭线,她指着张顺懿,又指了指江青,道:“瞬懿,去将你的江卿妹妹搀扶下来。她呀,肯定是玩的时候扭到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