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方的几句话,犹如五雷,把江青轰得外焦里嫩。
不是,她家里要给她安排相亲,她怎么不知道?
江青心中一团乱麻。先前还叽叽喳喳的小嘴变得格外沉默,张少方接连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无动于衷。
家里要给她安排相亲?她怎么不知道?
安排相亲的对象她还素未谋面。
理不顺想不通,想了头疼。
算了还是先不想了,等回家了再说吧。
江父江母那么疼爱她,到时候她只需要闹一闹,这件事应该就能过去。
*
眨眼的功夫,省亲的日子便到了。
青云宗每隔三旬便会有一次回家省亲的机会,省亲假期长达半个月。
江青大包小包的收拾包袱,因为太多了提不走,就从兜里拿出傀儡。这两个傀儡有金丹期修士的修为,本是江家主母害怕她受欺负,用来保护她的。如今拿来拎包袱,实乃大材小用,凭谁见了都要说一句有钱。
出了门,过道中有不少行色匆匆的修士,多数都是赶着回家。
这让江青不禁想到了大学时期,大家为了赶回家看父母,也是这样匆忙。
不过她在那个时代没有任何亲人,所以无牵无挂。
一名扛着椅子的修士不甚撞了江青一下,连连道歉,眼风扫见江青身后跟随的两个木偶,只差把羡慕写在了脸上。
“江师弟好大的手笔,真是羡煞旁人,唉,我要是有这样的木偶就好了,便不用给宗主来回搬运行李了。”那名弟子愁眉苦脸的说着。
江青看了看他肩上扛着的软椅,那确实是萧无极常坐的那一把,倒不是他要省亲。青云宗宗主年过三百,就算有亲人,那也是成了一堆白骨。
这般大费周折,萧无极其实是为了同李愁眠一块回故里祭拜李家亡魂。
李愁眠家中惨遭灭门,独她一人活了下来。她上山学艺,只为了有一日,能亲手将灭门凶手斩于剑下。
萧无极见她孤身一人,心下怜悯,每回的宗门省亲都是他陪着李愁眠过完的。
只是那名弟子办事的手脚十分不利索,这般拖拉下去不知道要何时才搬的完萧无极的行李。
江青不想让李愁眠久等,难得放下对萧无极的偏见,说:“我这两个木偶便先借你用一用,可得快些,别让耽误了大师姐回家的路程。”
“大师姐?”弟子疑惑,“我帮宗主搬东西,为何会耽误大师姐回家啊?”
江青心中顿生不好的预感,连忙拉着他的袖子问:“萧无极不赔李愁眠省亲?”
弟子解释道:“咳,原本是要陪大师姐的,只是蔡樱师妹也是个可怜之人,自小便无父无母,看见师兄师姐们有家人陪伴,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宗主心软,便准备陪她去下界走走。”
江青手中的折扇被它捏的吱吱作响。
还不等她心中痛骂这几个人,便急急想到李愁眠此刻无人陪伴,该是何等悲伤场景。就顾不上分心思去骂人,抬脚直奔李愁眠的住宅。
李愁眠有半个小宗主的称呼,她每日都要管理青云宗大大小小的事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因此是单独住一个洞府。
江青赶到时,碰巧遇见李愁眠收拾行李。
她打了个响指,身后的两个木偶便放下手中的包袱,飘过去整理李愁眠手中的活计。
“你何时来了?”李愁眠见到江青的身影,原本沉郁的心情忽然好了许多,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自己的嘴角已经牵起了一抹笑容。
江青不想提起李愁眠的伤心事,就说:“我想邀请大师姐去我家中作客。”
没人陪李愁眠,那她就自己陪。
李愁眠瞪大双眼,略显得有些吃惊:“去你家作客?”
江青:“是的。”
李愁眠有些纠结,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拒绝。
去他家作客干什么?
在下界,通常只有男女双方在订了亲的情况下,才会邀请对方去自己家作客,见见未来亲戚。
江青这个花花公子,难不成真对她动了心。
江青对李愁眠那般好,处处照顾处处维护。
而她亦对她暗生了些许好感。
可是进展哪有这么快的?
李愁眠一时犯了难。
素来冷面冷心独来独往的天之骄子也会因为儿女情事摇摆不定。她饱受他人的风言风语,一旦有人对她好,她还要再三确定来者是否真心。
江青看不见李愁眠脑子想的什么,瞧她不说话,还以为是默许了自己的邀请,傻不拉几的跑上去背起李愁眠的包袱,热情的拉着她的袖子:“走走走,好师姐,我马车都准备好了。里面还摆了许多瓜果零嘴,香茶浓奶,保准你坐得舒心坐得满意。”
李愁眠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连人带包袱哄进了江青的马车。
这马车十分巨大,甚至堪比一座小宅子。车身用纯金打造,又点缀着无数宝石,金光闪闪,贵气逼人。
马车内的正室摆满茶具,桌案中央是时下新鲜的瓜果。
李愁眠看着比自己住舍还要豪华的马车,稍稍有些震惊,但也是转瞬即逝。
她知晓江家有钱,只是没想到这般有钱。
江青一上马车,便一个箭步扎进柔软的大床里。
见李愁眠还愣在门口,她连忙直起身,盛情邀约:“大师姐快快入座,小弟我给你倒杯茶水解解渴。”
李愁眠闻言,便坐到了一旁的软凳上,既然上了人家的马车,再推脱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她接过江青递来的茶,轻抿了一口。
此茶色香味俱全,是好茶,李愁眠刚要客套几句,转头却见江青对着茶被一饮而尽,大口大口喝完后还要喟叹一声,好似牛嚼牡丹,品不出其中的茶味儿。
接着,她又伸手抓了一手的提子,一颗一颗的抛向高空,然后仰着头,用嘴去接。
她接的又快又稳,一看就是平时没少这样吃过。
李愁眠看着江青左摇右晃的脑袋,莫名的觉得有些可爱。
江青察觉到李愁眠的视线,还以为她也想吃提子,便不好意思的朝她笑了笑,从碟中挑了一颗饱满光滑的提子,凑向李愁眠的嘴边:“师姐尝尝,这个提子可甜了。”然后,江青又啊”了一声,示意李愁眠张嘴,让她投喂。
李愁眠表面镇定,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她还亲自喂自己吃提子,这也太亲密了吧。
然而身体却比大脑先做出一步行动,待李愁眠下定决心要拒绝时,甘甜多汁的提子早就在她的齿下辗转不停,像是一个绽放的烟火,从口内蔓延到新房。
好甜。
李愁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