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景帜是一个手残,但是最后还是艰难地完成了这个任务。
他在磨这朵花的时候用尽了自己这一辈子的耐心,比弄自己的东西都认真。
做得这么好的东西,他不想就毁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边王琰的机器也早就停了,他埋着头在认真地打磨着自己手中的那个J。
景帜有点想看看自己乱画的J是什么样子,他带着极度的自信心,他总觉得王琰可以把那东西做得很好,就像是在店里买来的那样。
事实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
明明刚才自己把写好的字体变粗就很难看,但是王琰只是把边缘宽度稍微变了一下,那东西的档次一下就上来了。
景帜借着还他东西的理由,凑到了王琰的身边,谁知道刚一过去,王琰就把那个字母做好了。
“那个,我们交换吧,我觉得这样很有意义。”
众人都还没有说话,也没人评价那个字母,王琰却突然开口。
“啊?”景帜愣了一下。
“就是我们交换。”王琰又重复了一遍。
但是景帜又不是没听懂他的话,只是不明白,“很有意义,什么意义?”
他说完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张婷二人,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张婷两人又在带着观众吃瓜。
他猜得并没有错,张婷那边的摄像头虽然没有对准他们二人,但是声音却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我在做这个东西的时候突然有了一个灵感,想为它写一首歌,所以希望你这个能留给我做个纪念。”
“啊啊啊!是真的吗?王老师的新歌吗?”
“呜呜呜呜呜,听了五年老歌的歌迷哭了,我哥终于想起他是一个歌手了。”
“我还以为是要交换定情信物了,没想到竟是为了新歌。”
“难道没有人觉得哥是在变着法送老婆礼物吗?”
“看在是为了新歌的份上,我们就原谅这个大直男吧!”
……
原来是为了工作。
景帜表示理解,干他们这一行的其实本质上来说还是搞艺术,虽然已经是十分商业化了,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它还是一门艺术。
只要是艺术就需要灵感。
而那个垃圾J能成为他的灵感来源其实也不错。
左右景帜也并不想要自己那破玩意儿,虽说破玩意儿已经回炉重造、面目全非,但是谁又能说它比得上自己手上这朵玫瑰呢?
本来一切都挺正常的,偏偏节目组的人就喜欢搞事情,两人好好地交换了就行了,节目组非得让他们来个仪式,还要拍合照,搞得跟交换对戒似的。
但凡是王琰说一句不愿意,景帜也不会拍这傻逼玩意儿。
不管怎么样,最后他还是拍了。
又在店里闲逛了一会儿,他们就打道回府了。
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任务完成得并不算成功,但是主要原因在节目组,于是下午就直接安排在了客栈里面相当于给他们放了一个假,他们只要在屋子里待着就什么也不用做,但是一楼到处都有摄像头。
于是四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待在屋子里。
景帜不是个喜欢睡觉的人,加上前一晚睡得不错,便是想睡觉,也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从兜里拿了烟和打火机准备往卫生间里躲,却被王琰喊住了。
“就在这儿抽吧,我也来一根儿。”
景帜愣了一下,他都忘了王琰也抽烟了,也是,两个抽烟的大老爷们儿还躲什么呀。
想到这里景帜还是会很不舒服,王琰为什么要抽烟呢?
他以前不都是不抽的吗?
难道是在国外的时候思念家乡所以抽家乡的烟,或者是因为什么事情压力太大?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呢?
有没有一点点是因为自己呢?
“来吧。”景帜把烟递给他,还老实地帮他点火。
他的姿势又一次让景帜想起老港片中的那些帅哥,真尼玛的帅。
见他已经点燃,景帜坐回自己的床边点燃手中的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抬眼时正好见到王琰的一口烟吐在空中形成一个好看的烟圈。
他平时不知道烟圈还能吐出这么撩人的形状,可真离谱,碰到王琰他就像个傻子。
景帜正想把视线收回来,就听王琰说道:“我有跟你说过吗?”
“什么?”
“你每次这样看我的时候,我都觉得你想睡我。”
景帜呼吸一滞。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怀疑自己幻听了,可是王琰正望着自己啊,跟刚才的表情一模一样,他吸烟的动作没停,依旧很帅。
景帜的脑子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你又不是gay,怎么会这么问?”
问完景帜就想扇自己两巴掌,现在是应该问这个的时候吗?
他不是应该马上否认吗?
“那个不是,我是说我……”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呢?”
房间里又陷入了安静,静得掉下一根针也能明明白白地听清。
景帜听到自己的心像是在打鼓一样,咚咚咚咚特别大声。
他不是没想过王琰是一个gay,他曾经还立誓就算王琰不是一个gay他也要把他掰弯。
可是真听他这么说,景帜还是觉得不真实。
他只能闷闷道:“你是不是gay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嗯,跟你确实没什么关系。”王琰笑了两声,声音就好像是飘在了景帜的耳际,烧得他耳朵疼。
“那你看我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睡我?”
景帜看他一眼,又皱眉说道:“你是不是有病,来这一路,寂寞了吗?也不过短短几天而已。”
“原来没有吗?那是我误会了。”王琰笑了笑,然后把自己手中的烟给灭了。
景帜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他们两个现在应该没有熟到说这个的时候吧?
他这是在撩骚?是在勾丨引自己?
“你什么意思?意思我想睡你就要和我睡觉的意思?”
“嗯。”王琰点了点头,好清纯好不做作好真诚。
但是景帜一个音节都不信,他甚至怀疑王琰在这屋子里安了偷拍设备,准备将自己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景帜冷静下来。
是了,怎么可能?
王琰的任何话,做的任何动作都是有目的的。
就算他想,那自己也不能想。
以前吃的亏已经够多了,还要在这个人面前吃亏吗?
想着想着,他连一些骚话都不想说了。
可是王琰却是非不让他好过一样,说道:“你很恨我吧?”
这是他回来以后第一次问景帜这个,第一次主动来撕景帜的伤口。
“其实我在国外的时候吧,我想了千万种可能性。”
“一开始我想的是我再也不会回国了,但是我以为你会气不过,会跑来国外骂我一顿,打我一顿,可是两年,你从来没出过国,生活照常继续。”
“后来我又想我回国以后你是什么反应,以你直播间的风格可能是冷嘲热讽吧,然后我们的粉丝在网络平台大打出手。”
“又或者你找到我,质问我,对我又打又闹,或者是给我寄恐怖信恐怖玩具……”
“你到底想说什么?”景帜忍不住地问,他以为自己是用吼的,但是说出声以后他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王琰继续说他的,似乎根本就不是在说给景帜听,而只是在自言自语。
“我想过很多种可能,就两种可能我从来没有想过。”
“一种是我和你再也不会见面,事实也证明了,我们还是见面了。”
“还有一种就是你如此平静地面对我,像现在这样,即使是我们睡在一个房间,你也没想着要掐死我。”
说完这话他才终于停了下来。
景帜脑子一片混沌,烟灰掉了一些在地面上,惹得地面有些脏。
“所以你现在说这些,是干什么?找死吗?”
“逼我对你动手,然后把我也送进去吗?”
除了这个,景帜实在是猜不到其他任何的可能性,还有别的可能性吗?
“我只是希望,如果你恨我你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我身体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景帜又吸了口烟,突然觉得平日里喜欢的烟也变得索然无味。
他想快点离开这里,又想听听王琰接下来的话,便一直坐在床边装死不说话。
谁知王琰过了好一会儿才应道:“对不起,是我多管闲事了。”
景帜顿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但是他没再说话,而是直接躺上床假装睡午觉去了。
其实他和王琰一样,也想过无数种他们重逢的那些场景,甚至王琰的那些想象他都想象过,但是无一付诸行动。
王琰在国外两年,回国也那么久了,他们两个在直播时碰过面,有了微信,现在又一起录节目,甚至睡一个房间。
刚才那句对不起,是他对自己说的第一个对不起。
然而他却不是为了两年前的事情对不起,而是只是为了自己的多管闲事而对不起。
景帜有点心累,他觉得他确实不该来参加这个节目,这次是他想当然了。
但是他转念又一想,刚才王琰对他说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话,还提到了两年前的事,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心里有点慌以外,竟一点不舒服的感觉也没有呢?
难道真能被治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