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帜有点不敢相信。
他翻身抬眼看向王琰,只见王琰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
就像无数次去看他的演出一样,虽然隔得远,但是景帜依旧能够一眼看到王琰的目光。
他笑与不笑,眼神总是能那般深情,让人一见就误了终生。
景帜脑子短路,伸手朝王琰勾了勾手,“你过来。”
等他自己反应过来时,王琰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
他蹲在床前,与自己唇齿交接。
这明明是景帜的第一次,但是他却觉得十分熟悉。
他是被一阵血腥味给刺激醒的。
景帜蓦地松开王琰,“把你伤口弄破了。”
两人还挨得很近,他感觉王琰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脸上。
厚脸皮景帜突然不好意思了,想转身逃开却一下被王琰给按了回来,吻得更深更急。
景帜大脑空白,他突然觉得世界崩塌了,这两年筑起的仇恨围墙转瞬已经消失不见。
他竟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明明身边这个人是个渣男,但是他也希望可以永远与这渣男待在这唯一的温存里。
自己疯了,景帜想。
他甚至怀疑,今日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
然而当王琰的手伸进他的衣摆,他才知道这一切并不是梦。
如果这是梦,那他的这一生就都是梦,一个甜蜜与苦痛交织的梦。
最后王琰还是没对他做什么,倒是他自己的嘴唇更肿了,就像是被蜜蜂蛰了一样。
“不能再继续了,再继续你就没办法录节目了。”
“你觉得我在乎吗?”景帜问。
王琰没答,仍旧自己回了浴室。
果然两年没见,还是渣男,自己还是那个弱小无助又拿王琰没办法的自己。
他们这到底算什么呢?
算和好了吗?
他就一点不打算解释一下两年前的事情吗?
景帜无数次地希望王琰是知道自己和景安的事情的,他比王琰更希望景安得到报应。
所以景安进去的这两年,他一次也没有去探望过,他为什么要给一个接受惩罚的人温暖。
可是这是王琰欺骗自己又抛弃自己的理由吗?
景帜甚至想说服自己王琰是为了帮自己报仇才找景安的麻烦的。
但是事实证明他根本就却不知道自己从前的那些事情。
如果他是为了帮自己报仇,也就不会离开自己一声不响地出国了。
所以,他还是为了利用自己,但是现在呢,现在又是因为什么呢?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又来了,景帜拼命地想要掐住自己的脖子,但是却根本使不上力。
他拼命地爬,想爬到桌前去拿自己的包,谁知却砰地一声摔到床下,头直接嗑在了茶几上。
痛,景帜分不清是头更痛还是心更痛,总之哪哪都痛。
“阿景!阿景你没事吧?”
-
景帜再醒来时面前一片白色。
这地方他可太熟悉了,这两年里他不知道进过多少次医院,每次犯病他都会进医院。
可是谁又能想到他昨天进医院居然是因为被王琰亲了惹了但是却不睡呢?
渣男行径!
“祖宗,你醒了?”聂辰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了进来,他风风火火地往里走,说道,“你怎么回事?你说你睡个午觉怎么都能摔倒地上去呢,还磕到了头,我觉得你粉丝说得一点不错,你是真的有点傻。”
“你才傻。”景帜伸手摸了摸自己头,果然疼得紧,他什么时候摔的自己都不知道,每次犯病后的事情他都能忘,他也很佩服自己。
“我要在这儿住多久?”
“住个一周吧,节目组请了半个月的假,等你去的时候应该已经到藏区了,可惜了,你要错过路上那么多美丽的风景了。”
景帜没有任何表情,这样也好,至少半个月不用看到那个人。
“怎么样,景先生感觉好些了吗?”
“刘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聂辰连忙解释,“因为你犯病所以我直接带你回来了,有刘医生在我更放心、”
景帜不置可否,答道:“没事,就是头摔得有点痛。”
“嗯,轻微脑震荡,好好休息问题不大,不过景先生你的病好了很多,这次的这个节目参加得好,就是应该多出去走走。”
景帜怔了怔,他的预感果然没错,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个傻逼,让自己病了那么久。
“嗯,我知道了,多谢医生。”
等两人离开了房间,景帜才拿起自己的手机看消息,王琰居然给他发了三十多条消息。
景帜的心猛地跳了两下,被他深呼吸给压了下去。
“对不起,好像是我让你犯病了。”
“我本想去陪你,但聂辰说你可能需要多想想,我想也是,这段时间帮你看风景。”
“等你的病好了,你随便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现在说太多仿佛都是我太矫情,早就想说了,希望你能当面问我。”
“看风景吧。”
“[图片][图片]……”
景帜看了这些消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是却不知道怎么调节。
可能正如聂辰所说,自己应该多想想。
想想自己最在意的到底是什么,想想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做。
景帜这次也没有再发疯,老老实实地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出院的时候俨然一个精神小伙,看着比聂辰都精神。
“这几天就休息一下,你看看你自己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一个星期后我们直接在这里集合一起过去。”
景帜点头,“辛苦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有事会跟你打电话。”
两人分开后,景帜直接回了自己在市里的家,他可能已经有三个月没回过这儿了,房间也没人收拾,里面还残留着景安住过的痕迹。
他坐在客厅的阳台前向下望,底下川流不息,沿着主路望过去能看好久好久。
太阳从主干道的侧面落下去,仿佛想照亮这座城市,但是却被那些高楼大厦扰得零碎不堪。
景安说他最喜欢坐在这儿看日落,一直看到天黑景帜也没看出来这儿有什么好看的。
在椅子上瘫了一天,景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已经软了,但是当整个城市的灯光亮起,他还是坐起身来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换了鞋,景帜又停了一下,他转身打开了自己以前的房间。
这房间自从两年前他就没有回来过,里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以前景帜也很少回来住,故而屋子里空荡荡的,书桌上……
书桌上有一个箱子。
景帜走上前去看了看,箱子外面什么都没有封得严严实实的,箱子旁边有一张小纸条,是景安的笔迹。
“王琰留给你的东西,放心,爸爸没看。”
景帜看了看那箱子上的灰,应该是两年前的了,突然有点不想打开,那个时候王琰正在气头上,说不定留了什么羞辱自己的东西也不一定。
即便知道好奇会害死猫,可是这跟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作为一个人的景帜,拿起书桌上一支早已没有墨的笔在上面轻轻一戳一划胶带就被划拉开了。
景帜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把里面的纸条拿了出来。
“红色辣,白色没那么辣,换着换着吃。”
时间是景安进去的前一个星期。
景帜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拍了一个照片,而后发了出去。
“收到了。”
几乎是瞬间,王琰的手机就跟着响了起来。
两年前王琰很讨厌被人打扰,手机不像现在总开着,那时他的手机总是静音,不管是谁都很难找到他。
那天他正在厨房做景帜最喜欢的腌萝卜干。
景帜喜欢吃辣的,他特意多拌了些辣椒,还剩了一点萝卜干,晚上用来煮汤。
可是他刚把四罐萝卜干装好,几百年没动静的备用手机突然想了起来。
一罐萝卜干也不知怎么的,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油污沾了一地,弄得王琰的拖鞋上也是糊糊涂涂的,到处到是。
但是他却恍若未觉,快步走出厨房进了卧室,而后从抽屉里把那个老式三星手机接了起来。
“喂,妈。”
“宝宝,妈妈想你了,你什么时候才来找我啊?”
……
时间一晃两年都过去了。
王琰看到手机里景帜发的图片愣了愣,好像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把微信播了过去。
“喂。”景帜倒是没有耽搁,很快把他的语音接了起来。
听到他的声音,王琰没由来地紧张了一下,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那个……那个已经过期了,吃不了了,如果你想吃,等你回来我再给你做。”
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景帜应下就把电话挂了。
这萝卜干确实已经不能吃了,已经生了花,白色的霉菌浮在那一层萝卜干上,让他们都蒙上了一层腐烂的酸味儿,就跟景帜的记忆一样,又酸又难看,让人无法回味。
第二天一大早,景帜从乡下别墅开了两个小时的车,到了城市另一边的郊区。
没多久,他就见到了景安,他的亲生父亲。
景安说:“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我也没想到。”
“为什么来?”
“没为什么,就是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看到我过得不好你就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