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上回说到顾星羽一来就给叶老爷子来了个下马威,但是老爷子还不敢公然和顾星羽翻脸,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呢,那么我们开始正文。
叶家老宅的餐厅宽敞却压抑,长长的实木餐桌擦得锃亮,周遭静得能听见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叶家向来恪守桌上食不言的规矩,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却没有半点家常聚餐的热闹,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星羽自然是乐不得这群人别来烦自己和身边的叶文澜,全程目光都落在身旁人身上,眉眼间满是旁人没有的温柔。她始终记得叶文澜的饮食习惯,记得她正在做身材管控,每隔一会儿,就会用公筷,小心翼翼地给叶文澜夹一筷子菜品——都是些清淡爽口、低卡低脂的时令蔬菜,鲜嫩的清蒸鱼肉,或是爽口的菌菇,无一不是叶文澜爱吃,又完全符合她身材管理要求的食物,好吃无负担,既能满足口腹之欲,又不会让她有丝毫罪恶感。
叶文澜今天的心情着实不错,在这个让她满心疏离、毫无归属感的老宅里,因为顾星羽寸步不离的陪伴和细致入微的照顾,心底的烦闷消散了大半。顾星羽夹过来的菜,她几乎全都乖乖吃掉,小口咀嚼着,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温柔,全然没有了面对亲戚时的冰冷疏离。
一顿饭下来,顾星羽全程细心照料,自己没吃几口,反倒把叶文澜照顾得妥妥帖帖。直到叶文澜慢慢放下碗筷,抬眸看向主位上的叶老爷子,顾星羽也立刻停下动作,适时放下手中的筷子,坐姿端正,气场沉稳,静静等候着长辈发话。
叶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两人,慢悠悠开口:“既然小星和小澜都吃好了,那就让小澜带着你,在老宅里四处参观参观吧,也好熟悉熟悉家里的环境。”
“好的,爷爷。”叶文澜淡淡应下,语气平静无波,没有多余的情绪。
话音落下,顾星羽便起身,很自然地牵起叶文澜的手,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给足了她安全感,两人并肩走出餐厅。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叶文澜的父母也很快放下碗筷,没有丝毫留恋,起身坐到了客厅的一侧,全程沉默寡言,没有跟那群亲戚多说一句闲话,彼此都心照不宣。这顿看似压抑的家宴,倒也算平平静静、和谐收场,没有再起什么波澜。
另一边,顾星羽牵着叶文澜,一路走到了老宅外面的后花园。傍晚的晚风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气,轻轻拂过脸颊,吹散了屋内的沉闷压抑,草木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周遭安静又惬意。
晚风渐凉,叶文澜不自觉地微微拢了拢衣衫,顾星羽看在眼里,立刻停下脚步,二话不说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轻轻搭在叶文澜的肩头,还细心地帮她把衣襟拢好,语气温柔又关切:“小心着凉,别冻着了。”
叶文澜揽了揽肩上还带着顾星羽体温的外套,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一些,鼻尖萦绕着顾星羽身上清冽干净的信息素味道,心底暖暖的,她抬头看向身旁的人,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家的气氛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压抑,让人很不舒服?”
顾星羽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怕说错话触碰她的心事,一时没能发出声音,只能满眼心疼地看着她。
叶文澜反倒轻轻笑了笑,语气平淡地自我排解:“没事的,我家里是什么样子,我早就清楚了。我们家和这些亲戚,早就没什么真情实感,平日里互不往来,形同陌路,要不是这次结婚的消息泄露,他们找上门来,我们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交集。”
听着她云淡风轻的话语,顾星羽心里越发心疼,再也忍不住,轻轻上前一步,从身后温柔地抱住了叶文澜。其实在顾星羽的手臂还未环上来的时候,叶文澜就已经感受到那股熟悉的热源在不断向自己靠近,心底没有丝毫抗拒,反倒满是安心。
相处越久,叶文澜越发现,自己在顾星羽面前,从来都无法隐瞒住心底的情绪,所有的委屈、疏离、不安,在这个人面前,都无处遁形。
两人就这般安静地相拥着,晚风轻拂,树影婆娑,周遭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们彼此。叶文澜没有立刻回抱顾星羽,只是伸出手,虚虚地环住顾星羽环绕在自己身前的手臂,脸颊轻轻贴着她的手背,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安稳与温柔。
“啊切!”
突然,一个大大的喷嚏打破了这份静谧,叶文澜鼻子微微发痒,脸颊也泛起一丝薄红,略显窘迫。
顾星羽立刻收紧手臂,满心担忧地说道:“外面风太凉了,我们进屋吧,别真的感冒了。”
“嗯……”叶文澜轻轻点头,随即带着几分小傲娇开口,“你可不许笑话我!”
顾星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逗她,语气带着笑意:“其实在你说这话之前,我都没想到要笑话你,谢谢你特意提醒我哦。”
“你!!”叶文澜瞬间气鼓鼓地转头瞪她,脸颊更红,“快忘掉!不准记着!”
“不要不要,就不要,这么可爱的样子,我可要记好久。”顾星羽松开她,牵着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耍赖。
“哼,幼稚鬼。”叶文澜嘴上嗔怪,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满心都是甜蜜。
“嘿嘿,我这叫恃宠而骄,只对姐姐一个人这样。”顾星羽眉眼弯弯,满心欢喜。
两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地并肩走进屋内,一路的欢声笑语,全然没注意到,在客厅角落的阴影里,一双充满嫉妒与算计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们,目光阴鸷,死死黏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满是不怀好意。
当两人说说笑笑走进客厅的那一刻,方才还带着些许低声交谈的环境,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亲戚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她们看过来,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小星和小澜回来啦,快过来,来舅妈这里坐,舅妈特意给你们留了好位置!”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刘姿婷,也就是叶璟楠的妈妈,她满脸堆笑,眼神却不住地上下打量着两人,满是算计。
叶文澜下意识地微微抓紧了顾星羽的手,指尖微微泛白,心底生出一丝抵触。顾星羽立刻会意,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情绪,告诉她有自己在,不用害怕。
“不用了,舅妈,我们坐在爸妈身边就好,方便说话。”顾星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说完,便牵着叶文澜,径直走到叶文澜父母身边。
她特意让叶文澜坐在最里面,紧紧挨着她的父母,自己则侧身坐在外侧,用身体牢牢挡住了其余亲戚看向叶文澜的探究、打量的视线,将叶文澜护在自己身侧。与此同时,她抬眸,眼神冷冽地扫过在场的亲戚,带着无声的警告:别老盯着别人的老婆,别打不该有的主意。
顾星羽所做的这一切,全都被叶文澜的母亲叶康妮看在眼里,她看着顾星羽满眼都是对女儿的维护,心底对这个女婿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满是欣慰。
顾星羽看着一众虎视眈眈的亲戚,语气平淡地开口,带着几分不耐烦:“舅妈和各位长辈还有什么事吗?”
这话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有话就直说,没事的话,我要陪着我老婆,不想被打扰。
可在场的一众亲戚,就像完全没听懂顾星羽的言外之意,全然把方才叶老爷子“别惹事”的叮嘱抛到了九霄云外。一个个仗着自己是长辈,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摆明了想对顾星羽和叶文澜的生活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我说你们小两口,如今也老大不小了,结婚也有一阵子了,可得抓紧时间要个孩子了!”刘姿婷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说教,“女人年纪越大,生孩子越辛苦,可不能拖,不然就成大龄产妇了,对身体不好!”
话音刚落,旁边又有几个亲戚跟着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围着催生打转,甚至还有人阴阳怪气地搭话:“就是啊,文澜是个演员,天天在外头拍戏抛头露面,不如早点生个孩子,安心在家相夫教子,这才是本分,也能给顾家开枝散叶。”
“女孩子家再拼事业有什么用,最终还不是要回归家庭,趁年轻赶紧生娃,才是正理。”
叶康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出言反对,不想让女儿被这般说教,却被顾星羽抢先一步拦住。
顾星羽脸色淡淡,眼神却冷了几分,抬眸看向刘姿婷和一众附和的亲戚,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哦?我想先请问这位长辈,在你看来,多大岁数生孩子,才算不上是大龄产妇?”
刘姿婷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说道:“怎么也得是我这个年纪往下,年轻的时候才最好,像叶文澜现在,就该赶紧生孩子!”
“首先,我再重申一遍,医学上的高龄产妇定义,和你们口中的迂腐说辞毫无关系,姐姐今年风华正茂,事业正值巅峰,身体康健,从无任何所谓‘年纪大’的说法,你们的刻板认知,不过是坐井观天。”顾星羽站起身,身姿挺拔,气场全开,目光逐一扫过在场嚼舌根的亲戚,字字掷地有声,
“其次,姐姐热爱她的演艺事业,她凭借自己的演技和努力,获得观众的认可,拥有自己的事业和价值,这不是你们口中‘抛头露面’的笑话,而是值得骄傲的本事。相夫教子从来不是女性的唯一本分,更不是绑架姐姐人生的枷锁,她有权利追求自己的热爱,不必困在所谓‘家庭’的牢笼里。”
“最后,开枝散叶这种话,以后不必再说。我娶姐姐,是想和她共度一生,尊重她的所有意愿,而不是把她当成生育工具。我们的小家庭,从来不需要外人来定义什么是‘正理’,更不需要旁人来评判姐姐的人生选择。”
她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冷厉,彻底斩断亲戚的闲话:“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各位管好自己的子女家事即可,我的妻子,我的家庭,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摘、来说教,更不必听你们这些毫无道理的闲言碎语。”
这是顾星羽来到叶家老宅之后,说过最多的一句话,语气犀利,气场全开,全然没有了面对叶文澜时的温柔乖巧。就连一旁一直被她护着的叶文澜,也微微瞪大了双眼,满是惊讶。
因为在平日里,顾星羽在她面前,向来温柔体贴,连对她高声说话都从来没有过,这般言辞犀利、气场凌厉的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心底既震撼,又满是暖意。
对面的刘姿婷直接被顾星羽说得哑口无言,愣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没能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顾星羽以为,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应该没人会这么没有眼力见,再上来多管闲事了。可谁曾想,人群里又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轻飘飘地帮腔:“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你舅妈也是为了你们好,关心你们才说这些话,都是一片好心。”
一句轻飘飘的“为了你们好”,就如同一块石子,狠狠打进了平静的水面,水面上瞬间泛起层层涟漪,而水面下,早已被顾星羽压抑住的凶猛巨兽,也在这一刻悄然苏醒。
顾星羽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气场压迫感十足,她一字一句,声音铿锵有力地回怼:“你们那不是为我们好,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用你们固有的偏见,来道德绑架我们的人生,干涉我们的生活。”
“真正的关心,是尊重她的意愿,体谅她的辛苦,而不是站在道德制高点,逼着她按你们的想法过日子。收起你们那副假惺惺的关心吧,那不过是在粉饰你们自己的多管闲事、无事生非。”
“我再说最后一次,姐姐的身体、事业、人生,都由她自己做主,我会无条件护着她,谁要是再敢当着我的面,说一句让她不开心的话,打她的主意,就别怪我不顾及亲戚情面。”
顾星羽的话掷地有声,维护叶文澜的决心,但凡长了大脑的人,都看得明明白白。全场瞬间被顾星羽怼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没人敢再出声。
一些原本还想借机贬低叶文澜、说她闲话的亲戚,看着顾星羽越来越阴沉的脸色,感受到她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也都纷纷闭上了嘴,不敢再上前触这个霉头。
叶老爷子见场面彻底僵住,再闹下去只会更难看,这才适时开口,打着圆场:“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小星和小澜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都是一家人,你们都少说两句!人家小两口想怎么过日子,是他们自己的事,你们瞎操什么心!”
“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折腾一天了,都各自回房间休息吧,别再在这里凑热闹了。”他看向顾星羽,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刻意的亲和,“小星啊,今晚就和小澜留在老宅住下吧,好好休息一晚,就当陪陪我这个老爷子了。”
顾星羽心底暗自冷哼:这老东西,眼看场面控制不住,又开始玩道德绑架这一套。
但她面上没有显露丝毫情绪,顺势接过叶老爷子递过来的台阶,不想再让叶文澜被这些琐事烦扰:“好的,爷爷。我先带姐姐回房间休息,她今天忙了一天,已经很辛苦了。”
“嗯,你们回去吧,好好休息。”叶老爷子连忙点头。
顾星羽不再看在场的任何人,牵着叶文澜,又跟叶文澜的父母打了招呼,便径直转身,护着叶文澜朝客房走去,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客厅里的气氛依旧凝滞。
等到叶文澜一家全都离开,回到各自房间后,叶老爷子脸上的亲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阴沉,他狠狠瞪着在场的一众亲戚,厉声呵斥道:“我是不是早就跟你们说过,不要惹事,不要多嘴,你们是不是都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你们以为现在的叶文澜,还是当初那个在叶家,任你们说、任你们拿捏的小姑娘吗?她身边有顾星羽护着,顾氏集团的实力,你们谁能得罪得起!”
刚才被怼得哑口无言的刘姿婷,满心不服气地嘟囔:“那谁能想到啊,她那个Alpha这么能说,这么不讲规矩,根本就不懂尊老爱幼,这样的人放在以前,都是要被处刑的!”
“还处刑?”叶老爷子气得一拍桌子,满脸恨铁不成钢,“要是真在那个时代,人家顾家随便一句话,就能先处置了你!你以为顾星羽的身份,是我们能随便得罪的?”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再没人敢说话,一个个低着头,脸色难看至极。
叶老爷子看着这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亲戚,满心疲惫,重重叹了口气:“唉,现在都别说了,全都回自己的房间,安安稳稳待着,别再出去给我惹出什么幺蛾子。要是再敢去找小星和小澜的麻烦,别怪我不念及亲情,把你赶出叶家!”
老爷子都发了狠话,大家也只能灰溜溜地各自回房,不敢再多说一句。
可这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偷偷偷窥着顾星羽和叶文澜的那双眼睛,到底是谁?这个人又藏着什么目的,想对她们做什么?且看下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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