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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回忆

  • 作者:守护甜心
  • 发布时间:2026-04-10 21:33
  • 字数:16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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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现在,正文正式开始/ᐠ-˕-マⳊ

“我记得那是一年春天,本来应该是万物复苏,暖风拂面,处处都象征着希望与新生的季节,但是那年的春天,对于我来说,却是一场灭顶的灾难,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伤痛,是刻在骨血里,不敢轻易触碰的过往。”

私人飞机的休息室里,暖黄色的柔光透过舷窗,柔柔地洒在顾星羽身上,将她周身的清冷气息都冲淡了几分。她慵懒地靠在柔软的懒人沙发里,身上裹着一条浅灰色的毛毯,声音平静得像在诉说一段与自己无关的陈年旧事,语调平缓,没有丝毫波澜。可藏在毛毯下的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攥紧,指节泛白,将心底翻涌的、压抑了多年的情绪,暴露得一览无余。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完整、如此毫无保留地,将那段尘封在记忆最深处、满是鲜血与伤痛的过往,一字一句地讲给叶文澜听。在此之前,哪怕是最亲近的奶奶和挚友唐韧,她也从未如此细致地提及过那段日子,不是不愿,而是不敢,每回想一次,都像是把已经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鲜血淋漓。

那段故事,要从她入伍后的又一个春日说起。彼时的顾星羽,不过才十八岁,正是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年纪,却凭着远超常人的努力、天赋与胆识,一路过关斩将,成为了整个军区最年轻的小队首席,是部队里人人称赞的天才,是所有人眼中的明日之星。

那时的她,眼里有光,心中有火,一身傲骨,对未来充满了无限憧憬,满心都是保家卫国、守护百姓的信念,从未想过,命运会在这样一个本该充满希望的春天,给她降下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这天清晨,阳光透过作战会议室的玻璃窗,洒下一地斑驳,空气中还带着春日独有的清新草木香。顾星羽身着笔挺挺括的深绿色作战服,腰间别着制式手枪,军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稳而有力的声响,身姿挺拔如松,神情干练果决,全然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青涩与稚嫩,反倒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气场。她像往常一样,准时走进作战会议室,准备领取小队的新任务,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枪套,眼神坚定而明亮。

“怎么样,小羽,昨天的休整时间,休息得如何?看你这精神头,倒是比之前更足了,状态很不错啊。”迎面走来的是杨建国杨队,他身材高大,面容憨厚,平日里和顾星羽关系最是亲近,像亲兄长一样处处照顾她、护着她,说话间满是熟稔的关切,语气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顾星羽嘴角扬起一抹轻快又利落的笑意,立刻站直身体,敬了一个标准无比的军礼,朗声回道,声音清亮,透着少年人的朝气:“好极了,杨队!养精蓄锐这么久,就等着任务呢,保证状态拉满!您呢?看您气色红润,休息得应该也不错,不过我可提前打听了,这次的任务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危险系数极高,不太轻松哦。”

“哼哼,你这小丫头,现在都敢调侃我这个老大哥了,胆子倒是越来越大,长进不小啊!”杨建国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宽厚有力,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赞许,“不过别说,顾星羽你这股子机灵劲儿、这股子不服输的闯劲,还颇有我当年的风范啊!想当年我……”

“杨老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别往你脸上揽功劳,听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一道爽朗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会议室门口传来,李期身着同款作战服,迈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看似平易近人,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他笑着打趣道,“人家顾星羽优秀,是因为自己有顶尖天赋,还比谁都努力百倍。每天天不亮,别人还在睡梦中,她就已经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晚上熄灯后,别人都休息了,她还在灯下研究作战方案、分析敌情,日复一日,从未间断。要是真像你一样大大咧咧、没个正形,小羽可就不能刷新咱们军区成立以来,最年轻首席的记录了。”

“李队,您也来啦。”顾星羽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脸上露出乖巧又敬重的神情,微微躬身问好,向来懂礼识体的她,对队里的每一位前辈,都格外敬重,从不会有半分恃才傲物。

“看看,还得是我们小羽,懂事又有礼貌,招人疼。”李期笑着看向杨建国,故作无奈地摇摇头,“你当年要是少气我两句,少跟我抬杠,我也不至于成天追着你怼,天天跟你斗嘴,都成了队里的笑话了。”

杨建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回道:“你少来,我就算不气你,你也照样追着我怼,咱俩这梁子,从进部队那天起,就结下了,这辈子都解不开!”

看着两位前辈像往常一样斗嘴,会议室里的氛围轻松又融洽,几名队员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紧张的任务前氛围,消散了不少。可随着长官面色凝重、脚步沉重地走进会议室,所有人瞬间收敛笑意,齐刷刷地挺直腰板站好,原本轻松的氛围,瞬间变得肃穆凝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好了,不要再贫嘴了,该说正事了,此次任务,非同小可。”长官走到巨大的电子作战地图前,指尖重重地点在屏幕上一栋废弃的工业园区建筑物上,语气沉重得像压了一块巨石,“这次的营救行动,时间紧迫,刻不容缓,人质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同时也极度危险,九死一生。我们面前的这栋废弃建筑物,看似破旧不堪、毫无防备,里面却暗藏玄机,驻守着大批持有热武器、穷凶极恶的武装分子,他们个个心狠手辣,毫无底线。”

长官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愈发严肃:“他们和普通的武装分子不一样,这里不仅是他们的临时据点,还是一处规模庞大、运营已久的贩毒制毒窝点,里面藏有大量毒品和制毒原料,危害性极大,一旦放任,将会毁了无数家庭,贻害无穷。”

听到“毒品”两个字,在场所有人的神情瞬间凝重到了极点,眼神里瞬间燃起愤怒与肃杀的火焰。毒品,是这个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毁了无数家庭,害了无数百姓,是所有军人深恶痛绝、誓要铲除的存在。这次的任务,不仅是解救无辜人质,更是捣毁毒窝、为民除害,意义非凡,容不得半点马虎。

长官继续部署任务,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我们这次的主要任务,有两点,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救出所有被扣押的无辜人质,确保每一个人的生命安全;第二,彻底捣毁这个制毒贩毒窝点,收缴所有毒品和制毒工具,将所有犯罪分子一网打尽,一个都不能放过!都听明白了吗?”

“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辱使命!”所有人齐声回应,声音洪亮,气势如虹,震得人耳膜发颤,每一个人眼中,都透着坚定与决绝。

“嗯。”长官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开始逐一分配任务,眼神落在顾星羽身上,带着满满的信任与期许,“顾星羽,你带领你的尖刀小队,从建筑物后方迂回潜入,全程保持隐蔽,尽量不要打草惊蛇,先摸清里面人质的具体位置、数量,以及武装分子的布防情况,再伺机实施解救,切记小心行事,不可贸然行动,你们是解救人质的核心,务必谨慎。”

“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您的信任,绝不辜负身上的军装!”顾星羽昂首挺胸,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坚定无比,语气里满是势在必得的决心,没有丝毫畏惧。

“好,很有精神!不愧是我们军区最年轻的首席!”长官赞许地点头,又转头看向杨建国,语气郑重,“杨建国,你带领你的队伍,从左侧正面突袭,火力牵制住敌方前来增援的武装分子,不惜一切代价,拦住增援队伍,为小羽他们解救人质争取足够的时间,绝对不能让增援队伍靠近人质所在的核心区域。”

“是,长官!保证完成任务!”杨建国沉声应道,立刻握紧了手中的枪械,做好了随时作战的准备,神情肃穆。

“李期,你负责右侧区域,一方面接应大部队,搭建安全撤离通道,保证我们的人在顾星羽解救完人质之后,能畅通无阻地将人质送往就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另一方面,封锁右侧所有出口,堵住这群犯罪分子的最后退路,形成合围之势,绝不能让一个人逃脱,放虎归山。”

“是!长官!这次的任务,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顺利完成,绝不放过一个坏人,不辱使命!”李期朗声回应,脸上带着看似坚定无比的神情,语气铿锵,可没人察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阴鸷与算计,那是藏在温和表象下的恶意。

任务部署完毕,没有丝毫耽搁,队伍立刻整装出发,几辆军用越野车朝着目标地点疾驰而去,车轮卷起滚滚尘土。一路上,所有人都严阵以待,检查枪械、确认作战方案,气氛紧张而肃穆,作战计划按照预设,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一切都显得格外顺利,顺利到甚至有些反常,让人心里发慌。

顾星羽带领尖刀小队,按照计划从建筑物后方潜入,一路悄无声息,避开了敌方的监控和岗哨,可奇怪的是,沿途驻守的武装分子,要么毫无反抗、直接举手投降,要么看到他们就仓皇逃窜,连枪都不敢开,几乎没做任何像样的挣扎。

按理说,贩毒制毒的窝点,都是犯罪分子的命根子,防守应该极为严密,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会拼死抵抗,可眼前的顺利,却让顾星羽心底隐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眉头紧紧皱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悄张开,等着他们往里跳。

她甩了甩头,用力压下心底的不安,暗自安慰自己,或许是自己太过谨慎、想多了,可能是这群匪徒贪生怕死,知道我们兵力充足,大势已去,所以才乖乖投降,不敢反抗。

很快,一名身材瘦小、满脸惊恐的匪徒,哆哆嗦嗦地从角落里跑了出来,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顾星羽面前,脑袋埋得极低,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不停求饶:“长,长官,饶命啊,别杀我……里面,里面就是我们绑过来的所有人质了,都在最里面的仓库里,求您高抬贵手,别杀我们,我们也只是拿钱办事,身不由己,都是被他们逼的啊……”

顾星羽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语气威严而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些话,留着出去跟执法人员说,现在,立刻站起来,把门打开,别想耍任何花招,我数三声,要是还不动手,我就当你是在负隅顽抗。不然我让你看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枪快。”

“是是是,我哪敢耍花招啊,马上开,马上开!”匪徒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双手颤抖着拿出钥匙,颤颤巍巍地走到关押人质的铁门前,费了好大力气,才打开了厚重的铁门。

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轻响,厚重的铁门缓缓推开,一股浑浊、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挤满了人质,男女老少都有,最小的不过几岁,最大的已是花甲老人,个个面色憔悴、眼神惶恐,脸上满是泪痕,身上带着不同程度的伤痕,看到穿着作战服的队员们,瞬间露出了求生的希望,眼里泛起泪光,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引来匪徒的报复。

顾星羽小队的几名队员立刻轻声走进房间,动作温柔地给人质们解开束缚的绳索,轻声细语地安抚着他们的情绪,示意他们跟在身后,不要慌乱,不要拥挤,有序撤离,尽量压低声音,避免惊动其他匪徒。

顾星羽独自走在队伍最前方开路,手持枪械,身姿紧绷,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耳朵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小心,为身后的人质和队员们保驾护航。

一路上,零星的枪声和匪徒的喊叫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建筑物里回荡,顾星羽沉着应对,凭借着过硬的作战经验,一路化解危机,护送人质慢慢往撤离点走去。直到看到前方不远处,负责接应的李期的身影,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了一些。

可就在她以为任务即将圆满完成、一切都将尘埃落定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空置的杂物间,瞳孔瞬间紧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大的杂物间里,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定时炸弹,红色的线路与蓝色的线路错综复杂地缠绕在一起,像一张致命的网,炸弹表面的红色指示灯,不停急促地闪烁着,距离爆炸的时间,已经不足一分钟!

顾星羽心头一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回头朝着身后的人质和队员们,声嘶力竭地嘶吼出声,声音带着破音,焦急到了极点:“往回跑!快!!!立刻撤离!有炸弹!快跑!!!”

听见顾星羽这声焦急又急促、带着绝望的呼喊,众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瞬间反应过来,原本有序的队伍瞬间慌乱起来,大家抱起离自己最近的老人和孩子,转身就飞快地往安全区域狂奔,脚步声、呼喊声、孩子的哭声混在一起,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在每一个人头上。

可炸弹根本没有留给众人太多撤离的时间,短短十几秒后,随着“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第一颗炸弹瞬间引爆,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开来,紧接着,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整个建筑物都在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彻底坍塌。

建筑物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破碎的砖块、水泥渣、玻璃碎片,如同雨点一般,无情地朝着人群飞射而来,砸在身上,火辣辣地疼,不少人被碎片划伤,鲜血瞬间渗了出来,却顾不上疼痛,只顾着拼命奔跑。

爆炸的巨大冲击,将坚硬的水泥地面炸得皲裂开来,缝隙越来越大,坚固的墙体被炸得粉碎,一块块厚重的混凝土墙体,接连往下砸,尘土飞扬,遮天蔽日,熊熊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呛得人不停咳嗽,呼吸困难,眼前一片模糊。

众人拼尽全力,跌跌撞撞地奔跑,踩着满地的碎石瓦砾,好不容易冲出了最危险的爆炸核心区域,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身上满是尘土和血迹,刚想松口气,一声稚嫩又绝望、细若蚊蚋的小孩子啼哭,突然从还在坍塌的废墟里传了出来,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揪紧了所有人的心。

“老大!还有孩子没出来!还在里面!太危险了!”一名队员焦急地大喊,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顾星羽脚步一顿,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思考,瞬间做出决断,眼神坚定得不容置疑:“李琦,带着大家和所有人质,立刻往安全区域撤,不要回头,不要等我!我去找孩子!”

“队长!太危险了!里面随时会二次坍塌,还有未爆炸的炸弹,浓烟那么大,你进去就是九死一生啊!你不能回去!”队员们纷纷阻拦,围在她身边,满脸担忧,眼眶通红,死死拉住她的衣角,不让她往里冲。

“这是命令!所有人必须听我的!立刻撤离!”顾星羽语气坚定,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一把甩开队员的手,眼神决绝,“人质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孩子更是无辜的,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话音落下,顾星羽没有丝毫留恋,放下手中搀扶的一名老人,转身就义无反顾地冲进了还在不断坍塌、冒着熊熊火光、浓烟滚滚的危险区域,背影决绝,没有一丝回头。

“孩子!你在哪里?能听到吗?回答我!”顾星羽一边在废墟里艰难穿梭,一边大声呼唤,浓烟呛得她喉咙生疼,不停咳嗽,眼泪鼻涕直流,爆炸产生的热浪灼烧着她的皮肤,火辣辣地疼,每走一步,都要避开不断掉落的墙体,可她丝毫没有退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孩子,带他出去。

可奇怪的是,孩子的啼哭声时近时远,明明就在耳边回荡,仿佛触手可及,可她翻遍了周围的废墟,却始终找不到具体位置,像是有人在故意操控声音,引导她往废墟深处走。顾星羽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可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咬着牙,继续往前寻找。

当她艰难地拐过一处断墙转角,脚下踩着满地碎石,刚想继续呼喊时,一声极轻、却无比清晰的手枪发射声,突然在耳边响起,没有丝毫预兆。

顾星羽心头一惊,本能地想要躲闪,身体却因为长时间奔波、体力不支,慢了一拍,一颗滚烫的子弹,瞬间打中了她的大腿,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仿佛骨头都被打碎了一般,她双腿一软,踉跄着摔倒在地,坚硬的碎石划破了她的手掌和脸颊,鲜血瞬间渗透了作战服的裤腿,顺着大腿往下流,染红了脚下的瓦砾。

她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双手撑地,艰难地抬头看去,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举着枪、眼神阴狠狰狞、一步步朝着自己逼近的人——竟然是李期!那个平日里看似和蔼可亲、负责接应的李队!那个她一直敬重、从未有过丝毫怀疑的前辈!

“怎么样,顾星羽,是不是很震惊?是不是没想到,会是我在这里等你?是不是做梦都想不到,你最信任的队友,会对你下手?”李期脸上带着狰狞又得意的笑意,手里的手枪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一步步朝着顾星羽逼近,眼神里满是嫉妒、恶意与贪婪,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

顾星羽咬着牙,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浸湿了发丝,眼神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地怒斥,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带着傲骨:“你这个叛徒!枉我们全队对你如此信任,把你当作战友,你竟然勾结武装分子,背叛队伍,做出这种伤天害理、出卖战友的事!你不配穿这身军装!”

“哈哈哈哈,叛徒?这个词用在我身上,倒也没错,我不在乎。”李期狂笑一声,语气阴狠又恶毒,脚步不停,“但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怪,就怪你自己,顾星羽,你太耀眼了,耀眼得让人嫉妒,让人容不下你!年仅十八岁,就当上了小队首席,风光无限,身后还是大名鼎鼎、权势滔天的顾家,你知道你这条命,有多少人惦记着吗?有多少人想把你拉下来吗?”

“你家里把你保护得太好,密不透风,我一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只能潜伏在你身边,等待时机。要不是有一次首长酒后说漏嘴,我都没想到,我找了这么久的目标,一直就在我身边,天天和我一起出任务!”李期的语气,愈发怨毒,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凭什么你年纪轻轻就能拥有一切?凭什么我努力一辈子,都赶不上你的起点?我不服!”

看着一步步靠近、眼神凶狠如狼的李期,顾星羽没有坐以待毙,她深知,求饶和妥协换不来生机,只能靠自己。她趁着李期说话分神的间隙,迅速抓起地上的一捧尘土和碎石,猛地朝着李期的脸上用力洒去,动作快如闪电。

李期反应极快,常年作战的经验让他立刻下蹲躲闪,迅速躲开了尘土和碎石,随即抬手,眼神阴狠,对着顾星羽又连开数枪,枪枪致命。

顾星羽强忍着大腿的剧痛,拼尽全身力气,在地上拼命翻滚躲闪,每一次翻滚,都牵扯到大腿的伤口,疼得她浑身发抖,大部分子弹都被她堪堪避开,可还是有几颗子弹,分别打中了她的手臂和侧身,新的伤口血流不止,疼痛感席卷全身,体力一点点流失,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

顾星羽咬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躲到一处相对厚实的断壁后面,靠在残破的墙体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鲜血不停从伤口涌出,浸湿了整片作战服。她迅速拿起自己的手枪,颤抖着双手上好膛,眼神死死盯着李期的方向,蓄势待发,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绝不认输。

此时,顾星羽身上的对讲机,还在正常传输着这里的声音,李期的猖狂话语、顾星羽压抑的痛哼,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指挥中心。对讲机那头的营长,听着李期的背叛宣言,得知他勾结毒贩、重伤顾星羽,顿时火冒三丈,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立刻对着对讲机厉声下令:“杨建国!立刻带领所有支援队伍出动,全速赶往现场!务必将叛徒李期和顾星羽带回来!李期穷凶极恶,不论生死,但若敢反抗,就地正法!顾星羽是我们军区的英雄,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平安带回来,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废墟这边,顾星羽没有继续坐以待毙,她深知,拖延下去只会失血过多,彻底失去生机,必须主动出击。趁着李期说话分神、放松警惕的间隙,她猛地冲出断壁,顺势扑倒在地上,忍着剧痛,对着李期连开数枪。

李期慌忙躲闪,顾星羽见状,丝毫不恋战,立刻起身,拖着受伤流血、疼痛难忍的身体,继续寻找那个所谓的孩子,她心里清楚,现在找到孩子、安全撤离,才是首要任务,不能和李期过多纠缠。

她每走一步,大腿都传来钻心的疼,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流,在满地碎石的废墟上,留下一道道刺眼的血迹,体力越来越虚弱,视线都开始模糊。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又虚弱的声音,突然传进了她的耳朵,是队友榭杉荣!

她艰难地转头看去,只见榭杉荣正蜷缩在一处相对安全的断角里,脸色惨白,身上也带着轻伤,身边还放着一个老旧的收音机,那断断续续、时近时远的孩童啼哭,正是从这个收音机里传出来的!

顾星羽瞬间明白过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李期精心策划的阴谋,所谓的孩子被困,所谓的啼哭,不过是李期用来引她深入险境、单独困住她的障眼法,目的就是为了对她下手,完成那些不法分子的嘱托!

得知没有孩子真正被困,不用再为孩子的安危担忧,顾星羽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点,身体的疲惫和疼痛,也瞬间席卷而来。她踉跄着走到榭杉荣身边,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拉住他的手,声音虚弱却坚定,沉声说道:“快走!李期是叛徒,这里太危险了,支援队伍马上就到,我们赶紧撤离,离开这片废墟!”

榭杉荣看着顾星羽身上触目惊心、不停渗血的伤口,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色,看着她颤抖的身体,脸色瞬间惨白,满脸担忧与心疼,眼眶瞬间通红,可眼下情况危急,到处都是坍塌的墙体和浓烟,根本容不得他多问、多停留,只能紧紧咬着牙,紧紧跟着顾星羽,一心想着先逃出这片死亡废墟,之后再为她处理伤口。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两人刚并肩跑了没几步,还没走出废墟范围,又一次剧烈的爆炸突然袭来,就在不远处,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将两人狠狠炸得分开,气浪掀得两人飞了出去。

榭杉荣被气浪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上方坍塌的砖块、瓦砾瞬间掩埋在了废墟之中,只露出一只布满灰尘的手,无力地垂着,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顾星羽被冲击波震得头晕目眩,耳朵嗡嗡作响,浑身的骨头仿佛都散架了一般,疼得她几乎昏厥,可看到榭杉荣被掩埋,她没有丝毫犹豫,强忍着全身的剧痛,没有顾及自己的伤口,徒手开始挖掘掩埋榭杉荣的砖块和瓦砾。

锋利的碎石、尖锐的玻璃渣,瞬间划破了她的双手,鲜血淋漓,十指连心,疼得她浑身发抖,可她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把队友救出来,不能丢下他。

可就在她刚把榭杉荣从废墟里挖出来,清理掉他身上的瓦砾,还没来得及将人彻底拽出来、扶起来时,一颗冰冷、滚烫的子弹,瞬间贯穿了她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瞬间跪倒在地,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洒在了榭杉荣的脸上,刺眼又惊心,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榭杉荣瞳孔骤缩,目眦欲裂,刚要放声大叫,顾星羽立刻伸手,用尽全力,一把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对着他轻轻摇头,眼神警惕而坚定,示意他不要出声,同时死死盯着从火光与浓烟中缓缓走出来的李期,浑身紧绷,做好了最后的防御准备。

“你这条小泥鳅,倒是挺能跑,生命力够顽强,挨了我好几枪,还能跑,让我好找啊。”李期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意,一步步逼近,手里的手枪已经没有了子弹,他随手丢在一旁,眼神恶毒,“今天,你顾星羽,必须留在这里,别想活着出去,你的命,我要定了!”

说完,李期丢掉手中已经没有子弹的手枪,缓缓抽出随身携带的短刃,刀刃寒光闪烁,锋利无比,在火光的映照下,透着致命的寒意。他眼神凶狠,如同饿狼一般,挥舞着短刃,朝着顾星羽狠狠冲了过来,招招致命,不留一丝余地。

顾星羽本就身受重伤,体力严重透支,失血过多,浑身无力,根本不是李期的对手,只能勉强被动防御,短刃一次次擦着她的身体划过,伤口又添新伤,疼痛越来越剧烈,意识渐渐模糊,随时都会倒下。

榭杉荣看着顾星羽苦苦支撑、遍体鳞伤、随时都会倒下的样子,心急如焚,心疼到了极点,他强忍心中的恐惧与慌乱,趁着李期攻击顾星羽的间隙,伸手艰难地拿起顾星羽遗落在地上的手枪,双手颤抖得厉害,闭上眼睛,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废墟的死寂,穿透了浓烟与火光,李期应声倒地,腿部中枪,鲜血瞬间涌出,再也站不起来,只能瘫坐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嘶吼。

顾星羽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她对着榭杉荣艰难地竖起一个大拇指,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颤颤巍巍地走到他身边,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满满的庆幸:“这次,多亏你了,小榭,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着出去了……谢谢你。”

榭杉荣连忙挣扎着起身,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一把扶住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下的顾星羽,眼眶通红,哽咽着说道:“你别说话,少开口,留着力气,等出去了,我还要跟你打架,你可不能倒下,一定要坚持住,支援马上就到了!”

顾星羽扯出一抹虚弱又倔强的笑意,轻声说道:“当然,等这次出去,我要把你彻底打得站不起来,说到做到……”

“看把你厉害的,都伤成这样了,还嘴硬。”榭杉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想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远离危险。

可谁也没想到,倒在地上的李期,竟然还没有死透,他眼神怨毒,如同疯狗一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拿起身旁一把闪着寒光、掉落的匕首,猛地朝着榭杉荣的头部狠狠甩了过来!

这个距离,榭杉荣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飞速飞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住他,动弹不得。

顾星羽瞳孔骤缩,没有丝毫思考的时间,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她猛地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右腿用力蹬地,一把将榭杉荣狠狠撞到一旁,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榭杉荣身前。

下一秒,那把锋利无比的匕首,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直直划开了顾星羽的后颈,温热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如同泉水一般,瞬间染红了她深绿色的作战服衣襟,后颈处还未完全发育成熟的Alpha腺体,也被这一刀,狠狠划伤,致命的伤口,血流不止。

“羽!!!!!”榭杉荣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声音撕心裂肺,瞬间飞扑过去,将浑身是血、意识模糊的顾星羽紧紧抱在怀里,双手死死压住她后颈不停流血的伤口,眼泪疯狂往下流,滴在顾星羽的脸上,嘴里不停呼唤着顾星羽的名字,眼神愤怒地盯着面前奄奄一息、面目狰狞的李期,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哈哈哈哈哈……”李期倒在地上,发出最后的、疯狂的狂笑,声音嘶哑,眼神怨毒,“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马上就送你下去陪她……你们都别想活……”

说完,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手拿利刃,再次朝着两人冲来,做最后的反扑。榭杉荣紧紧抱着顾星羽,闭上眼,做好了替她挡住这最后一击的准备,哪怕是死,也要护着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急促的脚步声、枪械上膛的声音传来,支援队伍终于赶到!

杨建国带领队员迅速冲了过来,看到满地狼藉、浑身是血的顾星羽,看到瘫在地上的李期,瞬间红了眼,立刻下令,当场将李期制服,用手铐牢牢锁住,这个背叛队伍、勾结毒贩、伤害战友的叛徒,终于落网,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后续调查中,李期的真面目彻底暴露,所有罪行被一一揭开:他因为长期嫉妒顾星羽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风光无限,心生怨念,心理逐渐扭曲,又被敌方毒枭重金收买,许诺他巨额财富和高位,于是联合贩毒窝点的所有亡命之徒,精心策划了这场营救任务,故意设下陷阱,试图绑架顾星羽,以此要挟她的外婆,谋取顾家的巨额财产和权势。

可他没想到,顾星羽太过顽强,哪怕身受重伤,也拼死反抗,不仅捣毁了整个毒窝,将所有犯罪分子一网打尽,还让他的阴谋彻底破产,最终锒铛入狱,被判终身监禁,永无出头之日。

而顾星羽,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被紧急送往军区医院抢救,情况万分危急,几度下达病危通知书。那把锋利的匕首,直接划开了她还未发育完全的Alpha腺体,伤口深可见骨,神经严重受损,手术难度极大,堪称医学难题。

医生们拼尽全力,连夜手术,既要拼尽全力保住顾星羽的腺体,不让她彻底失去Alpha分化能力,又要精细修复受损的神经组织,稍有不慎,顾星羽往后不仅会永远失去Alpha的特质,从一个顶尖Alpha变成普通人,甚至只能成为一个身体孱弱、无法正常生活、终身都要被病痛折磨的Beta。

顾星羽的外婆和奶奶,得知这个消息后,瞬间如遭雷击,老两口当场瘫软在地,泪流满面,心急如焚,再也顾不上打理公司和家里的事务,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赶,一路上以泪洗面,双手合十,不停祈祷,祈祷着顾星羽能平安度过难关,祈祷着奇迹能够出现。

可偏偏祸不单行,屋漏偏逢连夜雨。没有了两位老人坐镇的顾氏集团,内部瞬间乱作一团,人心惶惶。顾星羽的母亲叶康妮,本就性格温和,缺乏魄力,难以服众,集团里的不少资深高层,本就看不惯叶康妮一家执掌顾氏集团,早就心怀不轨,觊觎集团大权,趁着这个机会,暗中兴风作浪,拉帮结派,处处刁难叶康妮,企图趁机夺权,颠覆公司。

盯梢的人看着慌慌张张、心急如焚赶往医院的两位老人,立刻将这一情况,秘密报告给了集团里心怀不轨、企图夺权的最高层。而这个高层,为了彻底扳倒顾家,斩草除根,趁机给顾星羽一家送上了一份致命的“大礼”,暗中买通歹徒,策划了一场针对顾星羽外婆的残忍阴谋。

手术室的灯,整整亮了两天两夜,数十名专家轮番上阵,全力抢救,顾星羽终于度过了危险期,脱离了生命危险,可她彻底清醒过来,睁开眼睛,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她睁开眼,浑身酸痛无力,如同散架一般,每动一下,都牵扯到全身的伤口,疼得她眉头紧锁。她缓缓转头,就看到床边守着的奶奶,奶奶满脸愁容,眼底布满血丝,眼窝深陷,短短几天,仿佛苍老了十几岁,头发白了一大片,正紧紧握着她的手,一刻都不肯松开,满脸担忧与心疼,看到她醒来,瞬间红了眼眶。

顾星羽喉咙干涩,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声音虚弱沙哑,轻轻安慰着奶奶,努力挤出一抹笑意:“奶奶,我没事了,您别担心,别哭……对了,外婆呢?你们俩往常干什么都在一起,形影不离,她怎么没在我床边呀?”

听着顾星羽的关心,听到“外婆”两个字,奶奶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泣不成声,紧紧抱着虚弱不堪、浑身是伤的顾星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阿羽,我的好孩子,你终于醒了……你外婆,你外婆她……她在隔壁病房,情况不太好……”

看着奶奶欲言又止、悲痛欲绝的样子,顾星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全身,浑身冰冷。她不顾身体的剧痛,不顾伤口撕裂的风险,挣扎着想要下床,双腿无力,只能一点点挪动,拖着虚弱不堪、浑身插满管子的身体,一步步,艰难地挪到了隔壁的病房门口。

透过病房门的玻璃,她看到,昔日里最疼爱自己、总是笑容满面、精神矍铄的外婆,此刻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身上插满了各种医疗管子,呼吸机、监护仪布满床边,一旁的监护仪器,发出微弱而急促的滴滴声,声音刺耳。

自己的父母、家人,全都围在外婆的病床前,个个沉默不语,低着头,默默擦着眼泪,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悲伤笼罩着整个病房,没有一丝生气。

似是感受到了顾星羽的视线,母亲叶康妮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虚弱不堪的她,连忙擦了擦眼泪,强忍着悲伤,示意她进来,声音哽咽,轻声说道:“阿羽,进来吧,你外婆一直念叨着你,她有话想对你说。”

顾星羽踉跄着走进病房,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一步步挪到外婆的床边,这才清晰地看到,外婆的脸上、手上、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显然是遭遇了歹徒的恶意伤害,受尽了折磨。

“外婆……”顾星羽小声呼唤着,声音哽咽,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往下流,双手紧紧抓住外婆苍老而冰冷、毫无力气的手,想要用尽全身力气,给外婆一点活下去的力量,心里不停祈祷,希望外婆能醒过来,能好起来。

外婆缓缓睁开眼,眼神虚弱无比,没有一丝神采,却在看到顾星羽的那一刻,瞬间柔和下来,满是慈爱与心疼。她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顾星羽的头发,动作温柔无比,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气若游丝:“阿羽啊,我的好孩子,你终于醒了,外婆放心了……外婆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这孩子……你从小跟着我和你奶奶长大,你的母亲们常年在外忙于工作,没有感受过几次完整的母爱,你会恨你的母亲们吗?会怪她们吗?”

“外婆,外婆,我不恨她们,一点都不恨,更不会怪她们……”顾星羽泣不成声,紧紧抓着外婆的手,泪水滴落在外婆的手背上,“我只想要你平安,只想你快点好起来,你还要看着我长大,看着我成家,你还说过,要看我娶媳妇,要喝我的喜酒,要陪我去看海边的日落,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听着顾星羽泣不成声、绝望的话,外婆的心里更疼了,眼眶瞬间泛红,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的目光,早就注意到了顾星羽后颈处厚厚的白色纱布,上面还渗着淡淡的血迹,那是她最宝贝的孙女,却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却无能为力。

“好孩子,让外婆看看你的伤口,好不好?让外婆摸一摸,就不疼了……”外婆的声音,温柔又心疼,满是不舍。

顾星羽抹了一把眼泪,听话地转过身,将自己缠着厚厚纱布的后颈,轻轻对着外婆。外婆看着纱布上渗出的淡淡血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顾星羽的手臂,动作轻柔,没有再多说什么,所有的心疼与不舍,所有的牵挂与爱意,都藏在这无声的抚摸里,千言万语,都化作了眼角的泪水。

这一晚,顾星羽寸步不离地守在外婆的病床前,奶奶和家人劝她回病房休息,劝她照顾自己的身体,她也不肯,摇着头,固执地坐在床边的小椅子上,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死死盯着外婆的脸庞,试图将外婆的模样,深深印在记忆最深处,心里一遍遍祈祷,祈祷奇迹能够出现,祈祷外婆能挺过来。

可这一次,奇迹终究没有降临,命运没有眷顾这个饱经磨难的家庭。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时,监护仪器上,外婆的心跳曲线,一点点趋于一条直线,发出刺耳的长鸣,再也没有波动。

顾星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心底有一根弦,瞬间彻底炸开,崩断了,全世界都陷入了死寂。

压抑到极致的悲伤,瞬间爆发出来,再也无法控制,属于Alpha的强势、暴虐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充满了整个病房,甚至蔓延到了走廊。

那信息素里,满是暴虐、愤怒、不甘、绝望,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痛苦,极具攻击性,不分敌我地冲击着房间里的每一个人,让人喘不过气,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痛苦不堪。

就连对信息素没有感知力的Beta,也被这压抑到窒息的氛围、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的空气困住,根本不敢贸然靠近病房,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没有一个人,能接近已经去世的外婆身边,处理后事。

医护人员无奈,只能趁着顾星羽意识模糊、悲痛到极致昏厥过去的间隙,悄悄给她注射了镇定剂,这才让她失控的情绪、暴走的信息素,渐渐平复下来。

外婆的葬礼,办得肃穆而沉重,黑白照片上,外婆笑容温和,慈祥可亲,却再也无法睁眼看看这个世界,看看她最疼爱的孙女。

顾星羽面无表情,穿着黑色的孝服,麻木地陪伴着奶奶,当众宣读了外婆早就准备好的遗嘱。老人将自己名下所有的股份、公司、房产、存款,全部毫无保留地转移到了顾星羽的名下,把所有的爱与期许,所有的牵挂与守护,都留给了这个让她放心不下的孙女,希望她能一生平安,衣食无忧。

顾星羽面无表情,麻木地听着这一切,没有眼泪,也没有话语,整个人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没有一丝生气,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了反应。

葬礼结束后,她把自己关在和外婆一起住过的房间里,不吃不喝,整整三天,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她就坐在地板上,抱着外婆生前最喜欢的毯子,反复回想着和外婆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温暖的、快乐的时光,如今都成了扎在心上的刀。

直到伤口发炎、高烧不退,身体彻底扛不住,陷入昏迷,她再一次被家人送进了医院。

躺在病床上,看着洁白的天花板,顾星羽曾不止一次地想过,就此结束自己的生命,跟着外婆一起离开,活着太过痛苦,满是伤痛与遗憾,没有了外婆,世间再无温暖。

可当她转头,看到守在床边、满脸泪痕、一夜白头、憔悴不堪的奶奶,看到家人担忧、期盼的眼神时,她的心,忍不住开始抽痛,疼得无法呼吸。

是啊,她还有奶奶,还有家人,还有外婆未竟的心愿,还有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爱恋,她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她要替外婆,好好活下去,要撑起顾家,守住外婆和奶奶一辈子的心血,要让所有伤害她们的人,付出代价!

顾星羽紧紧回握着奶奶的手,眼神从迷茫、绝望,慢慢变得坚定、锐利,她看着奶奶,声音虚弱却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奶奶,我要进公司,我要接手顾氏,我要撑起顾家,撑起外婆留下的一切,我不会让外婆失望,不会让您失望。”

自那之后,顾星羽彻底变了。她褪去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光芒万丈,褪去了所有的棱角与稚气,眼神变得沉稳、锐利,充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坚韧。

接受完部队的表彰大会与退役晚会,她放下了曾经的所有荣耀与光环,脱下了心爱的军装,告别了战友,转身一头扎进了顾氏集团,一心扑在了事业上。

她从零开始,拼命学习公司管理、金融知识、商业运营、法律条款,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白天在公司处理事务,应对高层的刁难和外界的质疑,晚上回家挑灯夜读,学习专业知识,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工作上,用忙碌麻痹自己,掩盖心底的伤痛。

她把从小玩到大、最信任的挚友唐韧拉入伙,两人并肩作战,一起面对集团内部的明枪暗箭,一起应对外界的重重刁难、商业对手的恶意打压,一步步站稳脚跟。

这期间,顾星羽从未忘记为外婆报仇,从未忘记那个策划阴谋、害死外婆的幕后黑手。她动用所有力量,动用顾家所有资源,四处寻找伤害外婆的凶手,凭借着过人的胆识、智慧和狠绝的手腕,经过一次次艰难的追查、博弈,经过一番“心灵上的感化与肉体上的清理”,终于将幕后主使高某彻底揪了出来。

高某作恶多端,罪大恶极,最终没能逃脱法律的制裁,被警方抓获后,面对铁证,主动坦白所有罪行,请求法院判处最高刑罚。法院也依法严惩,判处高某死刑,没收了他的全部财产,责令其赔偿顾家所有损失,大仇得报,外婆的在天之灵,终于得以安息。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所有事情都步入正轨,顾氏集团在她的带领下,重回巅峰,已经是4年之后了。

这天,阳光温暖,顾星羽在整理外婆的遗物时,无意间在一个老旧的木盒子里,看到了一封外婆留给自己的信,信封上,是外婆熟悉的、温柔的字迹。

她颤抖着双手,打开信封,信上的字迹温柔而有力,字里行间,全是外婆对她满满的爱意、牵挂与叮嘱,信里还提到,叶家的前家主,早年曾和顾家定下过口头婚约,想要两家结为亲家,亲上加亲,但外婆也特意写明,一切都要尊重孩子的意愿,绝不强求,只希望她能找到真心相待、能护她一生的人。

顾星羽捧着信,泪流满面,外婆的心愿,她一直记在心里,从未忘记。

谁也没想到,第4年,在一场商业晚宴上,她遇到了叶文澜。

初见时的心动,一眼万年,相处时的契合、温暖,叶文澜的温柔、包容、理解,一点点治愈了她心底的伤痛。两人心意相通,彼此珍惜,没有太多的轰轰烈烈,却有着细水长流的温暖,最终光速领证,真的印证了外婆信中的话语,顾家与叶家,真的结为了亲家,她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找到了可以依靠一生的人。

故事讲到这里,顾星羽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伤痛,渐渐被温柔取代,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叶文澜,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文澜已经默默泪流满面,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流,眼神里满是心疼、怜惜与爱意,紧紧盯着她,仿佛要把她这些年受的苦,都刻在心里。

叶文澜一哭,顾星羽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连忙拿起手边的纸巾,小心翼翼、动作轻柔地为她擦拭着眼泪,语气慌乱又温柔,满是无措:“姐姐,你怎么哭了?别哭呀,乖,那都已经过去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都结束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陪在你身边吗?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当年所有的坏人,都已经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这样就很好了,不是吗?”

“人生嘛,哪有一帆风顺的,总会有遗憾,总会有伤痛,可正是这些经历,才让我成长,才让我学会坚强,也正是这些过往,才让我遇到了你呀,这就够了。”顾星羽轻声安慰着,努力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不想让叶文澜为自己难过,不想让她跟着自己伤心。

叶文澜紧紧抱住顾星羽,把她轻轻搂在怀里,动作轻柔,生怕碰到她的伤口,声音哽咽,满是心疼与自责:“顾星羽,你怎么可以这么坚强,这么懂事,这么让人心疼……我只是听着,都觉得压力倍增,心疼到喘不过气,不敢想象你当时经历了什么,你到底是怎么一个人,挺过那么多艰难、黑暗、痛苦的日子的?你才那么小,本该被人捧在手心,却要承受这么多……”

顾星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靠在她的怀里,感受着她的温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故作轻松地说道:“哼哼,因为我在部队做过最强的抗压训练啊,心理素质好,扛得住。而且当时,还有奶奶和妈妈们陪着我,还有唐韧陪着我,就算有撑不下去的时候,在家人的鼓励下,慢慢也就熬过来了。都过去了,没事了。”

看着顾星羽云淡风轻、故作坚强的样子,叶文澜心里更疼了,疼得无法呼吸。她后来从自己父母口中,详细得知了顾星羽当年接手集团时的艰难:一个刚成年、身受重伤、腺体受损、刚经历丧亲之痛的孩子,空降成为顾氏集团的董事长,面对满朝不服、处处刁难的老臣,面对无数虎视眈眈、恶意打压的商业对手,没有强硬的手腕,没有毒辣的眼光,没有足够的经验,根本无法立足,随时都会被吞噬。

她无法想象,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姑娘,到底拥有一颗怎样强大、怎样坚韧、怎样破碎又顽强的内心。自己在她这个年纪,还没有大学毕业,每天只想着吃什么、去哪里玩,无忧无虑,被家人捧在手心;而顾星羽,却要在尔虞我诈、步步惊心的商场里厮杀,要思考项目成败,要时时刻刻提防不怀好意的人,要扛起整个家族的重担,要守住外婆的心血。

叶文澜轻轻靠在顾星羽的怀里,紧紧抱着她,把自己所有的温暖、所有的爱意、所有的心疼,都传递给这个满身伤痕却依旧温柔、依旧善良的人,她轻声说道,声音温柔而坚定:“阿羽,以后你不用这么坚强,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不用再故作轻松。你可以多依赖我一点,我一直都在这里,陪着你,守着你,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有什么烦心事,什么委屈,什么痛苦,都可以和我说,不用自己藏在心里,不用自己一个人承受。就算我帮不上你工作上的忙,可我可以给你工作之外的所有温暖,做你最坚实的后盾,做你永远的港湾,好不好?”

顾星羽心头一暖,眼眶瞬间泛红,紧紧回抱住叶文澜,靠在她的肩头,声音温柔而满足,带着一丝哽咽:“嗯,我知道的,谢谢姐姐,有你在,真好,真的很好。”

两人就这样紧紧依偎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过往的伤痛,说着未来的期许,没有轰轰烈烈的话语,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暖与陪伴。这段前往冰岛的路程,因为这场毫无保留、坦诚相待的交谈,再也没有丝毫枯燥,反倒满是温馨与暖意,时光都变得温柔起来。

两颗心,也在这场充满心疼与爱意的交谈中,靠得越来越近,再也不分彼此,紧紧缠绕在一起。

叶文澜知道,这并不是顾星羽的全部过往,她的生命里,还有很多未说出口的故事,可这段布满伤痛、鲜血与泪水的岁月,是顾星羽青春里最沉重、最黑暗的部分,也让她彻底明白,顾星羽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不是普通的印记,而是属于英雄的勋章,是她坚强、善良、勇敢的最好证明,是她用命换来的成长。

窗外,云层翻涌,金色的阳光透过机窗洒进来,温暖而明亮,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寒冷,就像顾星羽的人生,历经凛冬寒冬,历经鲜血与伤痛,终究会迎来星河长明,迎来属于她的幸福、光明与温暖,从此,有人与她立黄昏,有人问她粥可温,再也不用独自承受所有苦难。

作者有话说

大家凌晨好呀,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作者在这里祝各位读者宝贝们,每天都开开心心,没有烦恼,平安顺遂,万事胜意,被爱包围,所得皆所愿哦,咱们下次更新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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