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正式开始/ᐠ-˕-マⳊ
满脸发烫、心跳还没完全平复的唐韧,车子刚在公司地下车库停稳,就推开车门一溜烟跑了进去,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急促作响,活像身后有人在追她一般。进了办公区,她头也不抬,一路直冲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进门“咔嗒”一声反锁上门,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上,长长呼出一口热气。
脸颊依旧烫得吓人,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在小区楼道、电梯间和地下车库撞见陆怀川的一幕幕,尤其是对方那双清清淡淡却带着探究的眼睛,只要一想起来,她就忍不住想起昨夜那场过于真实、过于激烈的旖旎梦境,羞耻感一阵阵往上涌。
可冷静下来缓了几分钟,唐韧猛地一拍脑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对啊……我跑什么跑?”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眉头拧成一团,“我又没真干什么,那都是做梦!梦里发生的事,她陆怀川又不知道,我凭什么怕她?凭什么在她面前那么丢人,跟个做贼心虚的小鬼似的躲来躲去?”
越想越不服气,唐韧攥了攥拳头,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眼神渐渐变得坚定:“不行,今天在她面前丢的脸,今晚必须找回来!下次再遇见,我一定得淡定从容,气场拉满,不能再这么慌慌张张的,平白让人看笑话。”
她还在默默给自己打气、脑补下次见面该怎么拿捏姿态、扳回一城,刚伸手准备拉开办公室门,门却先一步被人从外面推开。
猝不及防对上门口那张似笑非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唐韧吓了一大跳,往后一缩,脱口而出:“我靠!大早上的你干什么啊,想吓死谁?”
站在门外的,正是她那位无良老板兼从小穿一条裤子的损友——顾星羽。
顾星羽斜倚在门框上,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慢悠悠开口:“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一向踩点打卡、甚至经常迟到的唐大助理,今天居然来得出奇的早,进来还慌慌张张、一脸通红,我特意过来看看,我们这位号称‘情场花花公子姐’的人,到底是撞了什么邪。”
“好你个顾星羽!”唐韧瞬间炸毛,伸手假装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委屈巴巴地嚷嚷,“我昨天辛辛苦苦跑出去给公司签成那么大一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不夸我就算了,居然还这么调侃我、欺负我!”
“行了行了,别摸你那不存在的眼泪了,演技烂得要命。”顾星羽无奈扶额,松口让步,“年末奖金翻倍,日常工资再给你涨两个点,可以了吗,大小姐?”
“哼,这还差不多。”唐韧立刻收了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威胁道,“下次再敢调侃我,我直接跑到嫂子叶文澜面前哭诉,说你虐待员工、压榨好友,让你晚上回去睡沙发!”
“是是是,我怕了你了。”顾星羽配合地举手投降,眼底笑意加深,语气却忽然一转,带着几分危险,“不过嘛,小唐同学,要是我真的被赶去睡沙发,你的年终奖可就直接归我了,你想清楚。”
“你这是赤裸裸欺压员工!!!”唐韧拔高声音,义愤填膺,“我要上诉到中央!我要举报你!”
“哦?那我们要不要好好细算一下,你这段时间都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顾星羽往前走了一步,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眼神变得危险,“还有,我车库里那辆爱车,怎么有一辆颜色和之前偏差得有点明显?我记得,这车的钥匙,我只告诉过你放在哪里吧……”
看着顾星羽越来越不善的神色,唐韧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秒怂,果断掐断话题:“哎呀,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好多工作没做!老板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保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天知道,她上次偷偷开顾星羽的车出去兜风,不小心蹭掉了一点漆,心里一慌,随便找了家店补色,结果手残把车漆喷深了整整一个色号,原封不动停了回去,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这种社死又赔钱的事,绝对不能认!
“少贫嘴。”顾星羽懒得跟她继续闹,正色道,“收拾一下,穿好外套,跟我走一趟,有件要紧事需要亲自去敲定。”
“哦哦哦,好嘞!”唐韧立刻精神一振,好奇地凑上前,“那咱们现在去哪里啊?”
顾星羽淡淡抛出一个重磅消息:“跟上就是了,今天,让你开你心仪好久、眼馋了大半年的那辆劳斯莱斯BoatTail。”
唐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脸不敢置信:“我去!真的假的?你今天这么大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再多说一句,就不用你开了。”顾星羽挑眉。
“别别别!我不说了!”唐韧立刻狗腿地弯起胳膊,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笑得一脸谄媚,“嘿嘿嘿,好嘞好嘞,大哥这边请!您慢点走,小心脚下!”
顾星羽看着瞬间恢复元气、没心没肺的唐韧,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太了解唐韧了,看上去大大咧咧、玩世不恭,其实心思重、容易钻牛角尖。刚才她那副慌慌张张、魂不守舍的样子,明显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或是被什么人搅乱了心绪。她不愿意看自己最好的朋友被困在情绪里,所以才故意逗她、拿工资奖金哄她,甚至舍得把自己最宝贝的限量款车拿出来给她开。
那种表面还在呼吸、内里却被窒息感死死包裹、生不如死的滋味,她顾星羽比谁都懂。一想到那种滋味,她就一阵后怕,也因此,更舍不得让唐韧尝半分。
一路到车库,唐韧看到那辆线条流畅、漆面在灯光下泛着高级光泽的劳斯莱斯BoatTail,眼睛都直了,脚步都挪不动,恨不得当场扑上去给这辆“大宝贝”来一个狠狠的爱的亲亲。
可车主就在旁边盯着,她只能强行按捺住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目光时不时偷偷瞟向顾星羽,满眼写着“快夸我、快让我摸、快把钥匙给我”。
“看我干什么?”顾星羽被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逗笑,掏出车钥匙丢给她,“拿着,上车,早去早回。”
“好嘞!大哥请上车!!”唐韧稳稳接住钥匙,笑得合不拢嘴,恭恭敬敬地把顾星羽迎上副驾。
“少狗腿,开车。”
两人上车落座,唐韧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刚才还咋咋呼呼、跳脱顽皮,一握住方向盘,整个人立刻沉静下来,眼神专注,动作稳练,周身散发出一种对机械极致珍视的温柔与认真。
顾星羽看在眼里,心里了然。
她们两个,正是因为车子相识。对她们而言,车从来都不只是代步工具,而是伙伴、是情怀、是可以托付安全感的存在。也正因为这份相通的热爱,她们成了可以彼此交付后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背叛对方的挚友、战友。
车子平稳驶上公路,唐韧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气氛安静又融洽。
可没过多久,副驾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唐韧下意识偏头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顾星羽单手紧紧捂着额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细密的冷汗“唰”地一下顺着鬓角往下淌,整个人微微蜷缩起来,呼吸急促,原本清明锐利的眼神此刻涣散无光,显然痛苦到了极点。
“顾星羽?!”唐韧声音瞬间发颤。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顾星羽旧疾复发,头痛症再次失控,这是最凶险、最让人害怕的状况。
唐韧脸色骤变,几乎是凭着本能,稳稳把控方向盘,毫不犹豫打开双闪,在路边紧急靠边停车,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慌乱。
“顾星羽!你怎么样?药呢?你的药放在哪里?!”她伸手想去扶,又不敢轻易碰她,只能连声急问。
可顾星羽此刻已经失去了回应能力,牙关紧咬,意识模糊,整个人陷入剧烈的疼痛之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唐韧脑子“嗡”的一声,却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挂挡、踩油门,以最快、最稳的速度,朝着最近的清柔私人医院狂飙而去。
一路上,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顾星羽家人的电话。
“喂,顾妈妈,沐妈妈!不好了,小羽她头痛症又犯了,很严重!”唐韧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语速极快,“对,她现在已经没有意识了,我们正在往清柔私人医院赶,马上就到!我已经提前联系医院那边准备抢救,你们先别着急……暂时,先别告诉叶文澜嫂子,我怕小羽一直没跟她说过自己病情这么重,突然知道会接受不了……嗯,好,我在医院守着,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挂了电话,唐韧立刻又拨通医院急诊专线,声音沉稳有力,一遍遍重复病情、车牌号、预计抵达时间,要求医院提前备好急救团队、担架和相关设备。
等到彻底挂断电话,唐韧才终于有一瞬的放空,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指腹冰凉。
她在心里又气又急地暗骂:“顾星羽你这个混蛋,真会给我找事!等你醒了,你的车我必须挨个开一遍,不管你听没听到,这事就这么定了!”
车子风驰电掣般冲到医院门口,刚停稳,唐韧就推开车门,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将顾星羽从副驾抱了出来,冲向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急救担架。
这一刻,顾星羽体内失控的信息素已经在空气中疯狂弥漫,浓度高得吓人,浓烈的压迫感朝着四周扩散,让周围路过的人脸色发白、呼吸不畅。
医院见状,立刻紧急疏散周边所有人员,只留下经过专业训练、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医护人员参与抢救,避免引发更大混乱。
一路上,不少人被这浓烈的信息素惊扰,面露不满,窃窃私语:“这是谁啊?信息素管理成这样还敢随便出门,也太危险了吧……”
“看着穿得挺体面,怎么连自身信息素都控制不住……”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唐韧耳朵里,她本就心慌意乱、满心焦虑,瞬间被激怒,眼神冷厉地扫过去,周身气场冷得吓人,差一点当场就和人吵起来。若不是医护人员在一旁劝说,让她冷静,以她此刻的状态,真的会不管不顾冲上去理论。
直到顾星羽被快速推进手术室,红灯亮起,唐韧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手机,指节都在发抖。
她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一片茫然。
明明前一秒还在和自己斗嘴、调侃自己,下一秒就人事不知被推进手术室。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完全无法冷静。
她想找人倾诉,想找人分担这份恐慌,可翻遍通讯录,竟然一时不知道该打给谁。
家人吗?他们都在国外,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赶回来,也来不及陪在她身边。
就在唐韧手足无措、心慌到快要崩溃的时候,一道温和又带着几分讶异的声音,轻轻在她身旁响起。
“唐小姐,是你吗?”
唐韧僵硬地转过头。
来人一身简约的浅灰色西装,长发柔顺,金丝边眼镜衬得气质温润如月——是陆怀川。
陆怀川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医院,此刻看到失魂落魄、眼眶通红的唐韧,那双一贯平静淡然的眼睛里,毫无预兆地流露出清晰的心疼与担忧。
唐韧就那样怔怔地看着她,看着那双盛满关切的眼睛,一直强撑着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起身,不顾一切扑进陆怀川的怀里,双手死死抓住对方的衣料,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捏皱。
她太怕了。
这是顾星羽头一次病得这么重,上一次顾星羽进手术室,差点就没能从里面出来,那种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恐惧,她到现在想起来都浑身发冷。
顾星羽是她这辈子最珍视的朋友,是战友,是亲人,是她在这座城市里最坚实的依靠。她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埋在陆怀川的肩头,无声地掉着眼泪,肩膀微微颤抖,每一次抽动,都透着压抑到极致的恐慌与无助。
陆怀川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轻轻抬手,紧紧回抱住唐韧,用自己的怀抱,尽可能给她一点支撑、一点温度、一点微弱却真切的力量。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顾九琛和沐晨妍急匆匆赶了过来,两人脸色同样难看,眼神里满是焦虑。一看到坐在长椅上、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她们立刻快步上前,沐晨妍声音发颤地问道:
“小韧,小韧!小星情况怎么样了?进去多久了?医生怎么说?”
唐韧从陆怀川怀里抬起头,眼眶红肿,满脸泪痕,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沐、沐妈妈……小羽刚进去不久……医生还没出来,还、还没有消息……”
看着哭成泪人、濒临崩溃的唐韧,沐晨妍心疼得不行,轻轻朝她伸出手。
这一下,唐韧再也绷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直接从陆怀川怀里转身,扑进沐晨妍的怀中,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放声大哭,所有的恐惧、慌乱、无助,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
顾九琛站在一旁,紧紧盯着手术室上方亮着的红灯,用力深呼吸,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不让自己在孩子最需要的时候失态。她朝一旁的陆怀川微微点头致意,以示谢意,随后便寸步不离地守在沐晨妍身边,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她在心里一遍遍祈祷。
只要孩子能平安无事,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顾星羽的平安。
哭了好一会儿,沐晨妍才轻轻拍着唐韧的后背,忽然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轻声问道:“对了,小唐,你……告诉小澜了吗?”
唐韧哭声一顿,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没有,沐妈妈,我怕……我怕嫂子接受不了……”
“可是这件事,她迟早会知道的。”沐晨妍叹了口气,满脸为难,“纸包不住火,她是小羽名正言顺的伴侣,有权知道。”
“我知道,沐妈妈。”唐韧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但是……让嫂子晚一点知道吧,等小羽醒了,让她自己跟嫂子说。我们去说,嫂子可能会觉得,是小羽不信任她、故意瞒着她,会更伤心……”
沐晨妍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祈求:“……好,那就依你。只求……只求小羽能平安无事,一定要没事啊……”
就在一家人满心煎熬、忐忑不安地等待时,手术室的门,终于被医生从里面推开。
摘下口罩的医生神色严肃,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问道:“哪位是病人家属?”
顾九琛和沐晨妍立刻上前:“我们是!医生,我女儿她……”
医生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顾星羽到底怎么样了呢?能否平安脱离危险?
唐韧和陆怀川在医院里的关系又会迎来怎样的变化?
一切悬念,且看下一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