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少爷,什么有意思?”
项凌有些懵的看着他家少爷。
“没事……走吧!去看看南烟……”
宮烨站起来,抻了抻身上的西装,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项凌看着他家少爷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
“虞主任……”
虞初凉从病房内出来,一路上都能遇到他的同事,他们会热情的和他打招呼,而他想往常一样,浅浅的点个头,算是回应。医院的医生护士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虞初凉的相处之道,他们明白,虞初凉的性子比较冷,不容易和人亲近,但他在心外科的造诣,绝对是令人信服的。即使他的性格很冷淡,他们也毫不在意。在虞初凉的身边,他们能学到很多东西。
虞初凉的办公室在门诊部的旁边,他刚走到办公室门口,手机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剧烈的震动了起来,虞初凉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名字的时候,他平静无波的眼睛掀起了一片涟漪。大拇指轻轻的在手机屏幕上一划,剧烈震动的手机恢复了平静。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打开办公室的门,虞初凉将手机放在桌面上,他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光了力气一般,坐在椅子上,后背靠在椅背上,头仰了起来,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小兔崽子,你如果不听话的话,我就直接送你去见你妈!”
“我没钱,你和你弟弟我只能养一个……”
“小凉……你真的好漂亮……让爸爸看看……”
猛地,虞初凉睁开了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然靠在椅背上睡着了。他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密的冷汗。大口大口的呼吸,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就像夏天讨厌的蚊子,嗡嗡嗡的在耳边不断地回响,但就是找不到他的踪迹,消除不了。
虞初凉打开手机,亮起的手机灯光,将虞初凉的脸衬的更显苍白。九点三十五,睡了五分钟。虞初凉站起来,将白大褂脱了下来,挂在办公室的衣架上,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外套,套在身上,将桌面上的手机拿在手里,离开了办公室。
“南烟怎么样了?”
宮烨来到住院部VIP病房,病房内只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孩,这个男孩是他兄弟的恋人,也是他兄弟心尖上的宝贝。
一直坐在病床边的男孩儿眼睛红肿的看着宮烨,声音带着些沙哑的回道:
“还没醒,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
“嗯……只要人没事就行。”
宮烨站在窗边,看着闭着眼睛躺在床上的男人,男人长得好看,闭着眼睛的时候,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宮烨轻轻地拍了拍坐在床边的小男孩,低声说:
“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你先照顾他,我明天找时间再过来……”
宮烨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男孩的背影,男孩很瘦弱,皮肤也很白皙。当初他知道他的兄弟喜欢男人的时候,他是万万没想到的。自己是GAY是众所皆知的事情,毕竟自己做事一向高调,像性向这种事情,他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兄弟,许氏集团的总裁,竟然也是GAY,那个人看起来成熟人稳重,看似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竟然有一天会将这么一个小男孩儿当命一样的护着。
宮烨刚坐进车里,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里走出来。
“少爷,咱们去哪儿?”
“先不急……”
宮烨坐在车的后座,右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车窗外的人。
虞初凉没注意地下停车场内坐着一个人,直直的盯着自己。他今天觉得很累,累的都不想开车。虞初凉找到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室内,手机不停的在震动,就像是催命的符咒一般。虞初凉直接将手机上的电话拉黑的瞬间,车内陷入一片寂静,虞初凉胳膊搭在方向盘上,整张脸埋在胳膊上。缓了一会儿后,他抬起头,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启动车子,离开了医院。
“少爷……我们……”
项凌犹豫的看了眼坐在后面的宮烨,他想问他们还要不要待在这里,话还没问出口,宮烨浅浅的勾了一下唇角.
“走吧!”
今天晚上,宮烨提前约好了几个兄弟一起找乐子的,意外听说许南烟出车祸了,作为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怎么着都得过来看一眼。看到人没事了,时间也还早,就干脆出去好好地玩玩儿。
“宫少……您来了……”
“嘿呀!我还以为宫少不愿意来了呢!”
“就是!我们都准备开始玩儿了。您这来的未免也太迟了点儿吧!”
宮烨推开包厢,包厢内坐着三个人,都是和他经常一起混的狐朋狗友,在宮烨这里,顶多算是面子兄弟,和他玩过几次。都是家里的混子,仗着家里有点钱,就喜欢挥霍,混吃等死的主儿。宮烨和他们有一点不一样,他顶多喜欢挥霍,但他不喜欢混吃等死,家里的产业交到他的手里,他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即使他家老头子对他的人品有怀疑,但也绝不会拿他的业务能力说事儿。
所以,宮烨玩的畅快,也玩的心安理得。
“怎么?难道我不来,你们就不玩儿了?”
宮烨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眼周围的几个人,端起桌面上的一杯酒,喝了一口后,笑道:
“你们这几个混蛋什么尿性我能不知道?”
包厢内原本因为宮烨那有些猜不透的笑容变得有些紧张,但随着宮烨的那句半开玩笑的话,瞬间又活络了起来。
“哈哈……还是宫少了解我们。”
“就是!宫少,今天我可是给你找了几个漂亮的小孩,您绝对喜欢。”
坐在包厢门口的一个男人,留着棕色短发,穿一身棕色西装。拍了拍手,包厢的门应声打开,走进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男人的身后跟着五六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小男孩,个个长得十分的青涩,好看。
“宫少……这几个都是我们公司这段时间签的孩子,您看看……”
宮烨端着酒杯,抬起眼眸,看了眼整整齐齐站成一排的小男孩,他抿了一口酒,看似无意的问到:
“都是自愿的?”
“是自愿的,绝对是自愿的……”
男人急忙回复,凡是在这个圈子里的,谁不知道宫少的习惯,宫少最不喜欢强迫,自己不喜欢,更不允许那些给自己介绍的人强迫。他很讨厌麻烦,尤其是这种事情。你情我愿,处理起来最容易,顶多就是多花一笔钱,但如果是强迫的,到时候对方一旦报了警,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宮烨看也没看那个男人,他只是挑了挑眉,看着面前几个站的笔直,穿着精致的几个男孩儿。
“宫少问你们呢,你们是不是自愿的……”
坐在宮烨身边不远处的一个男人,瘦瘦高高的,眉眼间都是圆滑,他看着站成一排的几个男孩,大声的问道。
“是……是……是自愿的。”
几个男孩儿都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们有些别吓到了,结结巴巴的回道。
“宫少,这您就放心吧!绝对不会给您惹麻烦的。”
宮烨轻抬眼皮,在昏暗的包厢灯光下,有些猜不透他的态度,那个带男孩们进来的男人有些战战兢兢。
“你……过来。”
宮烨看着几个男孩儿中的一个,用手轻点了一下,男孩露出迷茫的眼神看着宮烨,宮烨再次用手指点了点。
“快……快过去。”
男人急忙拉着男孩的胳膊,将那个男孩推到宮烨的身边,宮烨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坐……”
“是……”
“叫什么名字?”宮烨看着男孩,男孩长得很好看,清秀的眉眼,带着稚嫩,脸上都是年轻男孩才会有的单纯。的确是宮烨喜欢的类型。他微微将食指曲起,浅浅的勾起男孩的下巴,迫使男孩抬头。男孩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和一个男人靠的这么近,这个男人长得还很好看,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风情,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一种邪魅的感觉,耳朵上的耳钉在灯光下,发着耀目的光芒。男孩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些懵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宗……宗淮。”
“还不快给宫少敬酒?”
男人在旁边笑着和男孩说道,男孩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在自己的有些失态了,他急忙从桌面上端起一杯酒,紧张的说道:
“宮……宫少,我……我敬你。”
宮烨被自己搂着的男孩取悦到了,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地和男孩的酒杯碰了一下,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虞初凉回到家已经快十点半了,他家距离一院不算很远,但也绝对不近,他不是没有能力买距离工作的地方更近一点的房子。只是他不想,他不喜欢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空荡荡的房子,距离远一点的话,他就能晚一点回这个只有被家具填满的房子。
虞初凉将钥匙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脸上满是疲累。换了鞋之后,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一根神经,强撑着最后一点精神,去浴室洗了一个澡之后,也不顾头发是不是已经干透了,直接将自己整个人都扔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睡。
这是虞初凉一直以来的生活状态,因为医生的关系,几乎不怎么着家。即使回道家,也顶多是睡一觉,第二天清早,继续回道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即使是难得的周末,虞初凉基本上都是在补觉。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直直的打在虞初凉的脸上,特别的温暖。手机铃声不停歇的震动,誓不将主人叫醒誓不罢休的架势。虞初凉缓慢的睁开眼睛,刚睁开一条缝,被刺目的阳光使得再次将眼睛闭上了。
缓了许久,虞初凉这才睁开眼睛,他竟不知道昨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虞初凉从床上爬起来,将手机的闹钟关上之后,抹了抹自己的脸,试图用这样的方法让自己清醒,但效果不是很显著。虞初凉拖着步子,来到浴室,洗漱之后,打开冰箱,冰箱早已经空荡荡的,只有两个鸡蛋和几块面包。
他拿出冰箱里仅剩的一点存粮,给自己准备了一份早餐,一个人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的吃着盘子里少的可怜的早餐,他打开手机,手机的未接来电至少有三十几个,看着那刺目的红点,虞初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地点了点,将那些红点一个一个的全部清除掉,顺便将那些号码也全都拉进黑名单。
找时间换个手机号吧!虞初凉想。
虞初凉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喃喃道:
“时间过得真快啊!有一年了。”
虞初凉收拾好餐盘后,换了一身肃穆的黑色西装,脖子上带着一个黑色的领结,看起来像是去参加什么人的葬礼一般。实际上,也差不多。
虞初凉走进小区的一家花店内,花店内的员工看到虞初凉,热情的招呼: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小丁,你去忙别的事情吧!这里我来。”
花店的员工是一个小姑娘,看起来刚来不久。花店的老板将那个小姑娘叫走,亲自接待虞初凉,小姑娘在走之前,下意识看了眼虞初凉,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一定是给爱人买花的吧!
“虞先生,您准备去看母亲啊?”
虞初凉点了点头,他看着花店的老板,轻启薄唇,声音清冷的说道:
“还是老样子,一束白玫瑰。”
“好……我这就去您包。”
“谢谢……”
虞初凉和老板礼貌的道了声谢,眼神随意的在花店内扫了一眼,意外看到了一种有些奇特的花,花的通体都是白色,每片花瓣有很大,看起来十分的好看。
老板察觉到虞初凉在一直都看着那话,她笑着抱着怀里已经包好的白玫,来到虞初凉的身边,和虞初凉介绍到:
“那是洋桔梗,是不是很好看?”
虞初凉点了点头,那话确实很好看。老板站在虞初凉的身边,看着那些花。
“洋桔梗还有一个很美的花语,‘不变的只给你,我对这个世界充满戒心,但在你面前我愿意卸下所有防备来拥抱你。’是不是很美?”
“的确很美……”
虞初凉接过老板递过来的白玫,礼貌的和老板到了声谢,离开了花店。离开之后,花店内的小姑娘来到老板身边,看着虞初凉的背影奇怪道:
“您刚刚说活这个人是去看母亲?为什么穿的这么……郑重又肃穆,打扮的不像是看亲人的……”
“他就是去看亲人的,只不过他的亲人去世了而已……”
小姑娘看着老板,惊讶的问道:
“原来是这样,不过……老板,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老板叹了口气,说道:
“他每年都过来包一束白玫,而他每次来店里,从来不看起来的花,有一次我因为好奇,问了一句,本以为他不会回答我的,没想到,他竟然回答了,虽然只是简短的几个字。”
“他说了什么?”
小姑娘一脸好奇的看着她老板,老板看着早已经消失不见得人影。
“他说,母亲最喜欢的就是白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