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吧。”林恩的声音很平稳,似乎没被突如其来的真相影响。
“我,我真的,真的不是奸细。”毓和结结巴巴,额上急出了汗水。
林恩:“那你是谁?毓和?盛姚?还是丧尸?”
毓和:“我,我是……”
承认自己是毓和,他身上的纹身无法解释,承认自己是盛姚,就会被当作Survival组织派出的间谍,更不可能说自己变异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林恩拔枪抵上了毓和的额头。
冰冷的枪支紧贴皮肤,只要扣下扳机,头颅立马便会被洞穿。
毓和的呼吸都弱了下来,颤抖着双唇,试探道:“可以让我待到救援队来吗?我保证不惹事。”
“救援队根本不会来。”林恩冷酷地道出事实。
毓和:“可你明明说过救援队月中会驾着直升机来接走幸存者。”
林恩:“我骗你的。”
基地已经三个月没听到直升机的声音了,就算来了它也带不走这里任何一个人,过往曾有四架直升机在落地后被吸引过去的丧尸围困。
但这些话林恩觉得已经没必要和一个疑似奸细的人说了。
两人之间陡然陷入沉默,林恩终是收了枪,冷声道:“你走吧,不许再踏入基地半步。”
“我走去哪里?”毓和垂着头看自己的鞋尖,马靴还是林恩的,有些大,导致他走起路来总是掉跟。
林恩没回他,带着他往基地大门走。
从来不知道基地大门这么厚重,需要两三个人才能推开。街上的丧尸与人类尸体被清理干净,只剩下近乎干涸的血迹,黑红交织。
毓和走了出去,扭脸往里面看,又问了一遍,“林恩,我走去哪里?”
林恩的眼神深不可测,漫不经心道:“随便哪里都行,除了这里。”
“……好吧,那我走了。”
他终于转身离开,瘦削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
桥梁被放了下来,他走在上面甚至能感受到河中呜咽的丧尸声音,冷风灌进衣领,凉凉的,冻醒了脑子。
从来都没有救援队!林恩这个大骗子!
毓和有些愤懑,孤身一人走着,身后的桥梁还未收回,大门再次打开。
他回身去看,安德鲁抱了团东西跑出来,递到他手里,“城主让你把自己的物资带走,还有,他送了你一把刀、枪和手电筒,一定拿好了,不能丢。”
毓和有些发楞,“他明明怀疑我是奸细的。”
安德鲁叹息道:“是不是奸细城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你的身份太敏感,在基地里待着必死无疑,不如自己出去,还有一线生机。”
“这两枚袖章我就收回去了。”安德鲁取下了他袖子上的东西,又急匆匆跑回去了。
黑暗中,毓和背上背包,打开手电筒在一片死寂中孤独前行。
林恩或许是对的,被放逐出去总比在在基地里被人处死的好。
毓和本就与威廉姆走得近,之后不久基地遇袭,紧接着便被须子真认了出来,用不了多少功夫,所有的灾祸都会怀疑到他的身上,到时候就算林恩不亲自处刑,杜塞也会跳出来。
漫漫长路不知尽头,他只能迎着冷风在夜里行走,手电筒照出一方明亮天地,尽头微弱的光芒中影影绰绰挪过来一个人影。
“嗬啊……”
那人影加快了挪动的速度,挥舞着双手迈腿扑过来。
毓和愣在原地不动,在丧尸即将触碰到自己时急忙闪了过去,笨拙地拔出短刀挡在身前。
粗重的呼吸声中丧尸反倒愈战愈勇,伸长脖子,张开血盆大口撕咬,牙齿碰撞间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不慌,不慌。”
他努力稳定情绪,握紧短刀使劲冲向丧尸,刀尖扎穿了对方的脸颊,却没伤到头颅内部。
过近的距离无疑是给丧尸制造了机会,力气极大的怪物借机锁住了毓和的双肩,他只能一边用手挡开靠近脖子的脸颊,一边摸索短枪,在即将被牙齿咬穿时,用枪柄狠狠砸向丧尸的脑袋。
紧接着又是几下,丧尸才虚弱了些,被他推到一边,虎视眈眈地看过来。
拉下保险,分秒之间,一梭子弹自枪膛射出,第一枪射偏之后立马补上第二枪,足足用了四枪,毓和才射中丧尸的头颅,看到对方倒下后如释重负地坐在地上拼命喘息。
原来他也是惧怕这种东西的。
枪声一响便会引来更多的丧尸,他不敢多待,爬起来疯狂地往前跑,手电筒的光在黑幕下乱晃,光中偶尔会走出一个黑影,不待毓和看清,光就随着他的跑动换了位置。
漫无目的地奔跑过后是巨大的失落与空虚,他实在没力气了,瘫倒在柏油路上望着天空,脑袋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想不出来。
在基地时,他的最终目标是等待救援队,每天的目标是干活领物资,如今被放逐出来,竟然一点头绪都没有。
“呃……”
又有丧尸靠近。
他不想跑了,可身体却诚实地先爬了起来,拿着刀迎上去,“嚓”一声从丧尸空荡荡的漆黑眼眶中刺了进去。
这附近根本就没有可供歇脚的地方,视野空旷辽阔,除了田地还是田地,零散的丧尸分布其中,看上去像是饥饿了许久。
还是山上隐蔽一些。
他关了手电筒,凭借强大的夜视能力继续前行。
他要先回到匹特斯堡山找个临时休息的地方,然后再想办法找到51区,回去见杜兰特。
天微微亮的时候,他才走到了山脚下,受伤的双脚或许又被磨出了血,脚底板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无暇多想,他尽量将身形隐蔽在草丛中,顺着原路一口气爬到了第一次见到林恩的树洞那里。
山上能藏身的只有这个地方,夜里拿林木一挡便是一个密闭的小空间,且此处靠近水源,应该不会渴到。
毓和觉得林恩骂他蠢货完全是不了解他,起码他现在心思缜密,逻辑清晰。
安心地窝在树洞里,翻开背包,里面放了他所有的物资,包括面粉,糖、五个面包,罐头之类。
他更青睐于苞谷,但还是勉为其难撕了几片面包塞进嘴里,渴了就用罐头舀点河里的清水喝。
鸽子喝野外的水倒是没什么讲究。
被林恩砍断头颅的丧尸依旧趴在河边,头骨嵌进泥地,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他,说不出的荒唐凄凉。
喝饱了水,在河边发会儿呆,行走一夜过后的极端疲累袭来,他又爬回树洞里,双眼一合,发出了绵长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