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告诉我林恩的基地在哪里，或许我能向埃米尔求求情，让她换个人。”
加拉瓦将门推开了些许。
毓和大部分心思都在身后的埃米尔身上，根本无暇回答，纠缠了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疑问，“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恨他？”
加拉瓦径直打开门，蹲在他脸前，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视线转向黑暗中被铁链紧紧拴住的埃米尔身上。
不大的女孩蓬头垢面，一双眼睛漆黑空洞，双手被铁链磨出了血痕，尖利的牙齿上挂着血肉残留，喉头不住发出凶恶的咕哝声。
“埃米尔才13岁，什么都不懂。那天，林恩带了很多人，用信号弹引来了丧尸，把基地毁了，埃米尔隐瞒了一个同伴被咬的事情……”
接下来不用多说，毓和全都懂了。
埃米尔舍不得同伴在清醒的时候被抛弃，选择隐瞒，最终却被变成丧尸的同伴率先感染。
“呃……”
埃米尔依旧拽着毓和的一只脚，脖子上的项圈勒着她的皮肉，生生磨得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在那裙子遮盖的小腿肚上，随着步伐，暴露出一整块被咬的伤口，黑血顺着惨白的皮肤流下，逐渐在腿上晾干，形成了纹身一般的痕迹。
毓和不忍再看，紧抿双唇始终不语，汗水黏着额发淌下，湿漉漉地挂在加拉瓦捏着他下巴的手上。
“盛姚，说出林恩基地的位置就好了，趁我现在还心疼你。”加拉瓦高高在上地凝视着他。
毓和莫名其妙地想到了林恩。
他说：“人比丧尸可怕。”
还说：“只有穷凶极恶的混蛋才喜欢杀人。”
能说出这些话的人怎么可能是引来丧尸破坏Survival基地的人。
他不相信。
“加拉瓦，一定是误会，林恩不会这样做。”他那双泛着雾气的双眸无比诚恳。
然而加拉瓦丝毫没有听进去，狠狠将他的头颅磕在地上，迈腿离开，“匹特斯堡山方圆二十里，我就不信找不到。”
“盛姚，god bless you。”
说完，光芒完全被关闭的小门挡在外面。
黑暗中，只能听到丧尸喉咙里发出的贪婪声和自己的喘息，毓和算准了埃米尔的脸颊头颅无法低垂，干脆倒在地上，抬着另一只脚试探性去踹拽着自己脚腕的手。
“呵……呵……”
他试图停下，结果另一只手抓了上来，铁链“当啷”一声摔到地上！
糟了，埃米尔挣脱了铁链！
心急如焚，他不敢再休息，歪着身体继续扣紧了地板缝隙往前爬，终于，锁在脚腕上的手因着腐烂的血肉有所松动，滑到了脚背。
全身的气血涌到了一处，毓和摒住呼吸，一条腿屈膝避开埃米尔解放的那只手，另外一条腿则费劲地将脚从鞋子里退出来。
仅仅拿到鞋子的埃米尔愤怒地扯起链子往这边扑，于漆黑之中荡出清脆幽暗的声音。
毓和贴紧房门仔细听外面的动静，压抑住喘息声，心脏狂跳。
他好像听到了汽车的声音，院子里估计在紧急集合，慌乱匆忙的脚步声尤其之大，贴着地面传进了小屋里。
趴在地上的毓和感受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在听到书架移动声响之后立马挪到靠近埃米尔的位置，慌乱地叫喊起来。
随即脱鞋在地面上猛砸，折腾得满屋都是声音，埃米尔瞬间躁动起来，引着链子乱晃。
外面的人疑心极重，似乎还打算开门，他急忙扑过去，咬破了手腕，鲜少的血液顺着门缝渗出去，到了加拉瓦的脚下。
男人低头看着沾满鲜血的脚尖，一愣神，皱着眉头离开。
脚步声渐远，毓和这才松了一口气，用袖子捂紧了伤口，靠着房门拼命喘息，仿佛死里逃生。
受到血腥味刺激的埃米尔更加狂躁，饥饿已经使她脾气大增，宁愿折断了腕骨也要扑过来。
双手解放的丧尸如入无人之境，仅那项圈锁在脖子上。
夜视下的昏暗中，毓和能看到那张可怖的脸正对自己，血盆大口中的猩红舌头伸出来，让这空气都带上一股潮湿与闷热。
“盛姚？”
“你在吗？”
杰森压低了声音，透过房门传进来。
他浑身一僵，整个人几乎扑到门上，拼尽了力气捶打，“我在里面。”
不多时，外面的书架逐渐移开，杰森的声音冷静得让人焦急，“加拉瓦拿走了钥匙。”
“杰森，别想钥匙了，直接砸。”
外面静默了片刻，毓和渐渐听到锁孔里发出悉悉索索的探索声，异常缓慢地往房内探过来。
他有些无奈，眼看埃米尔瞪大了无神的眼珠，牙齿“咔哒”“咔哒”碰撞着，浑身起着鸡皮疙瘩地等杰森掏锁孔。
“咔嗒”
房门从外至里推了一下，靠在门上的毓和感到后背一重，听到杰森疑惑地“嗯？”了一声，急忙从里面拽开了门，道了声谢便匆忙走出。
“我就说，不可能不开。”杰森收了手中的铁丝。
已经走到客厅的毓和突然转身，“杰森，跟我走吧。”
男人愣了下，一摊手，“只能这样了，我放了你，加拉瓦估计会杀了我。”
但他却没径直跟上，反倒是拿过桌上的短刀走进了小屋，只听刀起刀落，呜咽过后空气中弥漫上一股腐朽恶臭的腥味。
沾了黑血的杰森拿过沙发上的薄毯擦了擦，抬起那双满是阴郁的双眼，懒懒道：“这下可以走了。”
被惊到的毓和合上嘴巴，两人离开加拉瓦的房子。
一路上并无多少人怀疑，甚至说一切如旧，基地的人们并不爱出来乱逛，一直到基地大门，才有人上来拦。
里面的人看到杰森，笑着迎上来，“这次怎么两个人？”
杰森冷冷冰冰道：“新来的，硬要我带着。”
那人瞅了毓和一眼，调笑起来，“是个乖宝宝，能不能行。”
杰森也没理，漫不经心地瞟了毓和一眼，率先离开了基地，毓和急忙跟上，七上八下地跟在后面，听到后面的人说着污言秽语，大概是八卦他长得嫩，被加拉瓦这样那样过。
他像个鸵鸟一样低垂着头，那张干净的脸涌上愠怒。
人类真是无聊的生物，鸽子们都不会开这样低俗的玩笑！
“喂，看路。”杰森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颈，提溜着往旁边一扯，“有陷阱。”
毓和一慌，聚精会神地跟上杰森，“杰森，你为什么帮我？”
杰森头都不扭，在前面开着路，“不是帮你，是为了我自己，加拉瓦不可靠，倒是你，一个人能存活这么久，我可不相信你有这能耐。”
毓和：“所以你想去我之前待的基地吗？”
前面的人沉默了许久，终于停下，“也许吧，只是想换个地方。”
“随便哪里都行。”
闻声，毓和苦笑了下，“之前也有人跟我说，去哪里都行，只要不是基地。”
杰森没理他，用刀将面前攀附着大树的灌木割断，扒拉开一道口子，钻了进去。
毓和也跟着进去，竟然看到一辆车被层层叠叠的灌木遮盖，杰森正试图将这些东西清理掉。
“这是我以前的车，自从加拉瓦接管基地后，我就一直把它藏在这里。”杰森大力一扯，几乎一半的藤木跟着散开。
毓和垂着眼将另一半灌木扯掉，随后两人又检查了车底与轮胎是否缠入灌木，这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杰森启动车子，待所有功能恢复正常，道：“你来指路，别让我绕远。”
“……我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毓和皱紧了眉头，脑海中规划好路线，给杰森定了个方向，“我们去南门，大概在我们的西北方，匹特斯堡正北部，过穆勒河，有个小镇。”
车内没有地图，毓和只能给个大致方向，且他记忆中也是首次到这个城市，印象里只认识著名的穆勒河，恰巧在基地那个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