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后的时间里，毓和滴水未沾，本就饿得头晕，好不容易啃了几口面包还被抓到这里。
太饿了，当鸽子时都没有饿得这么狠过。
此时此刻角落的死老鼠都是香的，血腥味也不再恶心人。
他艰难地爬过去，终于够到了一只还带着皮毛的东西，动作迟缓地塞到嘴边，茹毛饮血。
“吱呀……”
他的动作一顿，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手里还捧着那只死老鼠。
瞪大的双眼在听到有人来时透露出警惕，男人笑起来，端着盘子走到他面前，揉他湿漉漉的头发，“怎么吃这个？”
这次的声音很温柔，好似在心疼他。
毓和僵了一瞬，闻到食物的芳香猛地扑到盘子上，大口朵颐。
“慢点，没人和你抢，我说过你听话就能好好的。”对方高高在上地说着话。
食物是新鲜的，甚至是精心制作过的，未经毓和嚼碎便被咽进食道。
他听到了男人的话，抬头无辜地看向对方，嘶哑着嗓子问道：“可以放我出去吗？”
出乎意料地这次对方竟然没有发怒，仅仅是语重心长地说：“会的，再待一段日子。”
毓和点点头，捧着食物道谢。
“吃吧，我先走了。”
房门再次关上，他这才放松了脊背靠着墙壁冥思，饱腹感让他终于有了清明的思想。
作为一只鸽子时，他的第一任主人并非杜兰特。
那时的他刚被捉住，野性尚存十分难驯，第一任主人先是饿了他几天，在他饿得精气匮乏之际再投以所好，将食物与水源丰富地摆进了笼子。
他感激涕零，就此听话。
紧接着他便被转给了第二任主人杜兰特。杜兰特疏于照顾他，常常将他放出笼子在屋里乱飞，除了碰倒实验器皿，基本上不会责罚。
杜兰特闲暇时爱逗弄他，爱对他讲心事。
于是他懂得了什么叫真正的主人，什么叫真正的信服。
同时他学会了伪装，学会了“服从”。
黑暗中偶尔会有人进来，在角落处拿走些老鼠的尸体，当他知道了那些老鼠用来喂给谁时，险些呕出来。
男人又好心地送来食物，并且试图给他换衣服洗澡。他吃着东西，温顺地拒绝了对方要给自己洗澡的想法。
“那么，等你吃完我带你出去？”
毓和惊得停了动作，点头。
“真乖。”对方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一切都是假象，都是虚伪的假象。
男人走了，他困得眼皮睁不开，思绪纷飞，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他说不了话了，撕心裂肺也无法哭喊。
听不见外面任何声音，一切都静悄悄的，仿佛有道屏障将他和外界隔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门再次打开，这次他听到了无比杂乱的吵闹声，还有东西打翻的声音。
有人顺着楼梯滚落下来，手指触碰到了他的脚，吓得他立马往后缩起身体。
那双手妄图再次靠近他却被一刀划开，惨叫声响彻屋宇，毓和茫然地睁大眼睛，朝角落的老鼠堆那里挤。
突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他忍着不适才没撤开，然后听见了林恩的声音，“是我。”
毓和一僵，低下了头。恍惚之间，脖子上的铁链解除后一阵轻松。
【林恩，我们走吧。】
他无声地说着。
林恩的指腹抚上他的眼睛，比那个男人揉头发时要慢许多。
“好。”
“杰森，詹姆斯，剩下的你们解决吧，不用经过我批准。”他朝不远处命令道。
周围霎时安静下来，毓和被带进怀里，衣衫盖住了他凄惨的模样。
“到家了。”林恩将他放在熟悉的沙发上。
他扯掉了身上的衣服，长呼一口气，再次静默地说道：“我要洗澡。”
稍远的林恩并未听清，由此将耳朵贴在他的嘴边，“再说一遍。”
【我，要洗澡。】
“好，我去给你烧水。”
对方已经走远，他这才站起来试探着往浴室方向走，途中脱掉了鞋子搁在墙边，赤脚走到浴室附近。
浴室的玻璃门是关着的，他拧了几下才拧开，摸索到洗手台那里，再往近处却怎么也摸不到水龙头。
“开关在这里。”林恩突然将握着他的手放到冰凉的开关上。
哗啦啦的水流冲过他的指缝，他不停地洗手，洗脸，漱口，却总觉得没洗干净。
林恩将牙刷递给他，挤了牙膏。
【谢谢。】
他将牙刷放进嘴里却放反了，牙膏正对嘴唇，蹭了一嘴薄荷味。
于是那只手又过来了，接过他手里的牙刷转动方向为他清理牙齿，“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来吧。”
他小心翼翼地清洗，专门哈了口气，口中的血腥味终于淡去，这才满足地弯起了嘴角。
“没多脏。”林恩递给他毛巾。
【全是死老鼠的味道。】
林恩：“什么？”
他摇摇头，拿毛巾擦干净脸颊，又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和后背，叹了口气。
“洗澡的时候小心点后背，出来了我给你上药。”林恩朝浴缸里倒着水，又搬了个板凳放进来，将他带到那里坐好，“我可以帮你。”
他将手伸进热水里，稍微用了点力气道：“不用了。”
果然，对方依旧什么都没听到。
他自嘲地笑笑，摆摆手，听到关门声后开始脱衣服，将水从头浇到尾，水流经过后背的伤口时一阵刺痛。
“老天，小家伙，怎么还有伤！”
不速之客突然闯入，博士刚说了一句话便被林恩拽出去。
毓和洗得差不多了，慢悠悠拽起林恩放好的毛巾擦拭完身体，却发现没有衣服可穿。
他移到门边敲了敲门。
“衣服拿来了。”林恩正站在门外。
他打开门接过。
干净的衣服上有股温暖的味道，萦绕在全身的阴冷这才散去。
他满意地摸出浴室，却猛地撞进了林恩的怀里。
万籁俱寂，他仿佛听到了热切的呼吸声，甚至能够感受到房间内另外几人的气息。
“继续说。”林恩引导着他回到沙发那里，朝其他人说道。
“肖将那名感染者藏在了坟场的其中一个坟冢之下，那个坟冢就是他帮忙采挖的。感染者是他的哥哥，灾难来临后被感染。”杰森汇报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