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害死我？”林肇用叉子叉起黑乎乎的圆的，“这是什么？”

毓和：“鸡蛋。”

对方又拿起黑乎乎的长的，“这又是什么？”

毓和：“培根。”

林肇：“……”

于是他们成功浪费了鸡蛋和培根，临时将早饭改成了罐头。

早晨六点半时詹姆斯带着守卫们停在了楼下，“林，南门加固好了。”

林肇拿着罐头的手突然使劲儿，空荡荡的铝盒瞬间瘪了，被扔到毓和手里。

他显然不喜欢除了杀生之外的任何活动，但碍于林恩的叮嘱还是不得不照做，这让他很不爽。

一行人去了南门口，砖房抽调了几个人手，此时正将门下成堆的尸体朝推车中抬。

尸体中有人类也有丧尸，但此时完全没了区别，上下叠在车中最终被几人推着倒在悬崖下。

有主的人类尸体则被亲人带回去，埋进小镇上专门开辟出来的墓地。

“抑制剂都分发下去了，南门处理干净后得划上禁区。”詹姆斯站在车厢里眺望远处。

附近零零散散的居民也来帮忙，愁眉苦脸的，闻不得血腥味的人甚至当场呕吐。

那些曾被林恩亲手击毙的感染者尸体则被聚集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正由一名神父在做祷告。

这次他们没再唱词，毓和猜测大家或许麻木了。

再次将目光转到大门附近，从很远的地方能看到巨大的植物破土而出，藤条肆无忌惮地乱甩，自地面上勾起一个个丧尸。

而大门附近的不死藤则乖顺许多，见到人类靠近也不攻击，反倒将注意力放在门外靠近的丧尸身上。

剩下的工作全部留给了詹姆斯，林肇拽上毓和开始挨家挨户地晃悠。

但林肇多聪明，拿毓和当挡箭牌，等人一开门立马挤进去，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在屋内转了一圈，然后全身而退。

依照此种惯例，两人几乎拜访了半个镇子，说是半个镇子，也仅是范围上，而非数量上。

毕竟仅仅是先后两次袭击就已经使小镇元气大伤，损失了将近四成的幸存者。

毓和又敲响了一家房门，这次等得格外久，林肇只差抬腿去硬踹了。

房里明明有动静，但里面却迟迟不开门，于是毓和让开位置给林肇，“好了，踹吧。”

身后之人挑眉，一把掐着他的脖子甩到一旁，面色阴沉，“谁给你的胆子命令我。”

瞬息之间门板被踹出一道裂缝，房主出人意料地竟然拿东西在遮挡。

两人对视一眼发狠顶上破烂的房门，立马将缺乏准备的主人推开，房子里紧接着传出阵阵杂乱，几个幸存者手持锅碗瓢盆儿挡在一扇红棕色的小门前。

“别动！”

楼上栏杆处突然露出半个脑袋，趴伏在地的男人隐在房梁后，枪杆自栏杆间低低压下，枪口正对他们。

毓和神不知鬼不觉躲到林肇身侧，将当靶子的光荣任务交给对方。

房内气氛剑拔弩张，年迈的老主人跌倒在地，浑浊的双眼看向林肇时又惊又怕，却又带上一抹孤勇。

小门前汇聚了老弱病残，一个老婆子，两个年龄差不多大的姐妹花，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

林肇抬眼瞧了瞧二楼躲在暗处的男人，嘴角轻扯，扯出的却不是笑意反倒带着嘲笑与同情。

不在乎威胁，他竟是径直迈着步子朝那一众老弱病残走去。

“我说了，别动！”

随之而来一声枪响。

林肇脚前的地板上顷刻间爆出一个坑洞，灰白的沉屑弹上他漆黑的靴上。

他垂眼一瞥鞋面，面上已是极其不耐烦，顺手拔出腰间的军刀扔了出去，刀飞刀落，惨叫声陡然爆发。

长枪从栏杆中滚落，砸在地上。楼上的男人捂着手哀嚎，眼中迸发出愤怒，“你去死！”

“去死！！！”

“去死”的诅咒仿佛是从肺腑传出，门前的四人顿时手忙脚乱，一时不知道是先去二楼还是先挡林肇。

老太太颤颤巍巍地冲上来拼了老命阻挡却被林肇推开，其余几人则更不是对手。

红棕色的小门里发出“笃”、“笃”的响声，像是有人拿脑袋不怕疼似的使劲儿磕碰房门。

行至门边林肇反而停了步子，回身冲毓和使了个眼色。

毓和会意，捡起一旁的枪送了过来。

“不要！不要！”楼上的男人踉跄着跑下来。

两姐妹也哭喊起来，尖锐的嗓音吼得人耳朵疼，林肇眼皮直跳，按捺住心头那股杀意，接过枪顶上房门。

门缝中“唰”得一下窜出枯败的手骨，但似乎无法再伸长因此只能试探着摸索，指甲不小心钩住了他的衣角。

“求你，我妈妈她会好起来的。”

“求你了，求求你了，城主，城主，我妈妈会好的。”

年龄稍小的女孩拉扯着林肇的衣袖，泪眼婆娑。

房门因着手骨的动作渐渐打开，从里面冒出一张人脸，人脸完整无暇，只是嘴周附近晕染了层薄薄的血污。

女人约莫四十来岁，衣衫整洁，外露的皮肤并无伤痕怎么看也不像是被咬了。

林肇又凑近去看，连带着小女孩也被拖了进去，他面上的不耐烦陡然扩大，压低了嗓子威胁，“出去。”

见对方不为所动，毓和只能亲自过去将她拖走，想说什么但又抿紧了嘴巴。

此时此刻他也无法感同身受。

“外婆！”

顷刻之间，一个老人冲进去，抱住林肇往房间深处滚。

饥饿的女人狂躁地探出身体，喉咙里咕咕哝哝像卡了鱼刺。林肇翻身避开，还未来得及去救老人，对方却已被拖进角落蚕食。

“妈妈不要！”

撕心裂肺的哭喊并未阻止这场灾难。

食物的咀嚼声尤为瘆人，女人近乎是狼吞虎咽般啃咬上母亲的脖颈，蜿蜒的血流延申到林肇的脚下。

“我是，是，不会让你……”老人微笑着，抬手想要抚摸女儿的脸颊，却被当作送入口中的食物一口咬住。

他低眉看着，眸光深不可测，嘴角下撇，脸色一如既往的难看。

“蠢货。”

低咒一声，他竟是径直退出房间，朝着门外几人漫不经心道：“还有谁想进去？”

房子里的哭喊戛然而止，孩子们抽泣着，受伤的男人愤恨地看向他，像一头发怒的沉默野兽。

林肇：“进去吧，全都……”

“死”还未来得及发出，毓和突然上来捂住了他的嘴，警惕地摇摇头，轻声道：“别这样。”

林肇愣神片刻，眼神微变，挥开他的手又进了房间。

这次的房门紧闭，毓和站在门前发呆，耳边是止不住的哭声和诅咒。

孩子们不停地叫着“妈妈”，眼泪砸在地上，单薄的肩膀颤抖着。

他恍如大梦初醒，蹲到孩子们面前看着，却不动作。与此同时，房门传出一阵嘶吼声，渐渐的，嘶吼减弱，林肇从里面走了出来。

身后是两具尸体，房内血流成河。

“滚开！”

毓和刚伸出去的手被挡开，男孩一把将他推到地上，冲进了房间。

林肇收了刀子站到毓和面前，伸手说道：“走吧，没人会感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