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段流连忘返于酒吧夜店的日子里，
我仍然是一个电台主持人。
摩登生活灯红酒绿，还剩有多少人会放弃看电视、玩电脑的机会，而守在过时的广播电
台前，
静静聆听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在自言自语。这样的听众已然不多，但虽然如此，
留下
来的人必定都可以和主持人保持一段美好的情谊。
我是游空，在工作日主持中外故事会节目，给听众讲讲古今中外有趣的轶闻。这类节目
是主持人一个人的舞台，上午一小时的时间，借着几张资料稿，段段奇闻轶事皆由我口中为
你娓娓道来。可是接下来的两周里，我却要去打理一个情感类节目。同事小丁生病了，情况
不轻，
请了两周的假期在家休息，
找到了我来代班。说实话，要一个平常主持零互动的故事
节目的我，
去打理一个要和听众交流互动的脱口秀节目，未免有些为难。但也不是说无法应
付，
只是怕如此会让她的听众感到不习惯，甚至排斥。我答应后，小丁她神秘兮兮地对我说，
她从节目中俘获的听众以女性居多，
我可能会从中获得一些意外的惊喜哦。
事实上只要从容应对，就不会出太大的差错。在代班的节目里，我边看听众给我的留言，
边讲讲自己的见解和看法，传递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说说我对这座城市的认识，怀念一些
情感，
偶尔还讲讲电波另一边的朋友投稿来的故事；再用百分之三十的时间去播放几首能引
起共鸣的老歌，
这几乎就是一期节目的所有。这就是《流歌夜话》。在两周的代班中，
我读
到几条特别的留言，
由此卷入了一段如昙花般迅速绽开、又如流星般迅速陨落的虚幻爱情。
我接触这个故事是在代班的第一天，由一段活泼的留言开始的。那位叫做“绯色的夜空
”
的网友这么留言道：
“流歌夜话居然换了主持人，很惊奇！一开始听着确实挺不习惯的，但随后便觉得感觉
不错。
在这个节目里，
论辈分是我比你高！
哈哈。
”
当时我仍不知道主持人是该选什么样的留言来读，
不知道应该遵从怎么样的原则去选，
只是我觉得这条留言很有趣，
也很热情，
于是不假思索地就将其读给了听众。
我还承认了，
听众比主持人“辈分”高，
确实是比较特殊的情况，
那么我们姑且也算是陌生的老朋友了，
你不妨用留言的方式来讲讲你的故事。
这次，
是一个新的朋友来聆听你的故事。
接着，
大约是过了一首《幸福的起点》、
再加上我读过几位朋友的感悟和疑问并提出了
见解后，
他继续发过来了第二段比较长的文字：
“父母自我小时便离婚分居，未久又不约而同地双双出国，不约而同地将抚养权当皮球
一样对扔；后又不约而同地给我留下一笔财产，
共同签给我一座家宅，
让我一个人在国内完
成本科学业。诚然，
我比大部分同龄人都活得自由自在，不必担心钱包会紧张，不必忧虑今
后的生活，
更没有人来干涉我的感情。但凡事皆一体两面，
而自由的背面是孤独。
人孤独，
就会越孤独。每当晚上回家，回应我的不是亲人的问候，有的只是空屋里弥漫的黑暗和钟敲。
在家的娱乐，可以说是多彩的
——
因为那是从电脑屏幕映出来的多彩。家里有时也并非绝对
寂静
——
那是因为有音箱独奏出来的首首乐曲陪我过夜。如果倚窗听起外边的风吹草动，有
时那是情侣的争吵，有时那是疯子的哭号，哪怕是母猫的叫春，皆藏有一段或苦或甜的故事，
也让人觉得有趣得多！
你说，
这样的生活，
值得羡慕吗？”
读完这段感悟，我沉吟了十多秒，一度让人以为电波出现故障了。我不得不佩服他。留
言看起来是言情小说中精心挑选出来的段落，文字美而忧伤，让人读完后还想仔细斟酌。他
可能是位小说家？
我由衷地赞美了他一番，并且建议道，在大学期间应多结交朋友，
多出去玩，
这样才会
驱赶走不必要的多愁善感，也会让你的生活变得更加丰富多彩。这样，你的多彩便不会再只
局限于电脑荧屏里了。
并且，
只要你有这样的想象力，
哪怕是外边的情侣争吵，
或者是疯子的哭号，又或者是
母猫的叫春，
你都能浮想联翩，去猜它们背后的故事。不要浪费了这种优秀的想象力，
以你
如此惊艳的文字功底，不妨可以利用空闲的时间，夜深人静的时间，用你那隽秀的辞藻，去
写一写文章小说。我对他如此说道。同时，伴随着一首宁和夜曲的响起，我的话成为了今晚
节目最后的道别语。
翌日深夜十点，
同样的时间，
同样的主持人，
聊同样的话题。这位“绯色的夜空
”
便早
早地在我的微信公众号里留言了，也正是这次留言，才让我意识到自己的误会
——
原来这位
网友是一位女生。
“我见不着他。我每天光靠读着他的文字，他的小说，他的心情来了解这个人。与他相
距两千余公里的我也只能如此去了解他。他是位小有名气的小说家，从未露出真容，却能让
人不由自主地通过他那洒脱的文笔、多愁善感的心情文字来对这个人进行无限的联想，用他
所用的字眼、创造的词语、写就的句子、精排的段落，
从独特的人物、情景、故事中来淬炼
他的存在。在他的小说中，主角是如此坚毅、顽强，遇到困境毫不气馁，遭受挫折不屈不挠。
我想，
肯定是作者本身亦拥有这些特质、或者说是高贵的品质，才能塑造出如此真实、让人
爱慕的角色。
有时候我会这么想，
但我不会这么明说，
作者或许正是小说里的主角。
”
读完后我依旧是沉默了数秒。可以看出，有种若隐若现的感情藏在这段感悟其中，甚至
我可以感觉到这种情感飘渺虚幻。我还想起了十几年前那个网络还没有发达到能进入千家万
户的时候，
我们通常会交一些笔友。其中有幸运者，
已经越过千里，
相约见面甚至交往；至
于其他都只保持着一纸漫言、萍水相逢的平淡友谊。在那时候，我们也会不由自主地去猜测，
透过对方的笔迹和文采，联想他或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正犹如一位画家在印象的空白画
布上，
根据自己的美好想象而添涂。通过一张一张的信纸、一次一次郑重而倾心的交流，让
这幅画布上的印象越发充实完整，最后塑造成我们心目中美好的形象。几秒之内我回忆了这
么多东西，
此时也该要回应她了：
想必有你这个钟情于他……的作品的读者，他会很高兴。这应该说也是他最大的收获之
一。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能够有一个这样欣赏自己作品的读者，一个，或许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我还看得出，你对这位小说家，还抱有种隐约的情感，或许你把这个人看得太高和太虚
幻。
要记住，
我们活在现实里，
而小说，
只是幻想。
小说里的人物不可能会走出来，而现实
里的活人也不可能走进去。
好在我的劝言并没有惹这个有些自我的女生不高兴，但也许是我说得太委婉了？随后她
快速地给我留言并强调了一句，
而我并没读出来：
“而且，
我爱他。
”
这是我在主持中遇到过，甚至是所听闻过最独特的一个听众了。她似乎也发现自己毫无
深思就说出了告白，羞于此，
今晚便再也没留言过了。其他收听着节目、注意着给我的留言
的网友们，
在惊叹她的动人感受同时，也纷纷地给她留言。我心有疑惑，很好奇那位如此打
动她的小说家到底是何方神圣，但没办法，一期的节目不允许我过多地关注同一个听众的同
一件事。尽管如此，
我还是默默去关注这个独特的女生，
因为在我见过、在我参与过的留言
当中，
从来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特别的朋友。说她笔触特别也好，说她从文字中流露出来的情
感很特别也罢，
这我都不否认。
第三晚她出奇地迟到了，几近节目的中段暂停，进行整点报时，甚至在播放广告后，她
的留言都仍未出现。作为主持人，我稍微有些失落，这就像是一片生长满平凡绿草的平原上，
正缺少一朵惊艳的鲜花。
事实上这个比喻仍不太恰当，
感觉更应该是：在一片既长满平凡绿
草、
也本有一株惊艳红花的平原上，
突然间，
这株红花消失无踪了。
最后半小时，
“绯色的夜空
”
这个名字的姗姗来迟让我倏地唤醒了精神，正如老友重逢，
心喜一阵。她今天依然带来了比节目开头的情感故事更为真实却也更为飘渺的、属于她自己、
不属于其他人的情感经历。这次留言更加显露出她过份的理想主义，就如她自己正在写小说
一样，
不由得让人怀疑，
她是否在半醉半醒的状况下写下这段感悟。
“
希望如同《罗密欧与朱丽叶》。
我想象着自己正是小说中的女主角，
与他在异世界的
苍穹之下，
在巨龙眈视的魔掌里，在硝烟弥漫的大陆上，在布满历史的城邦中，在各色各异
的人群间，
和那些伙伴历险前进。一起征战，
一起受伤，
一起冒险，
一起心酸。我选择在晚
上读他的小说，
这样就会进入小说情节的梦里。然后一觉醒来，我便会觉得那不是梦，而是
昨天。
”
我由衷觉得如此的描述充满诗意，但无论是诗意还是内在包含的情感，都已经满而溢出。
只是节目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允许我说太多了，我只是道了句，如果你心目中的他能听见，肯
定会很高兴，
因为这绝不是一般的粉丝读者能写出来的。嗯，希望他能看得见。接着，播放
器响起了五月天的《晚安》，
替我向各位听众暂别。
第四天，
下午，
我买了些水果去看望小丁。
她也一直在关注我代班的《流歌夜话》，
说
那样不同的风格反而会令人起兴趣，她同样也注意到那个女孩。她说，她见过那女孩讲过一
些皮毛的感情经历，却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女孩讲起过这样一个故事。小丁问我是用什么魅力
打动她的，
我想了想，
或许是我给节目开头写的小故事让她感了兴趣，
因为我先前也当过小
说作者。
也许这点将我和那个女孩联系起来了吧。
我和小丁讨论了一会女孩留言中的小说家。
直到下午四点左右，
我不便再打扰她休息，
于是在道别后离开她家，
往公司走去。
周五晚，
节目时间如常。经过几天，
我已经对这类互动节目的主持比较熟练了，会挑一
些比较符合节目性质的留言出来读，但对于那个女孩的留言，我也一如既往地关注。先前我
问小丁，
每天都读同一个听众的留言，会不会引起其他人的不悦。她回答说当然没问题，流
歌夜话节目里的听众都已经通过留言而互相熟悉彼此，相反你不必故意忽视，其他朋友和你
一样也在关注这个女孩。
节目开始的十多分钟后，
“
绯色的夜空
”
如约般留下她那唯美的文字。
只是这次，
她带
来了转折。
这次她写给我的文字，
破碎得让我不太敢读出来。
“我失恋了，甚至连失恋也未必算得上。就在今天下午，他在微博上公布了一封写于数
年前、
致名为燕君的情信。那一刻，
我的世界崩溃了。
眼前顿然失色。那个被我羡慕甚至嫉
妒的女孩，才是他一生割舍不下的挚爱，就算那个女孩不在她人世，也不能改变这个铁般的
事实。
那个女孩，
才是他小说中所有女主角的原型。
电影《恋爱假期》中，
奥斯卡名导亚瑟
的名言
‘
我一生都在写这个女孩
’
，
正是在指他的作为。
我已经不敢再幻想什么了，
只希望
在他的文字里，有我这么一个渺小的影子存在，无论那是卑微的沙石还是什么一株小草，都
无所谓。
这是我爱他的方式，
渺小而卑微。
”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给予了她最真诚的建议。透过你那藏有深情的文字，我很能体会你
的心情。
这是你的爱他的方式，
是你的选择，
却不是最好的选择。
小说和文字都是虚幻的，
只有活着的人才是真实的。你不应该把他看作是高高在上的男主角。他和你一样也是人，只
是凡人罢了，用不着给他套上过于神圣、过于炫目的光环。他的挚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而你，
则很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但首先你必须先把他的地位放得和你自己一样。爱情从来不
是卑微的，
双方没有一个人是高高在上的。
整个晚上，
她并未回我。
接下来是周末。在休假的时间里，我时常想起这个特别让人在意的女孩，似乎仅仅通过
几则留言的交流，她就成为了我的老朋友。不，她确实就是我的老朋友，
因为我见到了她真
实的一面，并就这点和她交流过。我的建议她是否听进去了？她是否不再将那个人的地位放
得高高在上，
鼓起勇气开始去接近他了呢？
又到了周一。今晚，
我们继续聊感情。有些朋友也对那个女孩的感情进展保持关注，纷
纷为她打气。我挑一些安慰和鼓励的留言读了出来，希望她听到后心里能够舒畅一些。果真，
在节目开头播放的两首歌过后，
她又留下了她的文字。
这次的留言，
让大家都意想不到。
她为什么会这样做？
“我开始不和他说话，不评论他的文章，不给他的小说送鲜花，不关注他写的心情，不
再在他的粉丝群里冒泡，甚至故意完全屏蔽他的存在，
以乞求
——
他能注意到我的缺席。我
想，
如果他能为我的缺席而感到哪怕一小丝的疑惑，
一丁点的遗憾，
会惋惜，
会后悔，
会怀
念，
尽管只有那么一点点，
我都会非常欣慰。所以我克制住自己，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可是
这样的一日，
仅仅只过了一天，我就非常难受，那简直如隔三秋。可恨的他一如既往地在网
络里吐槽，
时不时讲一些段子，
凑聊一下话题，
全然没能发现我的消失。
”
她这样就离他越来越远了，这样做有意义吗？或许我是她的话就能理解了吧。我说了一
堆劝说她的话，一些看到留言的朋友也同样在劝解她。有几个说的挺在理，于是我便读了出
来，
可是她整晚都没再出现了。
诚然，人是矛盾的集合体，更不必说陷入热恋或苦恋的人，那简直是到不可理喻的境地
了。
恋爱中的种种问题，
有些堪比哲学难题。
雨夜，
我走在下班的路上，
没有伞。
戴上耳机，
熟悉的歌曲流转在耳边。脑海中萦绕着
过去的经历，
以及有关于这个女孩的种种。
正因为那一夜，我得了感冒高烧。第二天完全无法下床，这天除了白开水，什么都没进
肚子，
于是晚上也就没能去代班。我不知道她怎样了，连手机都没有力气拿起来，有过什么
动静我也没力气去管，
这一天，
除了安静休息，
我什么都干不了。
而在那之后的第二天白天，我仍窝在被子里瑟瑟发抖，但感觉其实已经好了些。心里自
知不能再耽误晚上的节目了，尽管是代班，我也要尽到应该的责任。我主打的中外故事会节
目可以事先录好，但晚上的代班却是直播，缺席
——
不说对不起电台，对不起听众才是最为
让我内疚的。
尤其在这段时间里，
我们大家都急切关注的她的进展。
于是在夜晚，我强撑着病怏怏的身体回到公司，吃过一点东西，还冒了回大险，喝一杯
咖啡，
这样就戴起麦克风耳机，用极尽全力表现得平常的声音和语气，继续替小丁代班。我
既想快些结束，
也不太想那么快结束。代班机会不剩下有多少次了，下周一，小丁会如期回
归，
然而我还想继续关注这段难以预料到结局的恋爱故事。
可是，
今晚她却没有再出现。
一连几晚，
她缺席了。
在我倒数第二次的代班中，
她终于给我留言，
是这样的：
“他消失了几天。神话小说《英雄战歌》没有再更新
——
他一直都很准时的！
他的心情
也像是被隐藏了一样，
全部都删除了。
一连五天，
他居然没在群里出现过，
头像一直是
灰的。
我问了几个跟他走得挺近的朋友，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去哪儿了。我很焦急，他这到底
是什么意思？我很生气他突然离开，他对得起我们这群读者吗？他对得起我吗？我受不了了，
一怒之下拿起手机，
给他发过去一条短信。
信息里我感觉我自己好像是发了飙的泼妇一样，
数落他种种的不好。他自大，
自恋，
自我中心，
我责备他经常对我熟视无睹，
宁愿和新的读
者多交流几句，
都不和我这类跟随了许久的聊太多。他一视同仁，正因为这种一视同仁，而
忽略了我们，
变成一种不公。不仅我这么觉得，也同有另外一个朋友是这么觉得的，
只是她
不像我这样紧张，
但我觉得我有这种感觉是对的。
可是在信息发出去后，下一秒我就后悔了。在一夜没睡后，我非常想向他道歉，为我的
自私任性而向他道歉，
我不是他的谁，
没有资格去指责他。于是早晨，我等不及天亮，在意
识模糊中，
补发多了一条信息：
对不起，
我爱你。
他会回我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至今一直没回我。
”
于此，
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
故事到这里应该迎来终幕，事实上故事本应在这里拉上终幕。文学作品里，故事的结尾
必然是暧昧的，而通常暗示结局走向何方的证据就藏在故事的某几个角落中。暧昧朦胧的结
局才能引发读者思考，
才能发散无限的崭新可能性。我自认写不出能称得上是文学的作品，
但我一直以文学为目标，因此所写的故事也积极向文学标准看齐。可是这次我打破了自己的
准则。
这次我追求的并非文学性，
而是故事的完整性。这段故事必然有结局，而结局正是下
一段故事的开端；而这个开端，
我希望它足够清晰且又充满希望，
理想化而又不至于太过理
想化。
这是我代班的最后一天。“绯色的夜空”向我发来最后一次留言。
“他回复我了！
答复是一封长长的信，字迹调皮而又不成熟，和那小说的文笔完全沾不
上边。
他首先说很抱歉，
先前大病了一场，
无法下床，
连拿起手机的力气都没有，在床上郁
郁度过了几天。他说他跟我的性格其实很像，
明明小说文章写得比一般人厉害，却都不懂表
达自己，
只有被逼到很极端的情况下才能表露心声。这段自嘲我边看边笑边哭，直到他恰巧
地打过电话来，认真并正式地通过真实的声音来聊一次天。他说我们虽然在网络里认识已久，
但始终从未见面，
尚不了解对方真实的一面。双方光凭网络上的印象就要谈恋爱，是绝对不
现实的；
其实现实中的恋爱大多也谈不上什么靠谱的了。但如果彼此都熟知各自在网络中和
现实中的一面，肯定比上述单独一种来的都要靠谱。我不知道他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但我知
道，
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
多的话我已经不需要再说了，在节目中，我仍作为一个主持人，为她送上了一句简单的
祝福。
人一生有多少这样的巧合我不知道，
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
一定会有很多这样的争执，
并且一定会有比争执更多的和解。
这晚，
雨依然不止，
而我早就带上了伞。
戴上耳机后，
雨声隔绝在外，
Style
的
《幸福
的起点》回荡耳边，
让人无限回味。我身处的这座城市，
是属于夜的城市，
但她的名字却叫
做不夜城。人们的生活步调如此快速，连天连夜接续不断，这个人停下了脚步，那个人便紧
接着开始。仿佛组成时间的单位并非是一分一秒，而是这个人加那个人的不间断步伐。等他
们停下来的时候，
不知不觉已经是深夜；
等他们休息过后，
不知不觉又是白天了。
回到家，
我喝了杯提神的咖啡，准备开始那份适合深夜来发奋的差事，
同时还扔掉那支
新买的、
墨水还剩一半有多的钢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