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夜降临,爱丽丝外出散步到中央广场。亚特兰蒂斯实行宵禁,如今四处空无一人,灯光寥寥无几。她领到ID卡后便等于得到公会的特权。随后她才想起,已经大半天没见过高歌了,先前还以为他会在天黑前找到自己的。不过她不担心太多,心里深知高歌是不会迷路的。
散步中,她重新审视自己。成功接受血晶洗礼,体内流淌着的是为战斗而生的血……这是否意味着,她能开始作战了吗?今日在列车上活跃的雾枝的身影,让她憧憬。她想起了印象中的雾枝,活泼而好动,开朗而乐观。相比于今日所重逢的她,有着显著的变化。
(你变了好多……是因为那场灾难吗?)
雾枝有不变的方面,也有着明显变化的方面。
不知不觉地,她朝今日所祷告过的女神像走去。在它脚下,蹲着一个女生的身影,正在小心翼翼地为从地缝中生长出来的百合花浇水。那毫无疑问是雾枝。
她察觉到有人靠近,于是转头朝爱丽丝的方向仰望过去,站起身。
爱丽丝略过招呼,关切问道:“你的伤怎样了……”今日,雾枝孤身一人面对从天而降的浮游炮,经过一阵激战后将其尽数斩落海面,而她本人则受到了不轻的伤,之前从她那残缺的衣角便可见一斑。
“皮外伤而已,半天就愈合了。我们可跟一般人不同,不要小看血晶的恢复能力。”
以前雾枝一受伤,不管多远都会跑到爱丽丝面前哭疼,然后惹得爱丽丝也一起哭起来,再一起笑起来。如今,两个人都长大了,都懂得如何隐藏伤痛,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轻易露出。
“今天的你好威风。我也想变成跟你一样,如此厉害,面对伤害他人的敌人毫不畏惧,凭自己的双手便可以保护好身边的人。”
雾枝听后有些腼腆,随后,这样的表情瞬间消失无踪,恢复冷静。“你也已经拿到武装了吗?”
爱丽丝点点头:“我已经成为你们的一员了!”
“那好。”雾枝凝望夜空,没人知道在思索着什么。爱丽丝只是默默凝望她的脸庞——尖尖的下巴、脸廓鲜明,清秀且已经不带稚气。长大之后,变得更加好看了。
一会儿过后,雾枝又注视起爱丽丝,深吸一口气,下决心道:“在碰见敌人之前,我们先比试一场吧!”
“诶?”没等爱丽丝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雾枝已经率先召出武器。黑白两道耀光在她的双手中一闪,双光剑亮出。
爱丽丝有些害怕雾枝那凛冽的眼神,以及她那战斗的气势。在她眼里,仿佛爱丽丝就是真正的敌人。
“等一下!”爱丽丝从明天开始才正式进入训练阶段,此刻的她连最基本的技巧——如何将寄生体内的血晶召唤出来并结晶化都还未掌握。雾枝反手持黑剑,正手持白剑,如旋风般攻过来,不给她一丝犹豫的机会。
“快点进入状态。你以后要面对的是与我不相上下的敌人。在将来,可能还要应付比我强大无数倍的敌人,也就是所谓来自天上的恶魔,毁掉一切的元凶!”
爱丽丝似乎被这句话激起了斗志。她下定决心要先挡住这一击,再好好思考如何与雾枝进行战斗。这个瞬间,她一有战意就感觉到双手中的血在沸腾。于是,血晶受到意念的驱动,从双手的毛细血管中尽数溢出,亮着红光并结晶化成兵器。一念之间凝结而成的结实盾牌成功挡开雾枝的第一击。
雾枝清楚她的实力底细,也知道她从未进行过训练,所以这次只是打算试试她的反应能力,并非真正想作战,所以刚才的冲刺一击仅仅用上一成左右的力量,速度更是故意拖慢了几倍。
“能在一瞬间就成功启动血晶,还是初次,说明你的资质还不错嘛。”雾枝如此赞赏道,随即露出胜利的笑容,右手的白剑随意一挥,便挑开盾牌。爱丽丝吃了一惊,仅以一柄短剑护在身前。
“这是来真的了!”
爱丽丝分心想起小时候,自己与雾枝学着电视剧上的日本武士剧场,用木棍在比划。雾枝出生于日本家庭,从小接触过武士道,所以身手和判断力都总是比爱丽丝优秀。她从不会故意让爱丽丝获胜,但却会在其后仔细告诉她为何会输,教导她逐渐进步。
爱丽丝还想起在自己很多次失败之后发现,每次攻击雾枝身后,她都会反应不过来。同时她还记起不久前高歌教导过她的基本作战战术——佯攻。于是她提起剑,故意窜到雾枝身后。
没想到,雾枝连头也没回,就以反手的黑剑截住偷袭于背后的佯攻。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弱点呢。但是,我已经跟以前不同了。”雾枝顺势转身,白剑以强于刚才两倍有多的力气,将爱丽丝的短剑狠狠击飞。至此,爱丽丝失去了兵器,有些害怕与无奈,举起双手。
雾枝叹下一口气,收回了光剑。“看你这副样子,就像是吓坏了一样。”
今天一天都奔波劳碌,刚才还真枪实剑比试过了一番,此刻两人都疲惫不堪,头挨着头大字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如以前一般,一有精力就用尽,一累就躺在地上歇息,望着同一片夜空,絮絮低语。
“你知道我们现在的敌人是谁吗?”
爱丽丝指了指天上:“从那里来的恶魔,毁掉了我们家园的罪魁祸首。”刚回答完,她便感觉到挨着自己的雾枝轻轻摇头。
“我们人类现今的实力,还不足以动到它们的一条毫毛。”
“就像你这么厉害的圣女也不行吗?”
雾枝惨笑了两声,“想要与天上的恶魔交锋,我们首先要将自己的同类铲除掉,并尽力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让自己变强。”
“同类?”
“对,”雾枝坐了起来,凝视着直至此时仍然一无所知、好奇地瞪大眼睛的爱丽丝:“另外四名来自南半球的‘黑色圣女’。”
爱丽丝亦同样坐起来,注视着同伴,但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雾枝接着解释:“根据预言,几近毁灭的地球总共会出现八名圣女,但最终只会剩下一人。而这位圣女,将会破茧成蝶,将自己进化至人类的极限,承担对付天上之恶魔的重任。”
“为什么会只剩下一个人呢?”
“你还不知道吗?我们圣女的残酷命运!”雾枝此刻的表情,让爱丽丝想起了今日在车上那种悲哀且有点绝望的表情。雾枝继续说道:“当圣女打败其他同类并将其血晶吸收,就会变强,能力大幅提升,开始‘破茧’进化。圣女就是以这种竞争方式变强的……”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能打败黑色圣女,就能变强,有足够实力去……”
“不仅仅这样。比如说,我现在将你打败并吸收了你的血晶,也能破茧进化。”
爱丽丝被这个残酷的玩笑吓坏了,顿时呆在那儿。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只是……”雾枝说话越发小声。就连已经全身投入了作战的她也无法全然接受这个事实。这种野蛮的竞争方式,无异于古罗马斗兽场中的角斗,更无异于森林中野兽的厮杀。“你现在是最弱的,必须时刻提防所谓的盟友,她们很有可能会偷袭你。”
爱丽丝听到这,就忽然想起了一见面就对自己非常热情、甚至表现得有点古怪的哥特服少女米利亚,内心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也就是说,身旁的都是敌人吗?她半开玩笑地问雾枝:“你肯定不会这么做的吧?”
出乎预料,雾枝沉默了。倒不如说她不敢正面回答,只是如此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也有不得不变强的理由……战斗就是我的一切,将所有敌人送入黄泉就是我的使命……还有,为此我已经舍弃了许多重要的东西……我必须要赢……”
没错,雾枝此刻的表情,与今日在列车上问自己是不是要成为圣女时的复杂表情一模一样。
爱丽丝抱紧了她,双手环过肩膀:“在重新遇见你之前,我也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
“骗人,你不是还有一个可以为你去牺牲的同伴吗?”雾枝离开同伴的怀抱,用手抚摸起她的脸。如此白皙光滑,如生活在和平世界里的公主所拥有的一般。迎着爱丽丝惊讶的目光,她继续:“他打算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取你从列车里逃生的机会。”
“他……他之所以想这么做,是因为我曾经救过他一命,觉得欠我太多了。”
“无论如何,你都不是一无所有。”
“对,你说得对。”爱丽丝别过脸后思考了一会,在琢磨着这句话的含义。后又重新凝视起雾枝:“在遇见你之后,我就已经不再是一无所有了。”
雾枝最终被这句话感动得落泪。两人再度拥抱起来,一如童年时,遇到了困难,互相哭诉。
6、
已是深夜,爱丽丝跟着雾枝回去‘金色年华’歇息。酒馆直至此时已经没有客人,夏赫蕾的身影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现在一眼望去,只有少数几个人,估计不能算是客人吧,是今日在海岸边碰见、维修着巨型机器人的工人。
按常理来说,半夜正是酒水生意特别兴隆的时候才对。雾枝向爱丽丝耳语,金色年华有一条特殊规定,白天招待外边的客人,半夜则只供所有公会成员歇息。
爱丽丝发觉今日见过一面的少年维修工走了过来。仔细一看,他的年龄似乎比自己还小了一些,身高与自己持平。身上浅蓝色的工作服沾上了油渍,似乎才刚干完活的样子。
“还没有和你打过招呼呢。我叫做小彦,是公会的见习维修工。”说罢,他伸出了早已洗干净的右手,并露出爽朗的笑容。在他身后坐着的几个大叔工友都抱着看戏的目光望向这两人。
“叫我爱丽丝就行了,请多关照!”
握手过后,小彦迫不及待地介绍起公会的一切,包括一些琐碎的历史什么的。正当他说得起劲,雾枝却开始不耐烦,抱着胳膊离开,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还要了一杯牛奶。
爱丽丝见状,谢过了小彦,然后走过去与雾枝一同坐下。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跟我说!”他的最后一句如此说道。
“真烦人,”雾枝低声抱怨,“你和他很熟吗?”
“今天刚认识的,很热情的朋友。”
看她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雾枝觉得有些好笑,心想你到底是故作不知的,还是真的一点都不明白呢?随后她又问:“怎么没看见今天在你身边的那个男青年?”
被她一提起,爱丽丝才恍然记起来。她已经把高歌足足晾开一天了,于是有些惊慌:“他会不会是迷路了呢?都这么晚了!”
“迷路?”雾枝“噗”地一声笑出来,“不太可能吧,我觉得那个青年跟别的人不一般,挺靠谱的。嘛,挺靠谱的。”
在说后半句之时,雾枝以坏坏的暗示眼神凝视着爱丽丝,这让爱丽丝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内涵,立刻否认:“不不……我跟他只是普通的……咦,莫非,其实是你对他……有那个吧?”
爱丽丝很少有如此聪明去反驳人的时候,这一招马上同伴急红了脸,甚至还让她站了起来:“不要乱说!我……我已经……”
两名女生互相开玩笑,直至其中一个人开始认真起来了,这个场景对于别人来说真是非常逗趣。
酒馆被推开的大门“咿呀”两声打断了雾枝的话。进来的是若无其事、手挽着外套的高歌。接着他看见爱丽丝后,向她打起了招呼,随后又向刚认识的雾枝作了一个简单的点头。
雾枝一看见高歌便想起爱丽丝刚才的玩笑,于是别过脸去,害得高歌以为自己得罪了她,有些不明所以。他把这些都无视掉后,走到爱丽丝为他拿过来的椅子旁并坐下。“今天怎么样了?”
“总的来说,还好。”爱丽丝准备向他倾吐今日所发生的一切,随后又看见他一副有些疲惫的样子,转口问道:“你呢?”
高歌打起精神,提起自己有幸在公会里找到了两份工作。爱丽丝问是不是去执行特种任务的士兵之类的,他笑着否认,其实是两份比较平凡的差事。白天负责看守公会正门,也就是那座钢铁建筑群的正门;换班时则帮公会里收发信件,而夜晚有空闲的话则到金色年华这边学习调酒。
“有点大材小用了呢。”爱丽丝认为高歌当上士兵长、或者军官、特种兵之类的职务会更加合适。
“我觉得嘛,这是立足于此的第一步,先以此结识朋友,毕竟我是初次来到这里。”
爱丽丝点点头,觉得他所说的话完全不会让人感到有说教的意味在里面,却总是那么让人振奋。
雾枝默默看着两人,内心才肯承认自己猜错了,这两人的关系其实更像兄妹。不过她可没打算为刚才自己不向高歌打招呼而招到误解的事情道歉。
此时,酒馆门又再度被推开。这次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那边,似乎早已预料到来人。迎着众人肃穆的视线,雷诺会长及其侍从、还有洛斐军事一同夜访“金色年华”。
“会议马上要开始了。也夜深了,无关人员请尽早离开吧。”洛斐军事替会长下达了命令,随后与其一起坐在酒馆最中央的圆桌旁。这条命令也让一直跟随在会长身边的女侍从不得不离开。
雾枝偷偷向爱丽丝解释,因为最后一位圣女骑兵——爱丽丝已经抵达,所以今晚要展开作战会议。她还说,等会就会见到之前一直没能见到的另外一名圣女,也就是除了米利亚之外一直拒不现身的那个。
那几个维修工大叔似乎特别怕这位面带眼罩却行动自如的神秘军师,赶紧带着小彦往出口离开。小彦最后偷偷望了爱丽丝一眼。
高歌拍了拍爱丽丝的肩膀,让她放松一些,随后也往出口走去。
“等一下。”就在高歌几乎擦过洛斐的肩边时,后者叫停了前者。洛斐犹豫了半秒之短,决定道:“你留下吧。”
高歌觉得很奇怪,自己初次来到此地,论职务也算不上是公会的重要成员,与军师更仅是头一次碰面罢了。不过曾经作为士兵的他,清楚自己不宜详细向上级问这么多的“为什么”,不管有利还是有害,只需要服从就行。于是高歌转步回来,走到圆桌旁,特地离爱丽丝远一些,然后静坐,顺便闭目养神。
不到一分钟,酒馆内只剩下七个人。夏赫蕾似乎请假缺席,不过洛斐已经默许了。
雷诺会长、洛斐军师,雾枝、爱丽丝、高歌,还有另外两个一直坐在柜台边没有过来圆桌边的人,戴着有护镜的头盔,穿着纯白的研究人员制服。据雾枝解释,这两个人分别负责战场第一线的武装补给和药物补给,她还说这两个“人”其实是智能机器人。
雷诺会长不方便转头看背后的座钟,于是不断看着手表;洛斐则低声抱怨:“那两个女孩怎么这么慢。”
再等过几分钟,从酒馆出口对面的长廊中走出了一前一后两位少女的人影。大摇大摆走在前面的是穿有沉重哥特礼服的米利亚,而在她身后几米远、故意远离大众的则是一位从未见过面的白短发少女。
“那个人叫做疾风,唯一一个拒接受血晶之礼而成为圣女的家伙。”雾枝对爱丽丝耳语着,“跟我没说超过十句话……”
没等她说完,只见米利亚已经坐到爱丽丝身边,打断雾枝,不理一切与爱丽丝聊起天。雾枝对米利亚的无礼很是不满,称呼爱丽丝为“姐姐”更是让她觉得刺耳。
爱丽丝一边应付米利亚,一边偷偷打量着疾风。这位少女穿着紧身的作战服,似乎她时刻都准备着作战一般。腰间有两柄剑,但是看不清楚细节。她是一名剑使吗?而且她真的打算就以这两把武器来挑战敌人?爱丽丝想问问雾枝,不过此时被米利亚缠着不放,没有机会。
也只有雾枝自己心中清楚,如果单论剑技,自己完全比不上疾风。而疾风正是以出神入化的剑之道获得成为公会战士的资格。不过雾枝也依旧无法想象得出,仅以一根竹刀,还有一柄看似平凡的武士刀,真的能击败机械兵器吗?
爱丽丝还注意到疾风的白发与高歌的有些相似,于是猜测她会不会曾有过与高歌一般的难言经历呢。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整个屋内有三名罕见的白发人士。
谁知道,疾风早就觉察到爱丽丝的偷窥,转过头盯了她一眼,然后又将目光放到远处。这锐利的眼神吓得爱丽丝赶紧把目光转移到别处,还心有余悸了许久。
本公会的人已经到齐,然而众人心中疑惑着为何还不开始会议呢。
在这嘈杂间,洛斐清脆地咳嗽两声,示意肃静。
今晚最重要的客人终于到来。酒馆大门再度被打开,踏着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外面步入进来一名身穿漆黑西装的男子。不说其它,光论他所带来的压力,就已经惹得所有人的注意力。没人敢随便说一句话打破这股强压。
洛斐首先打破这种让人窒息的寂静,用带有情谊的语气招呼道:“不愧是非常守时的‘MIDNIGHT’。”
这句话顿时让西服男子的压力瓦解,他表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以回应:“才跟我玩过一次牌而已,就已经将我了解得如此深,还看破了我的阵营,呵呵。”
“这位是‘观测者’,是两方圣女决战中,站在中立立场上的裁判。”洛斐向大家介绍。
爱丽丝懂得“midnight”这个英文单词的内在含义,表面上是指午夜,即白天与黑夜交叉的那段不属于两者的夹缝时间,同时还暗指不属于光明、也不属于黑暗的中立阵营。从洛斐的招呼以及观测者的回答中,似乎这两人已经见过面,而且关系让人摸不清。虽然观测者此刻正在微笑,但是爱丽丝觉得在这微笑中似乎含有什么更深层的含义。
“我非常期待下一回牌战。”
“呵呵,”观测者难得地咧嘴笑起来,“等局势缓一些,咱俩还有幸活着的话就再来一回。”
两人的闲聊暂告一段落,观测者进入主题。首先他带来了世界各地的噩耗,其中一个较为震惊的是隶属美洲管辖的大陆与海洋已经被来自天上的恶魔完全吞噬。装甲车、核弹、激光炮、甚至是智能战斗机器人,它们以全军火力对抗那笼罩大地的黑暗……也无法逃过惨败的厄运。
美利坚共和国,这个曾经以极其强大的军事实力而著称、甚至一度称霸过全球的自由主义国家……如今也沦为恶魔牙缝中的残滓。
无疑,观测者带来的消息严重打击了军心,不过同时也让他们对“圣女骑兵”们抱有更大的期望。毫不客气地说,那是孤注一掷的期望。
“这些就是外边的大概情况了。我们进入正题吧。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也要按照程序将宣布的过程走一遍。”
这些轻松的前言让接下来的正式开战宣言更加严肃。
“你们的最后一位圣女已经到达本营。圣女骑兵之间的‘洪荒试练’将在黎明曙光出现的那一刻全面拉开帷幕。”
这是一场策划已久的决战。为了让人类进化到有足够的实力去对抗来自天上的恶魔,观测者们从全人类中挑选出八位拥有无限潜力的“茧”,为其注入禁忌的神之科技力量“血晶细胞”,让她们在杀戮与竞争中不断变强,超越人类自身极限,直至“破茧”进化,成为足以对抗敌人的最终兵器。
经过恶魔的肆虐摧残,地球已经重回洪荒。人类为了复仇,为了未来,不得不作出如此抉择,来创造出对抗兵器。
“至于试练规则……就是没有规则。神自然会挑选你们,神自然会眷顾胜利者。所以,对于你们,北半球的圣女们,你们的敌人首先是来自南半球的四名黑色圣女。到底你们是人类的希望,还是来自南半球的她们才是呢?我尚不清楚,我只是一名观测者而已。”
至灾难降临后,人类在剩下不到三成的土地与海洋之中卑微地生存,已经少有国别区分,而已经如此饱受毁灭的地球也被划分为两个主要的活跃地区。南半球——主要区域是海洋;北半球——主要区域为陆地。而圣女间的“洪荒试练”的战场,则覆盖全球。
表面而言,敌人是另一方的四名圣女。可是雾枝非常清楚,除了自己之外,所有圣女都是敌人……连爱丽丝也不例外。这也是让她非常绝望的原因之一。自己要向昔日的玩伴刀剑相向……一想象到那个未来的场景就让她难受。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想法了,此时的雾枝已经做好了准备,也同样作出了决定。
“这场试练没有规则,没有善恶,能取得胜利就是正义,因为胜利者即承担起了全人类的希望。比起这个,陈腐书籍上的正义与善恶,对于当今连未来都不知何方的我们而言,又算得了是什么呢?我们要捉住一线生机。所以,如果想要获胜,就请好好守卫你们的堡垒,调整你们的战略。真诚希望你们能够获得你们所理想的结果。”
观测者发言完毕,圆桌上的所有人都没有办法以笑容与掌声来迎接会议的结束。
“我想要知道一件事。”洛斐开口询问,得到了观测者的允应。“我们到底有多少胜算?”
观测者眯着眼注视洛斐,微笑不变。最后他谨慎地回答:“有洛斐军师在的话,让本来战力欠佳的你们有了那么一点胜算。毕竟你是唯一一个能与我玩‘混沌牌’超过四十会合不分胜负的人类。而且,你们有千华苑雾枝那样的进攻王牌,也的确万幸。但是很不幸地,另一方的四名圣女,其实等于四张王牌。不,还可能不止四张。”
观测者居然会提到了千华苑雾枝的名字,还把她看作是我们的王牌。这让爱丽丝由衷地敬佩雾枝,也替她自豪。从小她就表现优秀,几乎每一样都要强过爱丽丝不少。说不定,最后背负起全人类希望的就是她。
不过——爱丽丝想起一件事。今日自己在血晶之礼中梦见了自己过去的经历。夏赫蕾将其解释为支撑着爱丽丝的信念。那么,雾枝在血晶之礼中,又梦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