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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某私人会所。
京城的夜生活比起南城,多了些奢靡浮华。
二楼隐私性极强的包厢内,卡座上坐着几个男人,小辈们三三两两聚成群,在玩桌球,不时爆发出两声欢呼。
茶几盛着冰桶,冰桶里醒着红葡萄酒,烟雾缭绕间,交谈声低而熟稔。
会所经理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让进,心跳不由加速,忙露出笑,捧着几瓶酒进去。
推开门,包厢内灯光柔和。
划分为两片区域,七八个闹腾腾的年轻人围着休闲区的台球桌,嬉笑声鲜活明朗。
另一片较为静谧的沙发上,坐着三四个男人。
都是熟客了,会所接待的顶级VIP,京城里响当当的大人物,偶尔休闲小聚都会来这,经理知道,这是朋友间小聚。
但今天却有另一个男人加入进来。
男人独自一人坐在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懒散随意,像一头成熟的雄狮,修长的指尖夹着雪茄,雪茄缭绕出烟雾,烟雾半遮半掩着他的五官,看不太清。
经理下意识有些定神,那男人似有所觉,漫不经心的投过来一瞥。
白烟下,他的眼神深邃又平静,眼尾细纹掠开,意味不明的勾起唇,掸落烟灰,语气听不出什么玩笑的情绪:“还不来上酒?”
经理登时打了个寒颤,他在这行干了快四十年,左右逢源,识人识面,立刻便反应过来,殷切走上前,把手里的酒放到茶几:“这是陈老板上个月寄存的红酒,已经提前醒好了。”
“老九,”陈江楠笑着提点他:“这位是盛总,盛闻。盛世集团的董事长。”
经理在这个圈子混久了,心里自有一个记事本,听到盛闻的名字,火速便联想到近来京城西郊那片区域将要拍卖的地皮。
盛世集团主营房地产方面的工程,那块地皮盛世势在必得,打算打造成公寓型住房,卖给都市白领以及享受单身的青年。
招标会将在下个月举行,盛闻趁着峰会结束的功夫,跟几个朋友小聚,让他们帮忙疏通关系,也算是另一种层面的合作。
经理送上酒,热情的恭维了两句,便识眼色的不再耽误他们谈事情。
他走后,陈江楠笑着问盛闻:“这次怎么就带了阿宴来?岁岁呢?”
盛闻倒了杯刚冰好的葡萄酒,水晶杯表面浮起冷雾,透过圆弧型的杯壁,能看见台球桌旁的盛时宴。
盛时宴脱了西装外套,身姿笔挺颀长,哪怕身处玩乐场,依旧一副冷淡自持的表情,几个小辈缠着他让他打一球,他利落的卷起袖子,小臂线条修长流畅。
一杆入洞。
周围人欢呼雀跃。
不光盛闻和陈江楠目睹了那里的盛况,一旁没说话的岑息、傅斯礼也笑起来。
岑息是京城私立医院的院长,年纪也是几人里最大的,人脉深厚,下星期准备给盛闻和京城政府牵线搭桥,“阿宴倒是越来越优秀了,怎么,你这次带阿宴出来,岁岁没有闹?”
提及明岁,盛闻有些无奈的笑:“凌晨三点的飞机,他哪里醒的来。”
“那倒是,小家伙年纪不大,脾气倒是大得很。”
盛闻掏出手机,摁亮屏幕,荧荧幽光拓在他脸上,勾勒出深挺的眉骨、幽邃的黑眸,不知手机里显现出什么消息,他静静看了两秒,忽地笑了下。
陈江楠第一时间发现:“有情况哦?”
“哪里有情况,”盛闻撂下酒杯,边回消息,边漫不经心道:“找我要零花钱来了。”
盛时宴身为盛世的执行经理,每个月能领到的分红和工资都不少,而且他天生冷情,也不可能找盛闻要零花钱,这个敢找盛闻要零花钱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陈江楠:“难道是岁岁有情况?”
盛闻动作一顿。
岑息和傅斯礼也来了兴趣,两个人小时候都带过明岁玩,把明岁当自家孩子看,顺势讨论起来:“倒也正常,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有不谈恋爱的。”
“小家伙小学毕业咱不是还去看过吗?我记得那会儿就有小姑娘表白了。”傅斯礼显然把这件事记得很清楚,语气有些感慨。
陈江楠笑得杯子都拿不稳:“你们盛家什么风水啊,阿宴这个年纪埋头工作,你也老大不小了,还不谈个对象。好不容易出来个出息点的岁岁,你可得当开明家长,别拘着孩子。”
盛闻指尖夹着雪茄,懒散的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唇间吐出白色烟雾,他按开屏幕,眯起眼睛,眼底晦暗不明,本准备直接把书房的卡给明岁,并告诉他密码。
现在想了想,还是用银行卡转账。
陈江楠三个人还在调侃,盛闻合上手机,莫名没了调侃的兴趣。
他唇角仍勾着散漫不经的笑,面庞隐在阴影中,宽阔的肩膀自然后靠,真皮沙发柔软舒适,他翘着长腿,西装裤下是黑色皮鞋,眼底的笑意却很淡。
包厢内各处欢声笑语。
又是一阵欢呼。
盛时宴站在一众平辈的年轻人之间,如鹤立鸡群,优秀卓越。
他也拿出手机,不知看了什么,冷淡的神情不变,却转身抽身离去,站在平台边缘的阴影中,接起电话。
“给岁岁多打点零花钱,”陈江楠意犹未尽:“小男生吗,这个年纪就爱给女友买包包、买跑车,你们盛家那么多钱,除了岁岁花,还能让谁花。”
盛闻淡淡的笑:“别胡说,他还小。”
“哪里小咯,我大外甥,比岁岁还小两岁,换三个女友了。”
岑息抿了口酒,意有所指:“那得管管了,我可不想在医院看见你大外甥。”
盛闻也在笑,雪茄抽到底,醇厚的气味四散,他碾碎烟灰,包厢内灯光晃过他的眉眼,他动作自如,再抬起身,话题便平静的转向别处。
“岁岁很乖,干不来谈恋爱的事。我听说这次招标会肖家也会来?”
……
“阿宴哥。”
盛时宴挂断电话,侧过身,他站在露台,清冷的月光下,英俊的眉眼、优越笔挺的身量,即便不发一言、沉默寡言,也令人想要接近。
端着酒杯走来的是某老总的千金,圈内有名的大小姐,涂着鲜红的指甲油,指甲做的很漂亮,一袭挂脖白裙,黑长直,端的是清纯妩媚。
她笑盈盈的,目光却不感兴趣的掠过盛时宴,直直往他的手机上瞧:“是明小少爷给你打的电话吗?”
盛时宴面色淡淡的看她:“不是。”
大小姐叫唐多娇。
唐多娇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她并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直接问:“那阿宴哥,你能把明小少爷的电话给我吗?”
这不是盛时宴第一次收到这样的请求。
明岁头些年都在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玩得闹得都很有分寸,身边每一个朋友几乎都是他和盛闻过滤过的。
也就近几年开始,盛闻有意让明岁出现在公众面前,彰显他盛氏继承人的身份,但露面的场合一多,狂蜂浪蝶也成片袭来。
明岁迟钝,不明白那些加了他微信动不动半夜戳他,给他发性.感照片的男男女女是要做什么。
盛闻却在一次晚归时正好瞧见明岁苦恼的模样,细问原由后,这个年岁越长、越修身养性的男人暴怒,直接把明岁的微信清空,并派手下找了那些猥琐男\女的麻烦。
南城圈子里那些二世祖,也是自此以后,才对明岁又眼馋,又敬而远之。
他们混归混,也知道什么人沾得起,什么人绝对不能沾。
很明显,唐多娇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出过国,办过画展,在圈内也是小有名气的艺术家,干不来夜晚聊骚的事,不过盛时宴打量她两眼,还是平静地拒绝:“你找他有事?”
“交个朋友嘛。”
“没必要。”
唐多娇笑容一僵,万万没想到盛时宴会给出这样冷酷的回答。
穿着衬衫长裤的男人撩起眼皮看她,语气疏冷,不觉自己的行为有哪里过界,对她说:“他不交朋友。”
唐多娇:“?”
唐多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