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如何会不记得,上一辈子,他临死都遵循着季父的临终嘱托。
可季然呢?他对的起季父的临死遗言吗?
他做到了兄友弟恭,互帮互助吗?
他不仅没有,反而还派了无数杀手来刺杀他!
而自己因为信任他,爱护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着真心关心他的林青。
“我是不是你亲哥,爹临终前已经告诉你了,如今家里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我也不比你大多少,又能有什么办法去凑十两银子?”
季然见季言语气软和了下来,心里的怒气稍减些许,但面上还是臭着一张脸道:
“这有啥难的,我们这房子加田地随随便便都能卖个二三十两银子,就算赔给许家十两银子我们还有的剩呢。
再说,现在我们已经断粮?把这房子卖了,我们不就有钱去买粮食了,这样既能救我,又能化解这次的断粮危机,岂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儿。”
季然说的理所当然,完全没考虑过卖了房子和田地后他们该何去何从。
季言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上辈子为什么会无条件的偏宠这样的傻缺。
“我是农民,我们一辈子靠地里庄稼吃饭,若是没了房子和土地,我们还有什么活路?
你也老大不小了,既然事情是你惹出来的,那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其实从吴春花今天的无脑挑衅开始,季言就猜到有人会利用这个傻缺弟弟来达成他们的某种目的。
若是前世,季言可能真的会为了这人卖地卖房,但已经熟知此人本性的季言,又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么一个白眼狼让自己连个安身立命的地方都没有呢?
季言的话像是一枚炸弹,彻底地将季然和林青两人炸晕了。
季然有想过季言会拒绝自己的这个提议,但从来没有想过季言会让他自己想办法,完全不准备帮他。
林青则是惊讶于季言对季然的态度,毕竟在拥有最后一口粮食都要全给季然的人,怎么会突然下如此狠心呢!
一个人,怎么会在突然之间变化这么大呢?还是说,断腿的打击,真的让季言顿悟了?
林青想想,立马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季言面对两人或震惊或不敢置信的视线,从容淡定的去了里屋。
季然缓过神来,追了进去,想要再拿季父的遗言压压他,不想却被林青挡在了门口。
季然从来没将这个买来的大嫂放在心里,之前对他便是嫌弃无比,现在面对他的阻拦自是不会放在眼里。
“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信不信我让我哥打死你?”
季言听到这话,直接一个枕头砸了过去,季然见此躲到了一旁,而枕头则是险险地从林青身旁飞过,落到了地上。
“你看看,我哥都被你气成啥样了,赶紧滚,别打扰我和我哥商量正事儿。”
林青见枕头砸向他的时候,这忐忑了一天的心才总算落到了实处,心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时,又夹杂着一丝丝苦涩。
季言都快被季然这个傻缺气笑了,自己小心翼翼哄着的媳妇,他不说给予一丝尊重就算了,还敢在他面前吆五喝六的。
季言眸子森寒地瞪着季然,冷声喝斥道:
“滚出去。”
“听到没,我哥叫你滚出去啊!”
季然一脸得意地看着林青,幸灾乐祸地说着,只是不等他说完,季言就走了过来,拧起他的前颈,一字一顿地道:
“我说的是你。”
“季然,招惹我,我可以看在父亲的面上忍忍你,但你若是还敢对林青大呼小叫的,我会亲自教教你怎么做人。”
季言那眼中的冷漠和杀意毫不掩饰,季然甚至怀疑自己若是再多说一个字,这人会立即将自己就地解决。
这个可怕的念头刚刚升起,又被他强行按下去。
自己毕竟是他的弟弟,两人即便没有血缘亲情,但十多年的相依为伴却是毫不作假。
可为啥这人突然之间就大变样了呢?
季然看了看季言的腿,又想到自己除了第一天看过他后就再也没来过。
所以季言这是为了这事儿生气了?
季然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赶紧解释到:
“哥,你是不是因为我这两天没有在你旁边伺候着心里有怨?其实我也不想的,我这两天都在努力地在外面找活做,想要赶紧挣点钱带哥去府城看腿。
哥,我始终记得爹爹临死前告诉我们的那些话,你若是因为这个心里有气就打我吧,我……我不怕疼。”
季言看着他就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哪里会因为他这蹩脚的谎言原谅他。
“既然知道我有气,还不赶紧出去?”
“可是,哥,许家那边只给了我两天时间筹银子,我若是拿不出来,他们真的会送我见官的,要是许平安醒不过来,我……我可就再也出不来了啊。”
“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事情是你惹出来的,自己解决,我没有银子,也帮不了你,现在,出去。”
“哥,你真的就这么见死不救吗?”
季言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眼睛直视着他,嘴角上扬的弧度似是在嘲笑他。
季然从没受过这委屈,哪里忍得住,当即就推了季言一把,吼道: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的,以前,爹还在世的时候你把自己装成一个尊老爱幼的憨厚老实人模样,引得人人关注夸赞。
父亲死了,头上也没有能镇压你的人,你终于不再掩藏你的恶毒心思了是吧?
哈哈哈,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
你以为这房子你不同意卖就不卖了吗?许家和季家的那些人早就盯上这些东西了。
你既然不愿意帮我,那我们就分家,我也是爹的儿子,这家里的东西都有我的一份,你别想独占。
明天我就会让里正来分家,你自己好自为之。”
季言腿脚不便,自然没有躲过季然的那一推,还好林青将他扶住了,不然真摔了下去,这脚怕是真的废了。
季然跑出去后,林青直接把季言抱到了床上。
屋内油灯昏黄,散发着淡淡亮光。
林青将季言的腿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事后便准备回柴房。